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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一部泰米尔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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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决定去看一部印度片。我们告诉售票的小姐,tickets for《Kumki》please。巫裔小姐迟疑了一会,问道:「你们要看《Kumki》?」「是的,why not?」我说。「《Kumki》是泰米尔片。」「唔。」一副有啥大不了的样子。 她觉得我们在逗她,不过还是例行公事:「两张票看《Kumki》对吗?」「两张成人票,一张小孩。」她探头看看柜台后的小孩,笑了。

我们像是恶作剧的顽童,不过不是作弄了售票小姐,而是花钱和自己开个玩笑。我们先警告小孩,你不可以问问题知道吗?因为影片里讲的都是泰米尔话,你听不懂,我们也听不懂,你乖乖看就是。小孩猛点头,「什么是泰米尔话?」

为了让一出泰米尔戏之行更完美,我们到书店买了一本儿童印度故事书给小孩,坐在咖啡厅讲Vishnu如何投胎成Krishna杀死魔鬼Kamsa的故事。小孩吃著巧克力蛋糕,听得津津有味。营造气氛成功后,我们进戏院很期待很期待地等待第一句阿呢呢,一只异国风情的野象,和英文字幕。至少国文字幕,我们心想。

戏院里坐满了印裔朋友,除了各別手机发出的亮光,戏院里感觉上黑黑的比较暗。几个观眾好奇地望过来,笑笑。奇怪,怎么到印度旅行都没这么陌生过。看法文片德文片伊朗片,从来没有人相互对看,然后猜想这个傢伙是不是脑筋有问题。

电影一开始先放映一段抽烟与饮酒有害健康的广告,显示发黑的肺,和一团难看的人体器官。然后广播员正襟危坐(纯属凭空想像)地以泰米尔语和英语告诫观眾,抽烟致癌,饮酒伤身。

接著,影片中一旦有个演员燃起一根烟,银幕上就打了一行字:「Smoking may cause cancer」。要是手里一瓶酒,就打著:「Drinking is injurious to health」。

原来看泰米尔片是一件提心吊胆的娱乐,除了唱歌跳舞悲情之外,我们都需警惕自己的健康。当时脑子闪过一个念头,本地导演在关丹取景时,不妨打上字幕:「Lynas may cause cancer」。黄巧力若在武吉公满拍摄我来自新村,可打上「Cyanide Gold Mining is injurious to health」。

除了「tambi」之外,都不懂演员说什么。这时候表情与动作取代了语言的地位,才发现我们华裔已丧失了应用肢体表达情绪的能力了。片中主角恋爱的时候,他的手舞足蹈让我反省,如果有天我哑了,是否能够用肢体动作表现我的兴奋呢?

可惜泰米尔片没有字…

世界末日未必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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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活过了世界末日,有的虚惊一场,有的嗤之以鼻。岁末閒来无事,末日一番打发时间,何乐而不为。但是,末日真是一场笑话吗?未必。

从工业发展到人口快速成长,我们必须製造更多东西来供应物质社会的需求,同时快速消耗地球的资源,因此对生態环境造成了破坏。

换句话说,我们挥霍掉一个地球,来满足我们的慾望。人类的野心无穷尽,在製造「有用」的產品的同时,製造了「无用」的副產品。但是人类很猴急,在未有足够的知识和技术解决这些副產品的时候,我们继续生產,再继续生產,然后製造了废弃物的时候,我们草草率率处理,不负责任地处理,並以「发展」之名要求自然界让路。

「发展」好吗?答案虽不简单,但不复杂,取决于受惠者是谁。若受惠者是小眾,而受害者是大眾,「发展」的必要势必重新考量。

最近一位小朋友问我:「砂州巨型水坝启用后,当地居民不就受惠了吗?」相信许多人都这么以为。但是,我告诉小朋友,当地居民不但没有电源,还因为建水坝而被逼搬迁,搬迁后的环境不理想,导致生计成了问题。小朋友很惊讶,但是答案摊开在他面前,这个个案的受惠者,不是当地居民。

以巴贡水坝为例,淹没的范围等于一个新加坡。原住民独特的墓地木雕艺术,和世界罕见的长屋这种建筑,因此被淹没水底。当一个族群被逼適应新的生活方式时,他的文化与语言逐渐消失了。

在国际高度竞爭的体系之下,利益与权力是基本的游戏目標。如果创造的同时造成破坏,就该掂量这场赌注值不值得了。以砂州建巨型水坝为例子,建坝牺牲了生態环境,造成族群文化与生活方式的灭绝,而灭绝的生活方式,又是现代人追求的回归自然生活,如种植与食用有机食品与慢活,试问牺牲是否得不偿失?毁灭了再追求,岂非矛盾?

