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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毛和白斩鸡

白毛和白斩鸡
没关系没关系 起价了没关系 你和我最多吃 少几粒米 看少两部戏 穿少点衣 穷自己也不能穷白斩鸡
油价起糖也起 电也起  GST 门牌税多两倍没关系 谁的命贵谁~的命贱 在大马没有争议
爱国是第一 爱国不讲理 爱国要忠心 爱国别质疑
白毛和白斩鸡

周博会见马哈迪

名著《亚洲教父》及《亚洲如何崛起》的作者周博(Joe Studwell)近日拜访大马、印尼及中国时,获安排与前首相马哈迪会面。

《亚洲如何崛起》比较小园主及大园丘的运作模式,及两者对经济及环境的影响。周博发现东亚国家,如日本鼓励小园主的种植方式,与大马的大园丘作风比较之下,反而惠及人民及国家经济。

著作出版后,周博一直期待与马哈迪会面交换意见,但是周博很失望,因为读了周博的分析后,马哈迪依然坚持大园丘的生產率比小园主高。

周博也在《亚洲如何崛起》指出,东亚国家,如韩国的汽车製造业,如何令韩国经济崛起。他举例韩国的汽车工业最初有5家,后来竞爭导致大宇集团(Daewoo)收购通用汽车公司(General Motor Corp),现代汽车公司(Hyundai)则收购了起亚汽车集团(Kia Motor Corp),最后剩下3家,而Hyundai成为全球第四大的汽车公司。

相对的,大马不注重汽车出口,而且在国內没有竞爭市场。出產中、大型汽车的Proton,及出產小型汽车的Perodua,两者因销售市场不同,根本无法形成竞爭。因此业绩低迷,前景黯淡。

周博很想知道,马哈迪对这一点怎么看。周博问马哈迪,为什么大马大亨迴避製造业,马哈迪表示,大亨做大亨们想做的东西,「我们」不指挥他们。

於是周博问他对大马经济发展的看法,马哈迪表示他从来不认为东盟能加速东南亚区的经济增长。

在周博面前,马哈迪雀跃地谈论大马吸引中国游客的潜能,中国为大马提供廉价工业產品,甚至想像中国高铁横贯半岛。

周博的《亚洲如何崛起》基本上说明了东亚国家或地区(日本、韩国、台湾及中国)如何在正道上崛起,但东南亚国家(大马、印尼及泰国)却在歧途中迷失方向。近日与马哈迪会面后,周博却看得更清楚了。

他说,大马的政治太小心眼了,与其思考解决问题的方式,大家无时无刻都在「calling each other names」。

当一个亚洲事务观察家说大马政治全是关於「calling each other names」时,那就好比说,A班的班长骂B班的班长头脑长在屁眼上、C班的班长又骂A班的班长蠢得像猪一样,儿戏且误事。很熟悉吧?Does it ring a bell?周博说错了吗?恐怕没有。

周博的结论是,东南亚国家,包括大马,缺乏政治意愿及自信去改变,所以起步前已经失败了。因此我们可以说,在朝在野,大马政治是自卑的。因为从不相信明天会更好,…

背包客的殖民方式

老挝一游,错愕之外,几分惊喜。首都万象(Vientiane)虽没高楼大厦,但繁华先进可媲美其他亚洲城市。世遗城琅勃拉邦(Luang Prabang)是老外的最爱,老建筑刷新后,化为小宾馆、咖啡厅、精品店等,安逸舒適,低喧哗,高消费。

从万象到琅勃拉邦途中经过背包客的天堂Vang Vieng。这里的旅游业从70年开始已经很旺盛,主要因为有年轻人喜爱的户外运动及探险,如划艇、滑翔、攀巖、洞穴探险、乘热气球及轮胎漂流(Tubing)。

这3个旅游景点反映了老挝的旅游方便及集中。琅勃拉邦迎合小资的口味,Vang Vieng是低消费背包客的最爱,而首都万象发展中不失传统的风味,包括了日常服饰及膳食。

