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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评论

年轻的时候,看小说是文艺。人到中年,文艺大龄了,还谈文艺会被人笑话。这里所谓的文艺,是米兰昆德拉,是阿城,是村上春树,不是七、八十年代的琼瑶,也不是现代网络奇葩九把刀。
文艺小说,说白了,就是不把话说白。比方说,要形容半老徐娘,绝不提“老”字,要写成“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写罢,望望窗外,轻叹。读罢,小酌红酒,感慨。你和满身铜臭味的朋友之间,差了起码一百个琼瑶,本土的说法是,差了一百个郑丁贤。
但是,看了半辈子的小说,突然发现,当别人争辩世界究竟是不是平的时候,自己搭不上话。和朋友吃饭,听到苹果橘子经济学时,还以为讨论关乎水果买卖。什么是血酬定律,谁是吴思,抱歉,我只听过伍思凯。
这样的尴尬场面,叫文艺太窝囊了。文艺了半辈子的人,开始质疑文艺的实用价值。勇敢挑战文艺实用价值的,大马有郑云城。他写林静苗是漂亮的,谁谁谁是丑陋的,只有东施效颦,哪有西施效颦?所以警察相信了苗苗的解释。大家想起苗苗,就想到体型。联想下去,自然莞尔。文艺能让人会心一笑,不是爆笑。
至于“facts and figures”型的文字呢?它的实用价值不用联想,毋庸置疑。但是也有人认为:没文艺,何来的文采?市面上有很多了不起的评论,和看不下去的文字。知识分子写给知识分子读,老实说,我们搞不懂知识分子真懂了没,总之知识分子有能耐反驳知识分子,彼此facts and figures再论述一番,普罗自觉和知识分子差了一百个评论人,静静的,都上面书看帖子了。
改编自Markus Zusak的同名著作的电影《偷书贼》,唤醒了大家对文字的乡愁。话说纳粹时期,犹太人麦克斯躲在地下室22个月了,他很想知道,外面的天气是什么个样子。女孩莉赛尔回他:『阴天。』麦克斯不满意,要她用文字形容,她看见了什么。于是莉赛尔把太阳描述成灰色牡蛎里的珍珠,躲在云的后面。(著作里的莉赛尔则把晴天描绘成『蓝色的,麦克斯,有一朵好长好长的云,像是一条一直延伸的绳子,在绳子的尾端,太阳像是一个金黄色的大洞…』)
没文艺,何来的文采?张爱玲因爬满虱子的华美袍子,而风韵犹存。除掉袍子,我们想象不到张爱玲。麦克斯很满足了,因为他看到了天气。至于那些看不下去的文字,就留给自诩的评论人及知识分子吧。
(本文刊登于2月《东方日报》龙门阵)


谁是Big Man?

斯诺登最近惊爆,现在的美国政府,其实是外星人操控的傀儡!维基解密人披露,外星人总部设在美国內华达州,曾于1930年扶植希特勒上台。

伊朗媒体《Fars News》指出,斯诺登已把美国国防部高密文件交给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报道链接了俄罗斯媒体《Russia Today》隨后和加拿大前国防部长保罗赫勒的访谈。访谈中,保罗表示外星人几千年来都不断地拜访我们。

第二天《华盛顿邮报》立刻反击:「为何外星人无法打贏二战呢?论科技,他们的对手不过是cavemen。」

80年代UFO是热门话题,如今普罗对外星人兴趣缺缺。但是这条「外星人操控美国政府」有卖点、有看头,可以警世,也可娱乐。最重要的是,谁斗胆想过,美国大哥的背后有个Big Man!

信不信,不由你。这样高密的消息,是政府与政府之间的游戏道具。斯诺登如今是俄罗斯庇护的玩家,他怎么玩,普罗只有看的份。不过话说《曼谷邮报》的名评论人Voranai Vanijaka写了篇《The「Big Man」Theory》,说每个朝向民主的路程,必有Big Man。东南亚国家都操控在这些BigMan的手里,他们有的在舞台上,有的在幕后。Bigman通过民主选举增强力量,只是他们的领导方式往往少了民主价值。

他认为走向民主的过程中,暴动虽加速进展,但独裁者与此同时崛起。泰国人反英叻作为傀儡的塔辛政权,因为塔辛是BigMan。但扶持素贴无补于事,因为这是两个BigMan的乒乓赛,谁贏谁输,根本的终归一样,不会改变,换的不过是面孔而已。

看看大马,我们有的是Big Man。曾经,Big Man都是巫统政要。马哈迪,yes。纳吉,maybe。但如今反对势力渐强,我们看到了火箭BigMan林冠英。林冠英在他的地盘,启动建高速公路、填海计划、海底隧道及各种硬体发展计划。恐怕,檳城越来越像吉隆坡了。

有些檳城人察觉有些东西在消失,有的还浸淫在「幸好有你」的美好感觉,是的,林首长將把檳城发展成先进的新加坡。

「檳消协」及「大马自然之友」主席给林首长的公开信写道:「(从政者)要建世界最长的桥、最高的楼和最宽的高速公路,向选民证明他们是有做事的,不是没作为的。」究竟檳城需不需要这样的一个「发展」模式?然后在壁画前拍照自慰?这些工程的承包商,和巫统又有没有关係?

