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文

永远殖民

读英国佬Burgess的《The Malayan Trilogy》,三两句抛出一个马来单字,Selamat morning,kedai, kuli等,不伦不类,但是有趣。想想英殖民时代的老外在东南亚,找个本地女子,吃香喝辣的,享尽异国风情,过天堂的日子。
后殖民时代,这种异国情怀依然不变。记得父亲生前的上司都是英国人,来马几年,学本地人在大树下吃咖喱鱼头,冒一头大汗,但住在Kenny Hill,山路迂回才抵达豪宅,长长的阳台,大大的车房。英国人一家大小享受几年的亚洲皇族生活后,回英国降为平民,住小房子,安度晚年,难免回想当年,与父亲鱼雁往返叙旧。
老外走了,殖民建筑还在,后殖民心态依然有迹可寻,但慢慢消逝了。倒是音乐教育比较保守,还是那句老话,考琴要考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或三一学院的。看来封闭的教育及教育人士是时候停下步伐,少问点盈利,多关心文化修养了。

半百日记

周末正午时分能坐在院子里喝咖啡看书,微风吹过轻抚满庭的绿叶,等面团发了做focaccia,是一种闲暇。
人过半百,总有回忆的时候。念书的时候搞华文学会,指挥装满一礼堂的会员是满足。写作投稿,看报章杂志刊登自己的文字是满足。后来做编曲人熬夜,在录音室听自己的作品是满足。挣了钱,花150大洋剪头发,也是满足,几十年前,那是天文数字了。
城里开了纪伊国屋,每周把一天耗在书店里,喝咖啡看书是满足。不编曲后转教音乐,把学院的空调调最冷,穿得像在国外,是满足。中午和同事吃意大利面,看老外厨师是满足。
城里建立地铁,带一群学生浩浩荡荡去国油音乐厅听交响乐,是满足。蹉跎岁月是满足,没想过对社会贡献什么,格局小小地,自我满足。
后来有段时日不满足,跳过不说。开始在龙门阵写专栏,每周一、两篇,从未如此满足过。写着写着,平台也多了,心灵富裕起来,似乎四十过后终于与社会有些关系了,有些作为了。
接着认识了外子,碰上改朝换代如火如荼,跟他东奔西跑办纪录片放映会,跑长屋,讲解环保课题,和爱人共事,是满足中的满足。
改朝换代后国家一塌糊涂,我们归田种地,清清淡淡过日子。两条狗几缸鱼一只龟,院子越种越多花草,慢慢改善生活环境,健康越来越好,孩子快乐地长大。虽然有时乡城两地奔波,但逐渐减少了,安稳踏实了。
晨起河边跑步,教几个真正想学习的同学,自己练琴,研究一点不同的理论,思考音乐的种种。看书读诗,古书也能看懂一些了,从未听爵士听得这么勤,却不费劲。
半退休清心寡欲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满足。

平凡人护平凡人

美国一起种族歧视事件,引起众怒,事情演变至今,恐怕已成为借题发挥倒川普了。
几天前,奥巴马因抗议与选举的争议发言,认为两者缺一不可,应抗议也应付诸于行动。
今早翻看George Orwell的杂文,恰好有篇题为《The Colour Bar》的评论文章,谈到种族歧视时他语重心长,说" It is immensely important to be vigilant against this kind of thing, and to make as much public fuss as possible whenever it happens." 
他认为make a fuss才能达到目的,不但不平则鸣,还要把事情搞大才是。
昨晚追韩剧《辅佐官》,里头有两个相对的角色。他们从政的动机一样,就是改变制度,改善人们的生活,但两者采取的方式不同。
一个死脑筋争取,搞得自己落魄潦倒,仍无法改变世界。另一个忍辱负重,不择手段,坚信没有权力是无法改变的。
究竟哪个方式才好,恐怕没有绝对的答案。年轻人说你们上一代做得不够好,我们才需要走上街头。老一辈说拥有权力才能从制度里改变,你们年轻人不懂事。
抗议浪潮席卷美国和香港,有的人把示威当家常便饭,有的考虑家里该不该备一把枪。 也许George Orwell明白,说餐厅不敢得罪白人,才设了“colour bar“,因为老板不能afford to无视白人的需求。
直到有一天,有个黑人在舞厅跳舞被赶了出来。这本来是很普通的事,谁料到第二天舞厅老板被起诉。原来,黑人是海地的大使。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海地大使。最终能保护平凡人的,也只有其他的平凡人。

