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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听Chick Corea。一直以来,大师们都遥不可及。这一年来才有机会一睹大师们的风采,开始亲近。几乎每天,Chick都会在他铺上波斯地毯的客厅里,弹琴给我们听。他有时自言自语,有时走到看不见的角落,敲一下锣。就像陪着他练琴一样,从未这么熟络。 Chick总是那么乐观,近80岁的人好像顽童一样,在键盘上游戏。他的音乐是积极的,即便那些深邃的时刻,他的天空最终总是明朗的。 我们却是那么的贪心,难过今后不再面书上看到他开心的脸庞,长长的十指跟我们说话。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多看一点,为什么错过他的课程。 此刻听他的琴声,听他在空中飘荡。Chick永远和我们同在,美丽的大师,我们会想念你。

不想忘记的那一些年:记杨建正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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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世界 1989 没有什么比出殡后方听闻死讯更难受的了。 我八岁在精武华小念二年级。周末参加课外活动后经过一间教室,看到诺大的黑板上贴着一张画纸。纸上画了什么,我想不起来,只记得班上许多同学都在画画,老师很年轻。我当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母亲,请求她让我和这位老师学画画。祖父是个画家,因此这样的要求在我们家来说,是很自然的,她自然允许了。 记得第一堂课,黑板上贴了老师画的水彩画。山上一间红屋顶的小屋,天是柔柔的蓝,山是嫩嫩的绿。这样的衬托之下,那红色的屋顶特别的好看。心里很欢喜,模拟的第一课就这样开始了。 于是我每个星期六都回到学校,和杨建正学画画,画的是水彩。老师最爱指着班上同学说:『你们都是天才!』他几乎每一堂课都不厌其烦地重复一次,要我们相信自己的天赋,要我们信心满满。我当时相信我是天才,落笔大方,水和颜料混在一块,像魔术一样地随心所欲,我真的是天才。 有些同学喜欢在人物、动物及各种东西周围画黑色的边。他问同学,你们有黑色的边吗?有吗?有些同学忘了画影子,他指着站在一旁的同学,问那地上的是什么?你没有影子吗?他也不让我们用颜料盒子里现成的绿色、橘色和紫色。我们学习混色,没有方程式,全靠感觉。而水,就像杨老师一样的,把每种颜色都适度地调成另一种颜色,就好像他把我们的各种天分,适度地调教后展现出来。 后来上了中学,我开始到他在八打靈十四区租的排屋上课,学画油画。杨老师叫人为他用铁打造了多个画架,两边钻几个洞,插上长长的螺丝,先把一块板摆上去,再放上帆布画框,大家就开始写生了。 我们有时画静物,有时画人物。记得小我三岁的表妹曾当过模特儿,因为杨老师说她鼻子弯弯翘翘的,很好看。几个年纪比我大的同学,爱画得很细。我当时崇拜梵谷,油彩厚厚的,一层又一层。每次画完老师走过来添上几笔,总是画龙点睛,一幅画就活起来了。 学素描的时候,我们要带刀片削铅笔。小时候很怕刀削伤手指,总是战战兢兢的。杨老师有时带一些名家的小画册,要我们回家看,看熟它。后来几度搬家,我都带着,一直留在身边。有达芬奇、柯罗、米莱、席里柯、门采尔、拉斐尔等,如今我给女儿看了。 虽然老师幽默风趣,我学画的时候比较害臊,话不多,只是静静地画,默默地仰慕老师。有回他到香港和岭南派大师杨善深学画,林天时代课。林老师如今已经是赫赫...

Mr. Versatile: 善于变通的能人

我们家没电视,偶尔会选些纪录片和电影经典和孩子一起看。昨晚我们看了《Mr. Holland’s Opus》,除了指点片中音乐学习过程之外,孩子还认识了John Lennon和《Imagine》,George Gerhswin的《Someone to Watch Over Me》等。 当然,还有Michael Kamen。 片中一幕Mr. Holland被校方谴责在课堂上教摇滚时(其实投诉的老师误把Mr. Holland 弹奏的Boogie-Woogie当作摇滚,显示了封闭的音乐品味只会把一个人变得愚昧无知),他斩钉截铁地告诉校方,只要能培养孩子对音乐的兴趣,他会用尽各种类型的音乐,无论是摇滚、Billie Holiday或古典乐。 我相信Michael Kamen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玩双簧管,考进纽约的古典乐殿堂“茱莉亚学院”,想着毕业后能在交响乐团演奏,或者创作一点音乐。他当初也没想过短短55年的生命里,他的创作如何丰富了乐坛及影坛。 80年代,《洛杉矶时报》逗趣地测试读者:请问Michael Kamen 是1)创作了1985年最丰富的交响乐电影配乐:《巴西》;2)摇滚乐团Pink Floyd的制作人;3)一名受训于茱莉亚学院的双簧管手;4)一名芭蕾乐作曲家。 答案是以上所有,不但如此,他能同时扮演以上不同的角色,所以《洛杉矶时报》称他为“Mr.Versatile”。 除了《Mr. Holland’s Opus》和《Brazil》之外,Michael Kamen的电影配乐包括《Lethal Weapon》、《Die Hard》、《X-Men》、《101 Dalmatians》等,曾和David Gilmore、Bob Dylan、David Bowie、Metallica合作。老实说,乐坛没有几个人能如此成功跨界。 英语“Versatile”一词的解释除了“多才多艺”之外,还含有“善于变通”的意思。说到这,达芬奇是个佼佼者,他的“家户”包括了雕刻、建筑、音乐、数学、工程、发明、解剖学、地质学、制图,植物学和写作。 其实社会未“文明”前,每个人都身兼数职:猎人、巫师、歌者、舞者、渔夫、“讲古佬”等。当时没有专家,大家都很versatile。直到世界文明后,才把多种才艺的人称为“博学者”或“Renaissance Man”。 现今社...