「发展」的受惠者是谁?

在「砂州再生能源走廊」的计划之下,生產的2万8千兆瓦电力,其中2万兆瓦来自水力发电。巴贡水坝提供了2千400兆瓦电力,也就是全砂州电量需求的3倍。「砂州再生能源走廊」计划引进了使用高电量的炼铝工业,把过量的电力卖给外国唾弃的炼铝厂。炼铝厂是高度污染的工业,这表示,灭绝了原住民的文化、艺术、语言与现代人嚮往的生活方式,及淹没了一个新加坡范围的土地后,再引进高污染的重工业。请问,这个「发展」的受惠者是谁?

莱纳斯稀土厂的例子更显著。大马政府优惠莱纳斯免税12年,以便莱纳斯在关丹设稀土厂。厂开始操作了,但是废料处理还未解决。莱纳斯公司董事经理拿督玛沙表示废料可进行加工,成为人行道採用的连锁砖…

感情兴奋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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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几个台,收音机的节目都是节奏急迫的说话声,扭关了,她望着窗外重复的景色。回家乡的路途有点长,有点累,和他的表情一样,和他俩的感情一样。
他俩开着小型房车,回家乡把小孩接回家。在一起13年了,原本想着小孩学校假期住公公奶奶的家,他俩有充裕的时间,寻找往日的热情。结果一周过去了,日子一样平凡。有天她沐浴后换上宽松柔软的短裙,刻意不穿内裤和他一同看电视。他投入地看着荧幕的上打斗镜头,她把他的手搁在她下腹,他对着荧幕评了几句什么她想不起了,不过那一晚他熄了灯很快就打呼。睁着眼,天花板显得特别空白,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往下身蠕动,枕头沾了一颗泪。
车子在烈日下行驶,他建议拐进附近的小镇喝杯茶提神休息。她拎了小提包到咖啡店后面找洗手间。经过烟熏的厨房,迷蒙中瞥见一张黝黑的脸庞。对方恰好抬起头,她心跳加速,似曾相识的脸庞,认识吗?
穿过窄窄的走廊方见洗手间。她一手掩着鼻,忍着难闻的气味解决了憋住的难受。赶紧弄开门,仓促踏出洗手间时与一个胸脯碰撞,惊吓之下发现又是他。他挡了路,却没有移开的意思。那一刻她显得那么的脆弱和无助,排泄物的气味与男人的汗味混在一块,她想推开他,却感觉到肌肤的温度。她很厌恶,却很喜欢。
他冷笑了一声,闪开一边,让她擦身而过。慌张地回到丈夫身边,“怎么这么久?”“肚子疼。”也没多问,喝了茶继续上路。
她的体温一直都无法下降,开着车的他看着前方,她碰了碰他双腿间。他表情不变,她继续厮磨。然后她把手抽回,解开胸前的纽扣,缓缓地搓着自己,轻轻呻吟,仿佛车外没有其他的车,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突然他把车子停在路旁。“下车。”他挽了她的手,跨过高速公路的栏杆,穿过重重的茅草,太阳刺痛她的肌肤,汗流在胸前的谷间。恍然间才想起解开的纽扣,立刻把手护着胸,跟着他,完全没有头绪发生着什么事。
高速公路旁是高高的岩石,他拉着她,进了山洞。一阵寒意袭击,他扯下她的衣衫,把她推到岩壁上,疯狂地吮吸她。她的沉寂苏醒了,她的热血沸腾了,她的女性荷尔蒙淹没了她的知觉,她的呻吟在山洞里变成了重重回音,仿佛13年的热情聚集在山洞里淫乱。
(本文刊登于《HQ》专栏)

印度抬头西方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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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国家,或任何印度以外的国家,Ravi Shankar这个名字总是和披头四捆在一起。有时我们怀疑,究竟是Ravi红了披头四,还是披头四红了Ravi。或者我们可以说,因为披头四,Ravi走出了印度;因为Ravi,披头四的层次高了一等。