Big Man的游戏规则,利益当先,巫统是这样,火箭如出一辙。乒乓归乒乓,普罗要清醒,因为民主的最终目標,是消灭Bi…

云端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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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云端情人》甫上映,网络就掀起小小的热潮。太有共鸣了,大家都认为,男主角爱上他的电脑操作系统(OS)。

这个系统类似苹果手机的SIRI,有对话互动功能。男主角的系统Samantha除了帮他处理文件、电邮、搜索资料、播放音乐、安排日程之外,还能聊天、说笑、谈心、作曲,有两下子调情功夫。

男主角的工作是代人撰写信件,他把自己想像成不同角色,口述再由电脑转换成手写体的信函。文字是他的技俩,煽情是他的专长。他安装的Samantha很討喜,温柔体贴。一段日子后,Samantha逐渐「成长」,不但有了情绪反应,还有慾望。在没有肉身接触,纯粹「口」交的关係之下,他们恋爱,也「交欢」了。

但是「成长」令主角措手不及,当他发现Samantha能和几千个人同时对话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噢,他不是她的唯一。她坦言同时爱著其他几百个客户,因为爱也会成长。唔,典型的分手台词。于是,在男主角最落寞的时候,Samantha要他躺下,告诉他,此时此刻,她只有他,没有其他。在感情纠结,往往不懂得如何去处理的时刻,她像个智者似的说:Now you know how。

真相大白,「OS」是个心灵辅导系统,至少我的一些朋友这么认为。在这个宅男宅女的时代,人有了选择,可以为了逃避处理人际问题,而选择在网上与陌生人虚擬交往。但是哥的代价是空虚,姐的代价是寂寞。

「OS」是完美的秘书、朋友、情人、性伴侣。只要把耳机塞进耳朵,她就在那里。放下耳机,她绝不烦你,因为她是个系统,用声音与人沟通,所以人类可以发挥想像力,她是林志玲,也是Scarlett Johansson。

撇开美丽的电影画面与即感性又性感的声音,我想,这不过是个骯脏的游戏。说白了,就是人被人玩死。

电脑程序员太清楚人类的寂寞了,于是捉住人性的弱点,卖你一个包装美丽的產品,提供一个秘书、朋友、情人兼性伴侣,淘汰与陌生人交往的危险,取代偷偷摸摸的网络性服务,正大光明地卖你一个电脑操作系统。但是游戏终归要结束,所以玩到关係绷紧的时候,系统就摸摸你的脸颊,轻吻你的唇,搂抱一下,说声我永远爱你,你如今懂得去爱了,我也是时候道別了。没说出口的是,系统应用期限到了,迟些有个2.0版本供下载更新,敬请期待。

换著是人,Samantha准是被人唾弃的感情骗子。但人类最爱的,莫过于自欺欺人。看部《云端情人》,我们也因此疗了伤。

(本文刊登于30/1/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近视反政府

泰国反政府示威,喊封城就封城,曼谷瘫痪,已进入第二周。示威者游行时,天外飞来M26手榴弹,轰,炸!30多名示威者受伤,一人死。目击者看到手榴弹从一栋荒废的建筑拋出来,示威者立即围堵其建筑物,阻止警察进入,以防证据被毁灭。结果搜到的东西,包括两个警察徽章。

有的大马人认为,反对派领袖素贴和利益集团有裙带关係,英叻政府则帮助穷人,所以英叻忠,素贴奸。实际上,英叻政府终归是塔辛政府,英叻不过是个傀儡。Tom Plate在其著作《Conversations with Thaksin》的字里行间透露,塔辛的扶贫政策与他的財富不无关係。所以,谁忠谁奸,要看问的是谁了。

根据去年底「亚洲基金会」的统计显示,素贴的支持者多为城市人,拥有大学教育程度,年龄45-55岁之间,已婚,属较富裕的一群。他们大部分希望终结Shinawatra政权。但是,半数以上开始怀疑民主制度。他们要一个强悍、无需要通过选举选出来的领袖。

那塔辛扶助的贫民支持英叻吗?抱歉,稻农说要加入素贴的行列示威了,因为英叻政府欠5万名稻农一大笔补贴金呢。

因为反政府,所以支持反对派。素贴懂得治国吗?Who cares。Shinawatra政权打民主招牌,但是大家对这样的民主很不满意,也因此开始怀疑民主。

人民要的,未必是领袖要的。领袖要的,未必是人民要的。很多时候人民支持一名领袖,未必因为他有治国理念,给人民提供了一套具体的改进政策。不,因为人民心里已有个底,知道任何领袖选举前的承诺,比婚前的承诺还要脆弱。但是,当人民薪金减少、物价高涨、活得不好、死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就需要替代的寄托,给自己一个希望。

因此,人心求变。只要是反政府的人或党,生活不如意的人民都支持。就像505大选前,无论民联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求变的人民都配合,不多批评。任何批评的声音,都会被「枪手」的枪声盖过。那些日子,民联身在福中。而人民的眼中只有黑色和白色,好人和坏人,政府和反政府。

505大选后,人民变得现实。加上各门派解雇许多「枪手」,批评的声音越来越响。民联却不长进,外头斗输了,就搞內斗。所以,不是民联505大选前后两个样,而是民联本来就是这个模样。

无论泰国或大马,当人民对人和党的支持,建立在一味求反的基础上,抱著反了才打算的心態,对人和党没有严格具体的要求,反不成,不长进,反成了,难不成就成器?

(本文刊登于25/1/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