写作只为「求点击」

没有网络的时代,写专栏是寂寞的。觉得自己东西好的时候,很想知道读者是否认同。毕竟,任何创作都需要从別人眼里的自己,来获得肯定。但是爬格子的那些年,除非有其他文人著文表扬一番,否则,只好选择深信自己的好,或怀疑自己的能力。 別以为那个年代很纯情,表扬很真心。有心要红的作者,自然可以邀请讲交道的朋友相助,著文保驾。幸运的,或遇上批评的文字。那表示有人在乎你,因一篇文章而掀起笔战,也是文人写作路上寂寞之际,自娱娱人的本领,纯粹为漫漫长路加把劲。 后来,网际网络改变了专栏作者的写作方式。因网络空间免费,人人都可当博客,专栏作者与博客打擂台,写作,不再是文人的专利了。 作者的新挑战 於是,寂寞难耐的专栏作者纷纷辟部落格,转载刊登的文章或写点小品。最吸引的,还是部落格的留言功能,博客与读者得以自由互动。大家喜欢把心仪的博文,电邮给亲朋戚友分享。 博客也可以从点击率获得正能量,知晓读者喜欢哪种文字,从而塑造作者的写作风格,也从互动之间扩展思维,继续写作;或继续封闭,钻牛角尖。 即使到了这个阶段,专栏及部落格的写作方式,仍迥然不同。专栏文章必符合媒体写作的一定准则及格式,这个平台对作者而言是一种身份象徵。而博文因未经编辑这一关,天马行空,就可挤在虎生生的网络世界里。 但是要命的「点击率」,间接影响了作者写作的方式。平面新闻媒体纷纷挤入网络行列,加上链接面书「赞」及「分享」的功能,新环境提供了专栏作者更大的读者网,同时也迫使作者面对新的挑战。 作者可以清高,自鸣不在乎点击率,不在乎几个「赞」或分享。但网络媒体的收入来源一般是广告,网页点击率高,广告就好卖。商家按点击率选择广告页面时,作者就成了广告招徠人了。 这个趋势鼓励媒体按点击率付稿费。稿费不再是一律价,点击率就是身价。这时候,「求点击」作者的写作考量,是在短短30秒內吸引读者留在页面:紧贴时下课题,或谈色、財及八卦三大票房保证,標题势必夸张抢眼,文采、內涵及论点已沦为其次。读者根据点击率点击阅读文章,商家按点击率买广告,写作从此沦为「求点击」。至於点击率低的作者,隨时准备被现实淘汰。 专栏写作的歷史上,作者將第一次赤裸裸地面对枪弹。避弹、防弹、或主动反击,就得看作者的写作动机及心態了。为求点击而点头哈腰,未必是一种选择,它可能是因为没有选择。一个把持得好的作者,才不忘写作的初衷。 (本...

穆斯林太不懂幽默

话说「丹麦连环枪击案」和巴黎的《查理週刊》总部枪击案,如出一辙。报道指出,案发时,咖啡馆正举行艺术论坛,出席者包括维尔克斯,那个讽刺先知惹怒穆斯林的漫画家。 《查理週刊》总部枪击案后,漫画家们一致认为,穆斯林太不懂幽默了。幽默是一门高深的艺术,不是说要懂就懂。有的人与生俱来,有的靠后天的修养,无论莞尔,或会心一笑,都有时候。 或者我们要问幽默大师林语堂,何谓幽默也?林先生的《八十自述》开章就以第三人称的方式写道: 「有一次,几个朋友问他:『林语堂,你是谁?』他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有上帝知道。』」 这就怪不得穆斯林不懂幽默了,因为只有上帝知道。丹麦案发当时,眾艺术家品咖啡论艺术。他们討论「幽默」了吗?討论「艺术的幽默」,或者「幽默的艺术」了吗?当然,不懂幽默而杀戮,罪不可赦。这是各国领袖都认同的,甚至上街表態了。倘若换著穆斯林画漫画,登在什么《阿里週刊》揶揄耶穌,不晓得耶穌的子弟会否哈哈大笑,或抿嘴一笑,还是派遣4000名军人,携带重型装备,进行覆盖式的扫击?或者,漫画揶揄犹太人这些神拣选的「Chosen People」,犹太人会否因此恼羞成怒,一夜之间把巴勒斯坦烧成炭灰? 前美国中情局(CIA)官员格雷厄姆·富勒(Graham Fuller)在本月的一篇博文,提出了「艺术的责任」(artistic responsibility)。他解释,西方人开口幽默,闭口幽默的同时,其实潜伏著一场多数对少数的「权力游戏」。《查理週刊》的「幽默」漫画,取悦了西方人,却侮辱了在西方国家的少数人口,及文化身份极其脆弱的穆斯林。格雷厄姆·富勒认为,西方人的「言论自由」其实是局限在「自以为是」的框框內。 我们有发言的权力,但权力是否需附带著社会责任?记得我小时候有个习惯,就是以嘲讽同学为乐。我喜欢挑点小事,讲些刻薄的话,自娱娱人。和我一起的同学,很享受我的尖酸刻薄。也因为这样,我酸人不留情,还洋洋得意。有一天,一位女同学忍不住了,气冲冲地抬起头指著我鼻子说:「你整天讽刺人,你知道人家心里多难受吗?」你知道人家心里多难受吗? 玩笑开大了,被人刮巴掌,还道別人凶狠。当「恐怖分子」自杀攻击时,谁想过,那不是他的选择,而是他的没有选择。美国知识分子乔姆斯基(NoamChomsky)于情人节前夕接受「Alternative Radio」的访问时,鼓励大家读一读格...