如今,拥有6.6百万人口的老挝慢慢崛起。2012年,老挝的国內生產总值是92.99亿美金。根据亚洲开发银行报告,过去5年来老挝的经济成长率为8%,今年预测不变。

然而,一个贫穷国家的崛起,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60年代,老挝是嬉皮士的天堂。万象是一个鸦片窟,吸引了不少印度及阿富汗的旅客。但因越战,美国地毯式轰炸把老挝摧毁。经过长时间,老挝才恢復生產稻穀经济效益。

90年代末,老挝人Thanongsi Sorangkoun突发奇想,买了一些拖拉机大轮胎的內胎,开始了「Tubing」这个玩意。旅客坐在內胎里,在Nam Xong河上漂流,Thanongsi Sorangkoun认为这样观赏河景既便宜又不破坏生態。出乎意料之外,tubing深受游客喜爱,因此吸引了不少背包客,也导致不少本地人放弃原有的事业,投资在tubing业上。

近几年来,沿岸酒吧氾滥。酗酒、嗑药、喧哗嬉闹,Vang Vieng成了老外逃避现实的廉价「party town」。老挝人信奉佛教,穿著保守。即使週遭可见禁止袒胸及三点式泳衣的佈告板,街上还是满满的赤裸身躯。

2011年,27名旅客客死异乡,有的因酗酒tubing,有的不遵守规则翻筋斗跳河,撞破脑袋而死。酒精、毒品及吵杂的音乐作祟,背包客购买「欢愉」时,侵蚀了老挝人的灵魂。

本地人因此不再在Nam Xong河里洗衣洗澡了,他们认为河里因此有了恶魔。如今许多商店都是中国人在经营,本地人与外国人1对15的比例,背包客殖民了Vang Vieng。

Vang Vieng因此成了旅游发展的反面教材,为了保存老挝的传统价值,政府选择了于去年8月开始严厉取缔毒品及关闭沿岸酒吧,旅客突然减少80…

本南人有没有习俗地?

近日和三几位朋友吃饭,谈及穆仑的本南人。有位歷练的砂州朋友提出他的隱忧:「现在我们担心的是,本南人有没有习俗地?」。事关重大,因为它决定了本南人的命运,及他们与政府谈判的筹码。

目前穆仑本南人设路障要求政府合理赔偿,本南人的诉求包括要求50万一户的赔偿金,但政府只给了每户1万,及「口头上」答应支付每户850令吉,长达3年。

接受「人民记录电影」採访时,穆仑本南人总村长Pao表示许多人不知道,其实850令吉的其中600令吉是物资,现款只有250令吉。

大家都在担心,本南人撑得下去吗?穆仑水坝开始蓄水了,有的长屋已被淹没。这头村民含泪诉说电锯家禽等来不及搬而被淹没,望著重置区四周的油棕园,不知今后有哪一寸地是给他们的,因为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地可以务农。那一头呢?砂政府及社区发展部助理部长约翰西基却表示:「水坝让本南族变富」,说原住民获得430万令吉的赔偿金后,立刻前往民都鲁购光三家金铺的金饰(见17日星洲日报)。

水坝让本南族变富?事实上,砂州政府未曾答应本南人任何赔偿,那1万令吉及「口头上」答应的每个月850令吉,不过是搬迁费兼安慰金。

本南人本来是游牧民族,近年来因过度的森林砍伐,被逼改变生活方式,才安顿在固定的地方生活,学习务农及捕鱼。相对的,目前强烈反对建水坝的巴南居民,大部分是加央及肯雅族。这两个族群本来就有其习俗地,所以反对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与州政府对峙可以理直气壮。

但是本南人可吃亏了。若根据《1958年砂拉越土地法典》,游牧民族是否有土地权?

各状师处理原住民土地权的讼诉案,皆从原住民习俗地著手。比方说,如何证明世世代代在这块土地上生长,除了可以考古的墓地,还有百年榴莲树。记得著名的加央族村长巴托巴基2000年入稟古晋高庭挑战土地法典一案(Bato Bagivs.Kerajaan Negeri Sarawak),其中一名律师接受「人民记录电影」採访时表示遗憾,因为律师千辛万苦搜集的习俗地资料,包括歷史等等,非常齐全。但是讼诉失败,她觉得非常遗憾,因为连呈上这些资料的机会都没有。