Ravi辞世於12月11日,网上皆是披头四George Harrison拜Ravi为师的视频,即使电视新闻也不忘穿插一段师徒俩坐在海边草地上上课的视频。

印度人说,若不是Ravi Shankar,印度音乐无法流传到西方世界。Ravi首创之举,在洋人音乐厅的舞台上铺上厚厚的地毯,乐手盘腿而坐,乐声裊裊奏起。

后来在披头四的邀请下,Ravi参与60年代嬉皮士的胡士托(Woodstock)演出,与长髮披肩嗑药袒胸露臀的50万嬉皮士共襄盛举。西方人被异国风情迷魂淫魄,Ravi却遭印度传统派千夫指。

曾经,Ravi追求荣耀吗?知名度?或经不起嬉皮士释放的诱惑?其实,Ravi在严师教导下,根深蒂固,由始至终不曾脱离印度音乐的精髓一步。

胡士托是Ravi人生的转捩点。胡士托的前一年,他受邀在Montreal Pop Festival演出。当时,他对台上焚烧吉他的摇滚乐手和台下处於迷幻状態的观眾很不满,因此拒绝演出。对他而言,「these people are dumb」。后来主办当局在下午安排了一场个人演出,台下坐著Jimi Hendrix及其他演出嘉宾,他才勉强登场。结果,那场演出极为成功。

69年胡士托那场,Ravi站在台上,天开始下起毛毛雨。但是,50万观眾如一场在泥泞中打滚的风暴,无论是猎奇心態,或灵魂崇拜,Ravi在西方捲起了印度乐热潮。

Ravi说,有时这些嬉皮士围著他盘腿而坐,像祈求神一样:「Guru, please tell us...」而Ravi总是鄙视地拋下一句:「我不是你们的guru。」对Ravi而言,他们並不瞭解印度乐。

但是不晓得是50万观眾,还是那天的毛毛细雨,胡士托改变了Ravi的看法。西方人给予他一个成为明星的机会,如果遵循游戏规则玩下去,他很难不成为巨富。虽然他拒绝玩这个游戏,还是避不了成为流行乐的偶像。

1971年,巴基斯坦军变,大量难民逃入印度。美国总统尼克松拒绝插手,因为巴基斯坦当时是华盛顿和北京的桥樑。Ravi召Harrison办了一场大型的演唱会为难民筹款,参与演出的都是大牌,如Eric Clapton和Bob Dy…

土生土长的不是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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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公正党全国副主席苏仁登指我国有30万印裔没有公民权,而首相纳吉驳斥说,仅有9千人而已。先让我们看看这些数据从哪儿来。据知,公正党的数据是以投诉的个案为根据,主要来自园丘印裔工人。 这表示,確实的人数或许更多,因为未必每个没有公民权的印裔都会投诉,更未必到公正党投诉。

首相的数据则以国家登记局今年2月展开的印裔社群「My Daftar」登记运动接获的申请为標准。这也表示,如果没在「My Daftar」展开后再申请,你就不在「9千人」的数据之內。如果之前申请了2年、10年,甚至於30年,你都不在「9千人」的数据之內。

其实,公正党於今年4月已经发佈了「高达30万印裔无法获得公民权」的消息,並指控政府有意將申请公民权的印裔归类为外国人而驳回申请。12月12日,约500名民眾在布城的国民登记局外静坐抗议政府漠视印裔公民权问题。

和两个约70岁的印裔老太太聊起,都说申请了很多年还是无法获得公民权,手上持的是红登记。一个说国民登记局的官员曾跟她要100令吉,说付了钱才能获得登记。她说:「我连工作都没有,我怎样给他100令吉?」旁边那位则表示官员要求她给200令吉,而她也乖乖缴了。但是,至今仍未获得公民权。

有个年轻人,父亲持著蓝登记,但母亲持著红登记,他申请了几次,还是无法通过。因为这样,他不被允许入学。他父亲表示,儿子要做小生意也不能,因为不能註册公司。站在一旁的大叔理直气壮:「就是这样啦,不给他们公民权,他们不能上学,找工作也难,结果就吸毒,怪谁?」

有个67岁的印裔叔叔展示他文件夹里的文件给我们看,除了国民登记局的拒绝信函之外,有写给印度国大党的信,还有给首相纳吉的信。结果皆徒然,他还是持著红色的登记,走了一趟又一趟的国民登记局。问他申请了多少次,他哼一声:「你说呢?我都67岁了!」

大马土生土长却无法获得公民权的人,不止30万名。导演周泽南在2009年的纪录片採访国民登记局总监时,总监承认砂州有6万6千原住民没有公民权。在印裔静坐抗议的集会上,也看到数名未获得公民权的华裔。我们需要要求国民登记局,根据每个族群,呈现一份最新的完整数据。

诚如一位大叔所言,「Kita tumpah darah di negara ini,tapi kita bukan warganegara!」。你说,公平吗?