曾经的,还不是很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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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道道地地的城市人。城市人听流行乐、摇滚乐、爵士乐、嘻哈,即使古典乐也无所谓。但是城市人听到“合唱团”这个字眼,嗯,不了,谢谢。我们总会把“合唱团”和“文艺歌曲”联想在一块,脑子里闪过的是《草原之夜》类调调,大家排排站,双手勾在腹前,高高的嗓门,拘谨的姿态。不然就是右手往天上托一朵云,左手挥送一只白鸽,“合唱团”对城市人而言就是老土、造作和无趣。 但是《爱韵合唱团》在吉隆坡TedX演出《夜来香》时,载歌载舞,活泼生动,着实令人错愕。加之,成员都是年轻的小伙子和美眉,而非刻板印象中的阿姨。当时我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吸引了这些年轻人加入合唱团呢? 陈惠群和林福祥是《爱韵合唱团》的创办人。陈惠群说得一口漂亮的华语,声音柔和,充满磁性。 “你认为,这些孩子能在你这里学到校园里学不到的东西吗?”我问。 她说起其中一个团员的故事。这个孩子在学校成绩优秀,很喜欢来合唱团练习及彩排。她为了要参与合唱团的活动,不想家人操心,更努力把功课做好。当母亲的毕竟比较多虑,基于将来的学业更为重要,母亲不想她太过投入合唱团。有次,她必须和家人到英国参加姐姐的婚礼,刚巧碰上合唱团到中国参加比赛,鱼与熊掌,十分为难。她心里不想错过这次的比赛演出,也因如此,她挨了母亲一个满是疼和爱的掌刮。 听到这里,我不觉赞叹合唱团的魅力。因为欲参与,所以更努力。这不是校园里学到的坚持和信心。但是接下去,陈惠群告诉我,另一个成员为了不想朋友和母亲的关系尴尬,找了朋友母亲解释及劝解,希望朋友得到母亲的支持。 我这样的城市人,即使不市侩,心早也铁了一半。这种早年中文电影的温情,居然在生活里出现,虽说不是我的生活,也够我感动几天了。义气,不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么?两肋插刀的朋友,都在合唱团咯。 再听《爱韵合唱团》的演出,演绎大马年轻作曲家赵俊毅的作品,马来传统民歌新编,一首《Ikan Kekek》,唱得好比巴厘传统舞蹈“Kecak”,多部和声以不同节奏“Kecak-Kecak-Kecak”地,如敲击乐般,充满新意。 以为的与时代脱节,其实陈惠群带领《爱韵合唱团》回去一个逐渐逝去的年代,那个孩子骑脚车到同学家集合练习唱歌的年代,为了成功演出不惜代价付出的年代,情同兄弟姐妹的年代,我即便想一想,心都抽搐一下。曾经的,其实还不是很久的事。 (本文刊登于HQ杂志)