儘管如此,律师巴鲁比安打贏的习俗地官司约两百多宗,表示以习俗地作为筹码还是有胜算。但若《1958年砂拉越土地法典》不承认本南人拥有习俗地,穆仑本南人要求赔偿的胜数会很低,而本南人的未来就等于零了。

(本文刊登于19/11/2013《东方日报》龙门阵)

误报及转报

在砂州能源公司邀请之下,24名记者于10月30日拜访了备受爭议的穆仑水坝。出发的前一天,记者参加了砂州能源公司为他们设计的工作坊,让记者瞭解「水力发电」,及解答记者们对穆仑水坝的「重量级」问题。

经过两天充满教育性的活动后,「古晋省记者协会」主席SulokTawie大力表扬砂州能源公司,並表示感谢公司给予记者一个机会,亲自拜访备受爭议的穆仑水坝重置区Tegulang。他深信拜访了这些迁居至Tegulang的本南人后,记者们想必能洋洋洒洒笔如有神。

隨即,《砂拉越报告》刊登了一则面书截屏,是一名砂州原住民社运人士马克(Mark Bujang)及Sulok Tawie的对话。马克问:「你们拜访了路障(本南人)吗?」Sulok回答:「马克,我们並没有看到什么路障。我在想他们怎么不见了。有人告诉我们他们在Tegulang,但是他们並没有跟我们说话。」未与案情主角本南人交谈,又如何据实报道?

接著,古晋省记者协会以及英联邦记者协会谴责《砂拉越报告》扭曲事实,发文告表示,两个协会联合「建议」砂州能源公司安排记者拜访水坝。文告指出,从民都鲁到穆仑的200公里6小时尘土飞扬坎坷不平的木山路上,隨行记者不见任何《砂拉越报告》所说的「本南人路障」,他们只在水坝附近看到被遗弃的路障。

发展公司邀请媒体参观他的伟大事业没有错,媒体应邀参观也没有不对,知道真相的人批评不实的报道很好,为了遮羞及保饭碗帮主子圆谎也很应该。

去年柔佛边佳兰反RAPID运动炒得红火,戴乐集团执行主席饶文杰把媒体人请到新加坡裕廊石化园参观,往自己脸上贴金:人家裕廊石化园为邻国赚大钱,但新国人民一个个健健康康。各位记者朋友,吃喝玩乐后大家过了桥识do就是,辛苦各位了。

从商业的角度出发,排除任何道德观念,能赚钱的事业就是好事业,为了赚钱,形象固然重要。从受害者的角度出发,掠夺我的权益就是盗就是抢,凭什么我弱势就对我不公不义?两者皆有理(再次强调,排除任何道德观念)。

但记者从记者的角度出发,如何平衡报道?两个字加两个字:良心及发掘。政府掌控的媒体及政商关係密切的媒体姑且不说,主要的网络媒体越来越被动了,很多基本上都转载外国媒体及面子书上的消息,实在汗顏。如此下去,主流及非主流的「误报」及「转报」不再「全面」,它们將逐渐失去读者,因为读者都往社交媒体看真实报道去了。

(本文刊登于13/11/2013《东方日报》龙门阵)

爱马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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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黄进发博士的「恨巫统,就要爱马来人」论述。启发:巴基斯坦作家Mohsin Hamid的著作《The Reluctant Fundamentalist》及印度女导演MiraNair执导的同名电影。

先声明,我不打算,也没资格加入学者们对「爱马来人」的討论。但是,以吾人平庸的理解力纵观各翰林学士进諫,除了叹为观止之外,不禁想起MohsinHamid如何称自己为「杂种」(hybridized,mongrelized),及这个称呼背后复杂的心境。

《The Reluctant Fundamentalist》的主角Changez一开始就声称自己爱美国。「I love America。」,他说,眼神坚定。Changez在美国打拼,成为华尔街的一流分析员,交个美国摄影师女友,美国梦如愿以偿。但911后,美国神经绷紧,他过境时被误为恐怖分子而遭到凌辱,被逼脱衣弯腰露臀接受「详细」的搜身。他的女友则把他当作艺术作品,摄影展主题为「Once I had a Pakistani」,大搞波西米亚理想。