读诗之二

说到女诗人,总想起凄凄惨惨戚戚的李清照。下了一宿的雨,至今依然缠绵,读了另一位女诗人张文姬的词。

溶溶溪口云,才向溪中吐。
不复归溪中,还作溪中雨。

张文姬写溪水蒸发后酿成云,虽无法回到溪中,但仍化为雨落溪里。比起自鸣清高强说愁的李清照,张文姬閨中思禅机,悟大自然的循环不穷,不生不灭,有学问多了。

四句皆有溪,处处是江湖。无论化为气或云,最终还是逃不出江湖。

讲的也是股市涨跌,亏了的,还是会赢回来的,放心吧。

道的是疫情,瘟疫成溪,川流不息,最后化为云雨,消失了还会回来,最好备伞,就能出门了。

说的是巫山云雨,云雨之情,旦为朝云,暮为云雨。朝朝暮暮,鱼水之欢,搞了休息,休息了又搞。

(29/5/2020)

读诗之一

风和日丽的早上,庭院品茗,吃个肥肉粽子,读了三首刘禹錫的诗。

先是读了"平章宅里一阑花,临到开时不在家。"
刘禹錫出征,娘子刚起身要洞房,偏偏他得出远门,辜负了好春光。

接着读了"新妆宜面下朱楼,深锁春光一院愁。
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

诗里有画。诗人扮美美下楼,因相思病,走过看到的都是伤感。无聊而去庭院数花朵,she loves me she loves me not,蜻蜓都顶他不顺飞到他玉簪上帮他挠痒。

最后读了名句"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明明说情,却假假讲天气。诗人字里行间婉转暧昧,女人就是喜欢。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喜欢却道喜欢。

(23/5/2020)

George Orwell的童年往事

亚洲国家对应疫情,似乎比欧美国家顺利。当然,亚洲有不少固执不听话的人,但大部分还是循规蹈矩,遵循政府条例的人。 George Orwell有篇短文,说到小时候学校里有个同学,因魁梧而霸道,经常欺负同学。有天他相中小佐治,故意找茬并扭疼他的手臂。 文质彬彬的佐治一怒之下,升起了坏念头,一拳往对方脸上打去,打得他嘴角流血。这事过后,虽然霸王偶尔挑衅他,但不敢肢体上伤害佐治了。 Break the rules, or perish。他突然发现弱者有权力make a different set of rules for themselves.  女儿问,为何有些宗教有很多神,有的只是一个?一匹布长的事,简单说是很久以前什么都有神,人们充满想像力,每个神都给绘声绘色创了故事,每个神掌管一个部门,好像政府部门一样。后来因权力和权利使唤,当时弱的要强,于是make a different set of rules for themselves ,创造一个神的武林。一个神才有呼风唤雨的势力,才有不允挑战的地位,才是绝对的王者。 宗教和政治都是信奉Break the rules, or perish这条硬道理,也因为这样,弱者才能成为强者。亚洲有大部分的人follow the rules,只有"标青"的例外突围而出,有着引领趋势扭转乾坤的小佐治精神。谁敢说rules不是 mend to be broken的呢?

MCO 记事之一

这样的时候,只要清淡裹腹,夜雨灯下读一篇好文章,心中飘起一丝甜美的哀伤,这才是活着。

你务实的心态容不下,紧追着曾经的"黄金"岁月,你焦躁的日子皱了,看不见云起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