怪咖Charles Ming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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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明格斯(Charles Mingus)是个怪咖。首先我们要知道,他是一个爵士乐贝斯手。贝斯手一般上都不容易出位,除非像朗恩卡特(Ron Carter)或雷布朗(Ray Brown)这等重量级人物,才有资格引领自己的乐队,否则就当一辈子的sideman。 查尔斯就是重量级,不但如此,他还是位杰出的作曲家。有些人把他和欧涅柯曼(Ornette Coleman)归类为先锋派(avantgarde),查尔斯很不屑与欧涅柯曼並驾齐驱,因为在查尔斯眼里,柯曼根本就不懂得玩音乐,他所谓的freejazz,简直就是一派胡言。查尔斯的脾气暴躁,和他合作的乐手都领教过。他曾经怒把一扇门拆掉扔下楼。他拋一把猎刀想弄死萨克手鲍比琼斯(Bobby Jones),幸好失手。他一拳打在长號手吉米(Jimmy Knepper)的肚子上,吉米狼狈不堪跌下舞台。消失了几周,吉米却回来乐团了。能容忍查尔斯的人都说,他们的不离不弃,都是因为查尔斯美妙的音乐。 提查尔斯的音乐,就不能不提《Pithecanthropus Erectus》-「UprightApe-man」(爪哇直立猿人)的意思,同时暗喻查尔斯自己,因为他玩的是uprightbass。查尔斯的惯例,是不给乐手写完整的分谱,而是零星的点子。他的乐谱文字描述多于音符,对普通乐手而言,非常恼人。但其他乐手则认为,这是释放爵士乐的初阶。 从小被身份困扰 《Pithecanthropus Erectus》的专辑,构思严谨,但是在一个设计好的架构之下,乐手却拥有无限的自由空间,彼此创造新的声音。查尔斯认为猿人站立了,他也为自己的突破挺胸昂首为荣。但他和人类都会因为傲慢的態度,与自然界產生衝突,最终走向灭亡。 查尔斯的父亲是黑奴和瑞典地主后代的私生子,母亲是中英混血儿。从小他就被身份认同困扰,说是白人,他不够白,黑人,他不够黑。他受传统古典乐训练,但因为肤色而无法像其他白人一样,在古典交响乐团找一份工作。他摄取了西方古典乐的精华,结合黑人的蓝调,和艾灵顿公爵(Duke Ellington)及Bud Powell的爵士乐,突破了以即兴演奏为主的爵士乐作风。他严谨构思的创作,挑战同时演绎不同节拍的音乐,和他的血统一样,在错综复杂中寻找一种新的身份。 查尔斯对自己的创作方式深感自豪。某些曲子乍听之下,甚至细加琢磨,都是没一年半...

不屑Brad Mehld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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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d Mehldau不是你一般的爵士乐手。他手臂纹了条龙,说是克服心魔的象徵。弹琴时双肩缩紧,眉尖紧锁,头扭一边,抽筋似的。他身体缓缓旋转,手指的飞快速度却与旋转不成对比,两个不相干的事,竟然同时进行著。然而,这样的动作配上他的弹奏,有冥想的效果。 年过40了,他还像个坏小孩,全身散发著时髦及叛逆的气息。最初看他演绎Radiohead的《Exit Music》时,很惊骇。可是,我心里是多么的愿意听到这样的突破,为它的鬼魅诱惑而顛倒。Miles Davis演绎迈克尔杰克逊的《Human Nature》时说过,音乐需与时俱进,Jazz Standard也不应停留在演绎从前的名曲。难道,时下的流行曲不能是Standards么? Jazz Standard是一首首经典好歌,如《My Funny Valentine》、《April In Paris》、《The Very Thought of You》等,经爵士乐手个人的方式处理,就变成独一无二的版本了。当一首Standards经过个人不同速度、曲风、编曲、即兴演奏的选择后,它已脱离原曲,变成乐手自己的创作。但传统爵士乐手只玩老歌,甚少採用新曲。近年来才时兴流行乐爵士新译。 Radiohead的《Exit Music》很颓废,经BradMehldau詮释及延伸,从忧鬱变紧凑,一鼓作气把屌丝化为振奋,给颓废拨开云烟,透进阳光。这是Brad Mehldau的特长,他詮释了Nick Drake的《RiverMan》、Oasis的《Wonderwall》、Soundgarden的《Black Hole Sun》,你依稀听得原曲,但Brad Mehldau迷人的病毒已侵蚀了它,令人晕眩。 除了他身躯与手指的动作,可以互不相干,却又紧紧相系之外,他的左右手也能够同时平行地进行弹奏两个旋律。了不起之处,是两个旋律都是即兴创作。这是左脑和右脑相辅,理性与感性制衡。 有些乐评人不屑他的態度,觉得他自视甚高。但更多人为他惊人的技巧,表示讚叹。因为任何弹琴的人都知道,即兴演奏已经是一门不简单的学问,更何况是双手同时即时创作呢? Brad Mehldau说过,听录音往往比不上观赏现场表演。现场表演是穿越时空及时弹奏。保持一种时速弹奏,英文叫intime。但是弹奏的同时,也穿越时空,既是throughtime。所以playing in tim...