美国梦破灭了,Changez对美国的爱,经过三番四次的考验,因爱生恨。爱美国是Changez的纯情单恋,只是美国不爱他。不,美国不但不爱他,美国还怀疑他、消费他。现实逼使他成为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原教旨主义者,因为他没有了选择。

美国也说爱。美国爱世界、爱和平,美国看到恐击的美国伤,却看不到恐击背后的复杂心境,及其他因美国而多年以来伤得更深的国家。美国911后一直向世界各国发表自己对恐击的看法,但那是美国的独白,属于单向而非双向的举动及分析。

我想,国与国及族与族之间的关係,除了在互相利用的利益关係上制衡,才能达到和谐之外,往往犯的错误,是不切实际的单向空想。

Mohsin Hamid及Mira Nair从小游走于欧美及亚洲国家,所谓的「杂种」其实就是不愿意选择立场的立场。他们的身份隨时转变,可以是巴基斯坦人、印度人、美国人,或巴基斯坦英国人、印裔美国人等,再以种族或国籍来界定。他们爱欧美,也爱亚洲,也只有他们这种「杂种」有条件不选择靠边,只有「杂种」懂什么是爱。

而我们是不是像美国一样,坐在白宫里高谈阔论爱,然后以爱之名决定娶谁为妻或休妻?我们是否学好对方的语言,用它来交换彼此的心事与恐惧?或者我们选择TV3的方式称原住民为「Orang Kita」,然后进行刪除记忆,再同化原住民为伊斯兰教的…

OA或OK?

何谓OA? OA就是Orang Asal,和Orang Asli一样,是大马原住民的意思。西马原住民称为OrangAsli,东马原住民则称为Orang Asal,但Orang Asal普遍上是总称,包括了东西马原住民各族群。

那OK又是什么?OK就是Orang Kita。但Orang Kita不是族群的名称。不,它是一个诡计,一个美丽的谎言。

事情是这样的,在原住民强烈反对之下,2009年12月政府通过了「原住民土地颁布政策」(Dasar Pemberimilikan Tanah Orang Asli)。这个政策最致命的伤,就是把原住民保留地,转换成地契土地。这原本不是一个问题,若以一英亩换一英亩的土地来计算,但事实上並不如此。

在这政策之下,每户人家可获得2至6英亩的耕地地契。至于谁获得2英亩,而谁又获得6英亩,则视各州的「能力」而定。如果州政府认为它的土地「不够广阔」,那每户原住民可能获得4英亩耕地。但这不是最终標准,因为还要看个村子范围多大。假设有关单位到村里查访,发现村子「不够大」,那每户人家可能获得2英亩的耕地,或更少。

政策也写明,每户人家可获得5千平方英尺至四分之一英亩的房地契。虽然说颁发的是永久地契,但根据原住民代表律师Bah Tony表示,实际上是99年地契。

雪上加霜的是,只有成家的男人有资格获得耕地和房子的地契。这表示,单身女性在「原住民土地颁布政策」之下,是一无所有的。

政府打的如意算盘,叫原住民情何以堪。原住民组织民间团体捍卫权益,西马的JKOASM,及东西马联盟的JOAS等,与政府的原住民发展局(JAKOA)制衡。因为,作为一个官方为照顾原住民权益而设的单位,「原住民发展局」已经与其职责脱轨。除此之外,民间组织积极学习测量土地及绘图,以鉴定原住民传统土地的范围。

本月,大马3位原住民代表出席在日內瓦举行的联合国会议,与会的104个国家代表聆听了大马原住民的问题,其中12个国家代表质问为何大马原住民受到不公的对待。

千夫指之下,大马政府实施了一个美丽的诡计:与其唤原住民为Orang Asal,不如把原住民称为Orang Kita,我们啊我们,我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在任何人踏足大马土地之前,原住民已经世代在这里了。原住民的生活、文化与传统以森林及土地为核心,我们找不回与大自然紧紧相系的生活方式,原住民至今还在实施著。如果掠夺了森林与土地,同化原住民,刪除…

挖钱计划的鬼故事

即使没好电影看的日子,总会有一两出鬼片,滥竽充数。剧情不外是老屋闹鬼、大楼值班见鬼、清纯秀气的娇妻,新婚之夜突然伸出比厕纸还长的舌头,剧情不嚇死人,也笑死人。

我们身在人间,尽可能敬鬼神而远之。对摸不著、看不见的鬼,我们没有把握。但是坊间也有不少养鬼仔的传说,人类通过巫术操控灵魂,吩咐它们办事,为达到个人目的。听说养鬼仔的人,下场惨不忍睹。但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天天有,心存歪念者本就非积善之类,又怎会顾虑后果呢?

