血染头巾十八刀


玛娃(Marwa El-Sherbini) 轻轻地推着秋千,两岁的儿子荡来晃去,母子俩笑得好开心。自从三年前随夫从埃及迁居德国后,她没有一天不感激上苍赐她于幸福。丈夫是Minufiya 大学教授,同时是Max Planck Institute遗传学博士研究生。玛娃除了相夫教子,本身是个合格的药剂师。

这一天,在公园里儿童的嬉闹声中,她不自觉地摸摸仍未显著的肚皮,三个月大的小精灵将在德国诞生,和哥哥一样,德国如今是他们的家。她轻巧地稍微整理头巾,笑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尽是伊斯兰女性的矜持美。

下午的阳光暖和,儿子的笑声格格听在任何人心里,都比阳光暖和。可是事实往往不是这样。

一个德国男人和他的外甥女(侄女?)走了过来。他命令玛娃把孩子抱走,因为他的外甥女要荡玛娃儿子坐着的秋千。玛娃拒绝了这无礼的要求。于是他试图扯下她的头巾,并破口大骂指她是“伊斯兰恐怖分子”,是“婊子”。

当然,玛娃亦非等闲之辈。她以恶言侮辱为由把这位Alex W.控上法庭,结果Alex W.被罚款780欧元。当天他在法庭上再次谩骂,指玛娃『没有权利住在这里』。于是检察官申请上诉,要求更高的惩罚。

诉讼听证会定在2009年7月1日。当时,玛娃的丈夫和已经三岁的儿子也在场。玛娃上前作证之后,Alex W.突然冲到她面前,一把刀往她身上猛捅,『你不配活下去!』他喊。他一共捅了18刀,玛娃再也看不到她32岁的生日蛋糕,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机会见到他的爸爸、哥哥、和温柔的妈妈。

刺杀的整个过程足足8分钟。有个保安人员出现,却在混乱中朝玛娃的丈夫开枪。她丈夫因为尝试阻止Alex的残暴而被捅了三刀,加上脚上这一枪,过后被送入医院急救。

Alex本来应该为个人的极端行为负责,可是偏偏这种时刻头巾的宗教色彩掩盖了理性的遁词。埃及狂怒,顺水推舟地供玛娃为『头巾烈士』。极端教徒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群众,西方人又在批判我们妇女圣洁的头巾了。

巴勒斯坦裔美国人Hesham Tillawi博士在他主持的节目《Current Issues》上说,为何带头巾有罪?那穿短裙穿比基尼呢?怎么不见伊斯兰教徒杀比基尼女郎?

7月6日数千个埃及人围着玛娃的棺木哀悼。他们诵着:『There is no god but God and the Germans are the enemies of God.』整个丧仪弥漫着政治和宗教的气味。玛娃的哥哥守着妹妹的遗体,一股热哄哄的风通过他五脏六腑。他从清真寺激动地对着手机向媒体宣布:『我们会复仇。』经文朗诵声传来,『西方国家不承认我们,这是种族主义!』

还记得去年那一个下午的阳光暖和,秋千上的男孩笑声朗朗,快乐的玛娃还以为她和丈夫孩子找到了新家。

(本文刊登于17/7/2009《东方日报》龙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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