当掌声响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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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很欣赏我,一个在台上弹琴唱歌的女孩,有勇气,有才华。』然后他们牵手谈恋爱,从纯情民歌到激情摇滚,情节转折之处,总是叫人于心不忍。曾经的才华,如今成了难以理解的理由。为什么一个女子要在这些场合出入?要工作到夜半两点时分? Yvonne 在咖啡厅、酒店、酒廊驻唱兼弹键盘,十多年了。我说你会为了一个心爱的男人,放弃这份工作吗?她坚决地说不。但是后来她告诉我:『你问我的时候,幸好我没有哭。』这样的选择,想必十分难受。何必为了爱你低头?啊,男人为了护花而仁慈,也为了护花而残忍,不同的只是什么时段而已。 『创作歌手很执着于发表自己的作品。但是, Yvonne ,你不写歌,弹的唱的,都是别人的歌曲。你执着的究竟是什么?』 想起那天捧 Yvonne 场,看她在小小的舞台上,昏黄的灯光下,边弹边唱,还和一旁的同伴调侃,说平时唱完一首歌都没有几个人发现,老师来捧场,我们才有了掌声。 我听了拼命鼓掌,觉得有义务鼓掌,否则太没格了。其他人不晓得是没留意,或者不放在心上,零零落落几声,都忙着各自聊天吃东西,我的掌声显得格外响亮。 所以我很好奇,但是她的回答令我更惊讶。是掌声。 我想我们心里最深处,都渴望掌声,那种被肯定的安全感,即便是零零落落的几声。 最近,她在游轮上表演了三个月。游轮开到公海上,就变成了赌船。乘客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也因此, Yvonne 一天下来可能唱 4 、 5 遍《甜蜜蜜》,或一首叫《车站》的福建歌。但是 Yvonne 在这期间也应着乘客的需求学习新歌,以便应付接下来船上演唱的日子。 有时遇到无理的乘客抢麦克风唱歌、大发伟伦,甚至把手机放在麦克风上播歌的情况, Yvonne 都淡然应对。 你做过其他工作吗?『有啊,我 18 岁时卖直销产品,赚了一笔钱投资在小吃店生意。那时候我白天经营小吃店,晚上教音乐。后来太辛苦了,就放弃了小吃店,选择驻唱及教琴。』 『当了十多年的歌手键盘手,可以买汽车洋房穿名牌了。但我希望有一天能成为旅游记者,周游列国,和各地的乐手交流,那该多好啊。』 Yvonne 在乐坛上,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她不需要伟大的理想,只想演好她的角色。如果可以,请允许她带一点梦。爱嘛,你就为她鼓掌,否则她也无所谓。反正她就是这个模样了。 (本文刊登于《...

10 Facts About Yong Mun Sen 楊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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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童聲童趣》

几十岁人,我只看过5部歌剧。年轻的时候看《小白船》,泪眼盈眶,十分感动。后来教音乐,带十多个小孩看美国剧团表演《Oklahoma》,才知道佈景道具是一门学问。 到纽约拜访老友时,因为票价不菲,只好在时代广场排长龙买经济票,为了看百老匯《Kiss of the Spider Woman》。看了才知道舞台上可以千变万化,音乐、剧情、舞蹈的节奏拿捏有多精准就有多精准。几年前带小孩看红姐姐的儿童歌舞剧,片名我忘了,但记忆深刻的是,看没十分钟就逃出来,因为俗不可耐,而且演员的「娃娃声」矫情得听了胸口发闷,透不过气。 今天看「爱韵合唱团」演出的《童声童趣》,是我看的第五部歌剧。平均5、6年一部,时间和地理的变化,加上年龄的增长,感触不再如以往的直接,不是好看不好看那么简单了。如今看演出总有考量,比方说,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花多少心思和时间准备演出,他们的年龄及视野多广,会否太过抬举或低估观眾,专业程度在那里,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否有热诚及诚意。衡量了以上標准,我才看故事和表演,听音乐及整体的节奏,还有背景道具的设计和应用。你可以说年龄叫我仁慈了吧,简言之,好看不好看之外,我更在乎工作人员的心態和责任。 据知,《童声童趣》的台前幕后都是非专业的歌手。所谓非专业,就是不是靠唱歌找三餐的,是平日做其他工作或求学中的人,因热爱唱歌而腾出时间聚在一起学习。当今社会,不为赚钱,不为考试的事,许多人选择不干。经济不景气,找三餐都不容易,有时间有精力的,都卖保险卖直销去了。求学的学生有空不如上网玩电玩,合唱团?大多嗤之以鼻。 所以当我知道这部歌剧在这样的前提之下,能在台上成功演出,我会撇开一切专业的標准去衡量它。话虽这么说,本地专业儿童歌剧如红姐姐的系列,却令「专业」和「俗气」画上了等號。也因为「爱韵合唱团」不是商业合唱团,我对台上歌唱的专业水准叹为观止,论音准、声色、编曲,它绝对专业。 我期待「爱韵合唱团」今后的歌剧能探討大马社会的现象,因为美好的歌声更容易打动人心,热情的演出比文字的力量还大,当艺术和社会的命脉打通时,我们的艺术就成长了。我不愿意把这个期待隨便放在任何团体身上,除了「爱韵合唱团」。 (本文刊登于27/5/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教师节