(本文刊登于15/12/2012《东方日报》龙门阵)

从一个澳洲人撤离砂州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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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反公害看似一切皆徒然的时刻,砂州反水坝运动最近见到一线曙光。这一切从一名叫Andrew Pattle的澳洲人撤离砂州开始。Andrew Pattle是何方神圣呢? 据知,他是塔斯马尼亚水力公司(Hydro Tasmania)驻砂州的借调人员,参与明年竣工的穆仑水坝计划工程。他自称是续穆仑水坝后砂州的两项大坝计划,即巴南与巴列水坝计划的高级工程经理。

根据《当今大马》引述布鲁诺曼瑟基金的消息,Andrew Pattle于11月已经离开砂州,並表示不再参与砂州水坝工程。砂州环保人士证实,常见Andrew Pattle游走巴南区,试图游说居民搬迁。

澳洲网络媒体《The Examinar》则报导,Hydro Tasmania的总裁Roy Adair声称塔斯马尼亚水力公司派遣了5名「借调人员」在砂拉越水力公司服务,第一名的合约將于今年圣诞节前结束,塔斯马尼亚水力公司並不打算续约。

根据《砂拉越报告》,塔斯马尼亚水力公司一共有12名参与水坝计划的驻砂「借调员工」,而且身任举足轻重的高层职位。

虽然各报导的人数与时间有差,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塔斯马尼亚水力公司的员工確实撤离砂州,而且塔斯马尼亚水力公司无意继续与砂拉越水力公司合作了。

Andrew Pattle在最新的塔斯马尼亚水力公司年度报告中表示,其工程並「不重视安全措施及环境保护」。是否因为这样,他决定撤离砂州,不再参与水坝计划呢?或者,他的离开只是因为合约到期?

续隨《砂拉越环境公害放映、演出与分享会》在西马7个地点的巡迴后,「Save Rivers Network」的主席Peter Kallang不懈继续他的12天澳洲之旅,隨行的是「Save Rivers Network」的成员James Nyurang,及《自由砂拉越电台》的Papa Orangutan。

向外国投资公司施压

澳洲之旅的成员这趟与澳洲国有企业塔斯马尼亚水力公司的总裁Roy Adair会面商谈,加上澳洲绿党议员的支持之下,Roy Adair终于在12月3日宣佈,公司將逐步撤出砂州巨型水坝计划。

一直以来,塔斯马尼亚水力公司在砂州水坝计划中的角色具爭议性。Roy Adair今年8月间接受澳洲一个电视时事节目《Dateline》的访谈时表示,塔斯马尼亚水力公司很荣幸参与砂州建造生產2万兆瓦电力的水坝工程,並声称这巨大的电力將改变砂州的经济基础。

Roy Adair所说的2…

《Life of Pi》不是歷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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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说家的故事有没有读者,全在於他说的故事动不动听。Yann Martel的《Life of Pi》之所以成为畅销书,是因为他说的故事引人入胜,也因此获得2002年Booker Price。 10年后,李安以他敏锐的角度解读《Life of Pi》,加上万能的电影科技,重新詮释《Life of Pi》,把故事昇华到另一个视觉和感官刺激的境界。李安导演的故事很精彩,所以他贏得观眾的欢喜。

相同的,信仰之所以能说服信眾,也在於它是否说著一个动听的故事,一个能说服群眾的故事。Pi从小就在寻找真理,他信仰兴都教,向Vishnu祈祷,觉得Vishnu张开口就是一个宇宙很神奇。后来他接触基督教,无法苟同上帝允许他的孩子耶穌代罪人受苦,却觉得代罪人受苦的耶穌很有意思。后来他认识了阿拉,膜拜阿拉,伊斯兰教为他打开另一扇门,从另一个角度去探討真理。