教师节学生在WhatsApp长长的贺词,还有各种表情符號,单是花就林林总总了,更何况是蛋糕、酒杯、乐器,还有手臂挤得高高的二头肌,老师强悍啊。 我教的是音乐老师,在浩瀚的古典乐海里自立门户,打出一片爵士乐教育的天下。这些学生与我上山下海,出生入死,无畏无惧,只为教育。 我告诉徒弟们,我们改变不了学校教育,但我们能在课余弥补教育的遗憾。学校填鸭,我们就把鸭子放进水里让它游、让它舞、看它飞,说不定它还能唱呢。只要你觉得好的,都行。但是与胡闹不同的是,你能解释你的选择。所以你的破格是有理的,而且你的道理井井有条。 我是卖花,但我的花確实香。与其说教老师如何教爵士乐,我设计了一套破解规范的方程式,教育制度要用生硬的知识糊弄孩子,把孩子弄得很累,丧失与生俱来的创意,我就要把孩子的门脉打通,要他们知晓条条大路通罗马。 音乐教育有这个能耐?哈,有什么教育不能?如果现在我教的不是音乐,而是修车,我也能借修车的学问,教那些被学校教育弄得胡涂的孩子分得清,豆腐是豆腐,豆瓣是豆瓣,豆瓣可以煮豆腐,豆腐可以沾豆瓣,而非叫你吃豆腐就吃豆腐,不让你吃豆腐你就不敢吃豆腐。 学校教育变得怎样了?那天,小女在我面前摊开簿子:「妈妈,你教我写的答案,老师打叉了。」哦?让我瞧瞧。我看不出错误,但是我懂得谦虚,于是就写了一张字条给老师,表示我才学肤浅,没法子向小女解释错误,希望劳烦老师为小女指点迷津,好让她学习学习。 第二天,小女放学回来,我问她交字条给老师了没有,她表示交了。不但交了,老师看了字条,还当面把字条揉成一团,丟在桌面上。接著叫一位同学把簿子拿出来,要小女抄答案。 「老师有没有解释给你听,错误到底在哪里?」小女摇摇头。教师节,你叫我怎么样谢谢这位老师呢? 我念初二时,学校来了一位失明的印裔老师。当他走进教室时,我们都很惊讶,甚至很怀疑,他怎样教我们歷史?结果,这位老师是我们最喜欢的老师。他上课不能写黑板,所以我们抄笔记的时候,很专心听讲。他把歷史说得比武侠小说还精彩,说日期不重要,但因为他的讲解详细有趣,我们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和顺序,都非常清楚。那一年,歷史是每一位同学最喜欢的科目。 看得见的,居然比失明的还瞎,你说是不是? (本文刊登于21/5/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Tujal And The Wind》

原住民画家Shaq Koyok的绘本发佈会上,有个给小朋友的填色活动。这天下雨,烟霾很重。地点在沙阿南的农业公园,出席的人不多,小朋友趴在地上上色。 原住民小弟弟Raydean的作品很特別。他的画面只有两个顏色:褐色和绿色。和其他小朋友不同的是,他把人和土地填上一样的褐色,人和地都连成一团了,分不开彼此。 《Tujal and the Wind》说Temuan族的原住民小男孩Tujal到森林里打猎时迷路了。突然吹来一阵强风,天色暗了下来。Tujal很害怕,于是他拚命地跑,风却不停地追。 他遇见一只刺蝟,Tujal问它往村子的路怎么走。刺蝟说不懂,就赶紧跑开。Tujal遇见野猪,野猪不怀好意地笑,也说不懂。后来他遇见鼠鹿,它温和地安慰他,说快到了,顺著路走就看到村子了。跑累了,Tujal蹲在大树后,风劲,树大,人变得很渺小。 后来爷爷找到了Tujal,Tujal把经歷说给爷爷听。爷爷说:「风喜欢吹得枝断叶散,也爱追小孩。他是个不安份的傢伙,永远不快乐,还常常生气。当风生气的时候,你最好留在屋子里。」 「刺蝟只顾自己。野猪却很孤独,而且心地不善良。温和的鼠鹿不会伤害你,它会帮助你。」 澳洲好友Steve听了Shaq的童年故事,就把它写成《Tujal and the Wind》,由Shaq绘上插画。这是本三语绘本:英语、国语及Temuan。 仔细观察,Shaq的插画描绘了原住民熟悉的环境:吹筒、捕鱼的器具、Meranti树、刺蝟、野猪、鼠鹿、河、沼泽地,还列下西马原住民各族群名称。48页的绘本,满满准確的信息。 Shaq觉得我国的课本忽略了原住民,导致大多数人对原住民很陌生,甚至误解。当原住民小孩上学时,他的教科书里有巫裔、华裔、印裔,却没有原住民。他心里空荡荡的,歷史上没有他,地理也没有他,那原住民是什么? 为了填补大马教育的缺陷,Shaq决定出书,告诉原住民小孩他们自己的故事。 Tujal就是ShaqKoyok,那个曾经被劲风吹得迷失方向的男孩。他求助的时候,刺蝟不理他,野猪想陷害他。但是命运中总会有一只鼠鹿牵引他,也有个爷爷启蒙他。这就是原住民的故事,在一个渐渐遗忘他的国度里,只要他记得自己属于这片土地,即使风再强,他最后必然回到家。 Shaq接下来会把绘本介绍给原住民学生,好让原住民认识自己,肯定自己,再为自己的地位及权益奋斗。Raydean弟弟就知道,他和土地同...

是谁典当了我们的幸福?

《The Geography of Bliss》的作者Eric Weiner游走10个国家,寻找幸福的因素。他想知道,究竟是钱、思想、態度、政策或宗教,影响一国人民的幸福指数。 我因此得知:卡达尔(Qatar)的人民无需缴付电水费,政府提供免费医药和教育,並津贴大学生。卡达尔没有消费税,也没有所得税。所有成家的男士获政府赠送土地,可免息贷款盖房子,並获得每个月7千美元的津贴! 读到这里,我赶紧翻看出版日期:2008年。5年了,如今还有如斯的人间天堂吗?于是我请教一位不久前在迪拜工作回来的亲戚。她点点头说,唔,迪拜也差不多。 但是Eric Weiner发现,卡达尔人民不愁吃不愁穿,可是並不快乐。卡达尔人告诉他,钱能买到「尊严」,但不能买幸福。 于是,Eric Weiner到幸福指数最高的冰岛。他发现,每10个冰岛人,必有一个作家。冰岛诺贝尔桂冠作者Halldor Laxness不明白,为什么有「starving artist」这个说法。他说,从事写作的他,从没饿过肚子。 原来,冰岛政府提供作家丰厚的津贴。但冰岛2008年不是面临「全国破產」吗?然而,根据BBC去年10月的一则报道,作家依然生活无虞,还有薪水可领。而且,冰岛人均阅读量与出书量冠于全球。 在冰岛,创作不是艺术家的专利,因为大家都在创作,並乐在其中。 看了10个国家人民的喜怒哀乐,我不禁好奇,大马人的幸福指数是什么呢?根据2013年联合国调查的156个国家当中,大马的幸福指数偏低,排名第56位。原因是,人民对国家前景不乐观、对政府不信任、对国家发展没信心。 我们有无限却没必要的硬体发展,为了「发展」而破坏环境的理所当然。为了发展,文化遗產及弱势群眾「壮烈牺牲」。我们的红树林越来越少,工业污染严重,不得不担心渔获的安全。我们有死得不明不白的人,拐角遇匪的心惊胆跳。因政治角力,我们有重复不变的宗教爭议。 搞不好,弄穷人民是政府的策略之一,因为人穷志短。百货涨价,我们自顾不暇,没有时间和精力,关心比我们更穷、更惨的人。我们也没时间关心环境、创作,或上街反政府。但是,政府不会把我们穷死,因为走投无路时,我们就来真的了。所以政府很聪明,要我们活得不好,却死不去,那就没力和他较劲了。 我们因此不再关心一切,满肚怨气,变得自私和焦虑。人民越弱,政府的权力就更稳固。典当人民幸福的时候,国阵就贏了。 (本文刊登于8/1/...

如果世界改变了

新加坡双年展主题为「如果世界改变了」(If The World Changed),展出东南亚国家82位艺术家的作品。小孩喜欢假设性问题,「如果」创造无限的想像空间。 年纪增长,我们讲求实际,要的是「walk the talk」,而不是「如果」。这个主题却要我们返璞归真,回到坐在草地上舔棒棒糖看云卷云舒的日子。 艺术到底有什么功用,它能改变世界吗?或许艺术不能改变世界,它只能假设世界改变了,会是什么样子。 沙巴画家Jainal Amambing画原住民在长屋里载歌载舞,小孩在河边嬉戏,及穿整齐校服背书包过桥的男孩。看管展览室的Sylvia表示被Jainal的画吸引,希望到东马长屋参观。我说:「很少原住民小孩有机会上学。」 Sylvia认为Jainal希望如果世界改变了,原住民小孩就能像其他小孩一样上学。嗯,说的也是,我一定是失去了假设的能力。 另一间房的墙上,两个视频放映著单调的画面:没有人的草地及街道。大家必先脱掉鞋子,才可踩在地板上。地板嵌著一片片东西,看不清是什么。所以我跪下来,几乎趴在地上,才看到嵌在地板里的玻璃珠里,有很小的相片。 这个装置艺术题为「Hope Brings Us Here」,是在新国工作的泰裔Nipan Oranniwesna的作品。我问Sylvia,新国有多少泰国人啊?Sylvia说很少,少到我们未察觉他们的存在。所以画家要我们蹲下来仔细看,才看到图片里的泰国人。 好点子啊。莫非,艺术就是好点子? 一个阴暗的空间,佈满了上千个脏兮兮的塑胶娃娃,头部插在一支支竹竿上,非常诡异。一个妇女才进门转头就出来:「好怕人哦!」菲律宾艺术家Oscar Villamiel从垃圾填埋场搜集丟弃的娃娃,作品反映小女孩的幻想,最终变成垃圾堆。而这样的垃圾场,也是住了20万人的贫民窟。有张小画像,模糊地画个失踪女孩及祷文。 或许,艺术反映现实,同时激发人们用行动去改变世界? 越南的Vu Hong Ninh模仿布鲁塞尔的尿尿男童铜像,雕了个肥皂娃娃。但是Vu Hog Ninh的男童竖著中指,眼神及手势充满挑衅的意味。更有趣的是,男童的背后是一大片令人联想到佛陀的菩提叶。雕像旁有个洗手盆,艺术家鼓励大家用肥皂雕像洗手,慢慢地洗掉它。 也或许,艺术是强权压抑之下的发声管道,通过含蓄的模式吶喊? 说实话,经歷苦难,从中抽离再思考的艺术家,其作品是个「light bulb...