他父亲认为宗教是黑暗的,而科学才能解释万物的进化。然而,科学也不过是以用科学的方式在詮释真理。

《Life of Pi》不是一部歷险记。Yann Martel与李安探討什么是真理,最终你会发现,作者承认「God」的存在,但认为各种宗教,无论是兴都教、基督教、佛教或伊斯兰教,以不同的方式詮释同样的「God」,或「真理」。每个宗教都在说故事,有的人觉得这个故事比较动听,他能信服,因此信仰它。这好比「各花入各眼」,基督教的说法未必令你动心,但却打动他人的心。你相信佛教的教义,但他更降伏於兴都教的眾神之下。

电影中有一段Pi漂流到一个美丽却诡异的岛上。这个岛白天是天堂,夜间却溶解地上与水里的生物。在夜空下,整个岛呈现一个睡佛的相貌。它可以是佛陀,或是任何至尊。这和兴都教神话里的「劫」相似,集创造与毁灭於一身,一个小岛说的是吠陀的宇宙观。

当Pi最终回到文明世界的时候,他说的故事无法让船公司的日本职员信服。他们表示故事必须「一般人能接受」,才能向上司交代。於是Pi说了另一个没有动物和诡异的岛的故事。这个故事不精彩,甚至十分残酷。日本人还是不喜欢,和听Pi说故事的作者一样,他们结果选择了相信少年与老虎共存的故事。

Pi在暴风雨中失去了一切,包括他的家人,留下他一个人受苦。他父亲说他在老虎的眼里看到的是他自己的情感,相同的,他在他自己身上看到了耶穌。「Faith is the house with many rooms」,你选择相信哪个版本,那就是宗教。

(本…

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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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个神话。当宇宙的循环到了毁灭的阶段,人类的美德逐渐消失,贪欲与邪恶肆虐横行。这个阶段,连文人雅士都变得粗俗了,慈悲从人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大与自我的狭隘胸襟。至尊吠陀神Vishnu,虽然曾经主导宇宙的秩序、维持宇宙的纯净,如今已看不过眼,欲把丑陋的宇宙毁掉,恢复原本的神圣状态。
于是Vishnu化为太阳,舔干每一滴水,以致旱灾降临人间。然后,Vishnu化成了龙卷风,吮吸大地的所有生命。接着Vishnu是火,灼烧了一切,化为灰烬。最后,Vishnu是云,倾泻鲜乳般的大雨,为干瘪的大地解渴,以致大地得到解脱,从此溶解消失。这就是梵天入睡的时候了,待他睡醒,宇宙重新开始。
印度神一般都患上精神分裂症,Vishnu也不例外。他是火神,也是水神。他可以灼烧大地,也能够天降甘霖。印度神集创造与毁灭以一身,这就是宇宙循环的运作方式。创造的东西最终会变坏,坏了就要毁掉从新来过。换句话说,印度神话的宇宙观是没有永续这回事,任何东西或事情走到尽头势必消灭。但是毁灭后,万物重新萌芽。
再说一个故事。Vishnu的体内有一个宇宙,像母体里怀的胚胎。有一天,圣人Markandeya在神的体内安详地漫游。Markandeya是千年圣人,他在Vishnu体内授课说道,受各地的虔诚信徒崇敬,这时大地一片祥和。
但是意外发生了。当Vishnu在睡梦中微微地张开了嘴巴打呼,Markandeya一个不小心,从Vishnu嘴里掉了出来,投入无尽的大海。大海是黑暗的,宛若那没有星星的夜空,暗得叫Markandeya惊惶。他开始怀疑:“难道这是梦境?还是幻觉?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风,没有山。我所熟悉的大地竟然消失了。”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当Markandeya在Vishnu体内漫游时,他把一切当作真实。或许,那其实只是Vishnu的梦境,而黑暗无际的海洋才是真实的。“真实”,不过是自觉的个体在有限的理解之下产生的意识而已。当然,印度宗教哲学的目的,是超越个体意识的限制,达致更高的境界。
但这个学说不能言传,印度神话的哲理只能意会。给它下定义未免削弱它的魔力,所谓的创造与毁灭,以及印度神的双重性格,何尝不是我们人类不自觉的本性?
故事说完了。我究竟说了什么呢?看官只能意会,吾人不便言传。以你的认知和经验领悟,希望你会心一笑。
(本文刊登于5/12/2012《东方日报》龙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