原住民画家Shaq Koy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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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的原住民日庆典上,简陋木棚里的摊子摆卖手工艺品,大多数参观的人都挤在摆著项链手环的摊子前,编织的彩色篮子也挺受落。棚里有个角落没卖些什么,一张桌子放了一个文件夹及一些传单,两边掛了大画布,两个原住民坐在棚里聊天。 我凝视了很久。其中一幅画的是灰黑色的油棕园,棕櫚树很整齐地佔据了七成画面,剩下的是乌云密佈的天空。这本来是很寧静的景象,但是乌云卷,竟然叫我听见了雷声急。 画中的原住民背影离我咫尺,他赤裸的身躯色彩斑斕,手里握著一支大木棍。而灰黑的地面,则泛著红色火光。 后来见著Shaq Koyok,我告诉他我的惊讶。因为一般人画原住民都肤色黝黑,可是谁要瞧见他七彩繽纷的人像,都知道画的是原住民,这怎回事啊。他仰头大笑,满满的自信有一股强烈的感染力。 我转身看另一幅画。两个原住民左右两边分开站,他们各持一支燃起的木棍。面前,也就是画面的正中,是一辆著火的挖掘机。土地红得烫脚,而天空被火烧的浓烟扼得快窒息了。 任何熟悉原住民课题的人都知道,原住民的传统土地长期地被各企业侵蚀,尤其是棕櫚业,而被侵佔的包括了西马的原住民保留地及东马的原住民习俗地。土地掠夺不但影响了原住民的生计,同时令文化传统逐渐消失。原住民的反抗声音薄弱,主要原因是教育及社会把大马最初的人类边缘化了。 但原住民的愤怒力量极限在哪?我们不知道。但是从这两幅画可以看到,原住民画家正尝试用「温柔」的方式,把声音传达出社群之外。 我们被教育欺骗了 大马有没有原住民画家?我想起澳洲的原住民画作,那些褐土色的点和线,蜥蜴、蛇、龟和鸟,它们几乎就是澳洲的符號。大马有没有艺术代表的符號呢? 初次看到砂州原住民在墓地的大型木雕,我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不,不是被木雕欺骗,而是被教育欺骗了。这个系统刻意隱瞒我们,不让我们认识一个属于大马的本土文化。事实上,大马具备了以原住民艺术文化作为国家符號的条件,因为它反映的是大马的最初及永远。 Shaq Koyok住在森美兰芙蓉市。和他聊起中国北京的宋庄,那些聚集在一个设计好的空间里的艺术家,我说只看到庞大却空洞的作品,他说也许他们生活太舒適了。同个因由,他从吉隆坡迁到芙蓉市,就为了远离其他艺术家,好让他独立作画,並方便他参与村里原住民的社运。 家/画室的墙上掛满了他的画作,从楼下到楼上,都是原住民炯亮的眼神,以及墮到半空被定格的身躯。这是他喜欢的题材,灰黑色的钢骨水泥及高架...

大马艺术的趋势

日本年轻人风靡“魔贯光杀炮”,手机一 click ,就创造了漫画及好莱坞的神奇画面。 话说“魔贯光杀炮”的创始者日本高二女生关更美香,一时贪玩,灵机一动,想 了个 捕捉同学凌空跳跃模拟特效的点子,摄影画面不但制造震撼,也制造了风潮。十多年前“骇客任务”( Matrix )慢动作闪避子弹的经典画面,变成了美眉快动作的一刹那。 《太极侠》的陈虎打遍天下无敌,方悟“灵空”的道理,用不着拳击,掌力一轰就把 Donaka Mark 轰死了。美眉用的则是手机及创意,和一点点调皮,瞬即拥有《七龙珠》加《太极侠》的魔力,挥拳发功,要对手腾空飞起,弹到远远,定格在摄像里,久久不落地。 美眉没有特技,应用的科技最高境界也不过是手机摄像功能。它的震撼力却不逊色于 911 摄影师 Richard Drew 的“ The Falling Man ”,相片是个男人像跳水般从世贸直线堕下。分别是,一个好玩,一个死亡。 “魔贯光杀炮”的摄像算艺术吗?有些人花一辈子时间定义什么是艺术,有些人则一口咬定什么不是艺术。有些人一辈子在证明自己的作品是艺术,有的则创造了艺术,也没察觉原来是艺术。 前辈画家龙田诗说过,大意是艺术必须触动我们的心。问题是,中国都有高铁了,空间缩小、时间紧迫,如今能触动我们的是什么呢? 50-60 年代美国《生活杂志》( LIFE )以杰出的摄影为卖点,宗旨是“ To See Life , See The World ”。很多时候,它反映了世界各阶层的生活,画面触动人心,是欢喜、有趣、感动、心酸。但是我很好奇,追崇“魔贯光杀炮”潮流的年轻人,作品不也反映了这个时代年轻人的生活和态度?会不会因为它缺乏摄影技巧及五花八门的镜片,它就不算艺术? 在皇家摄影协会举办的【 Where Goes Art ?】交流会上,一名外籍女士表示,她厌倦了“美美”的摄影作品,大马艺术家为什么没有“ Provocative ”的作品。 Provocative 这个字眼不是挑逗、挑衅、煽动、刺激几个字能形容的。它可以是性挑逗,也可以是 911 被逼堕楼的身影。它绝不是“魔贯光杀炮”,但它肯定有社会及政治因素。 大马的“ Provocative 艺术”在哪里?我想起本地涂鸦画家 Jeng ,因朋友在国外被歧视,就在纽西兰的“ STOP ”停车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