话说穆仑水坝开始蓄水,全穆仑本南人长屋的总村长的村子被淹没了,村里的人被逼搬到重置区Tegulang去了。许多村民很不愿意,只有总村长很乐意,也表示很感激政府安排了这么美好的新居。这样的感激匪夷所思,比方说离市区远而没学校及诊疗所的长屋地点,屋子住了人,排便管却没接通,更別提屋里的水管通往屋外,但未衔接到沟渠,因为根本没有沟渠。基本设施都没有,又谈何感激呢?

抵达Tegulang已经天黑,总村长表示,明天一早他会带整村人陪我们到本南人设路障处,于是我们一组四人的考察队在他屋留宿。四人紧贴著睡,背包钱包置放头顶靠墙处。第二天醒来,两个队员各不见了300令吉,而总村长屋里的人都不见踪影了。

90年代,秘鲁的日裔总统籐森承诺肃贪,但执政十年,贪污更甚。他利用日本非政府组织吸金,再转到籐森掌控下的秘鲁非政府组织。最终,只有约10%的善款能送到受益者身上,而约1亿美元却进了籐森家族帐户。

籐森于2000年寻求第二度连任,他贿赂最高法院法官,及偽造100万人联署,犯下了严重的选举舞弊,结果潜逃国外。(见《黑金的真相》,作者是国际透明组织创办人之一)

披上行善外衣的非政府组织多的是,坊间流传著一个反建某交通系统的组织里,竟然有著相同工程的承包商。当然,这些传闻最终还是传闻,因为追究到底吃亏的还是自己。

从籐森庞大规模的跨国、跨政府及非政府组织的挖钱策略,到以行善之名为自己捞点小钱的小角色,可以信赖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人间有A钱的鬼,也有无间道的鬼。鬼啊,游离于政党与政党之间、政府与非政府组织之间、行善与作恶者之间,可谓无孔不入。

无论是阴间的鬼仔或人间的鬼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鬼,不由得你不信。

(本文刊登于23/10/2013《东方日报》龙门阵)

既然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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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不明白,砂州建了一座又一座巨型水坝,不就为了发电吗?为何有反对的声音?难道为了原住民,就要阻止国家发展吗?因此我们要弄清楚,主张建巨坝与反对的理由,及如何安顿被逼迁的居民。

操作中的巴贡水坝发电量超越了砂州需求。欲知详情,请参阅我一年前写的〈建大坝究竟发展了什么?〉。在这前提之下,我们有必要质疑及追问,「砂拉越再生能源走廊」计划为何要于2020年建12座巨坝?

建巨坝所涉及的各工程,使砂州富裕的天然资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因此,大量的財富在无人遏制的情况下,为权贵聚敛。所谓的发展计划,其实不过是披上公家外衣却中饱私囊的计划,建立了庞大网络,为一些人缔造出令人称奇的財富。

续巴贡水坝,穆仑水坝已开始蓄水。世世代代在这里生活的1700名居民被逼搬迁。截稿时Long Wat长屋已被淹没,居民被安排迁至Tegulang。放眼望去9间新长屋煞是好看,岂知进了屋內才发现,长屋不可貌相。每户的面积比市区的廉价屋小多了,要住进原住民一户几十人有点不可思议。建筑粗糙,不到一个月墙壁已龟裂。四週一片荒凉,没有诊疗所,也没有学校。挖掘机还在屋旁挖掘,层土飞扬。小孩没得上学,只好在门前危险的工地上玩耍。

肯亚族的Long Malim建得更仓促,长屋数量不足,导致一半居民需寄住別人的家。没有磨滑的地板隨时戳伤脚板,厨房的水管已经破裂。排便的下水道仍未连接好,不知居民的排泄物何去何从。任何人只要进屋里看看,就知道这样的建筑根本不合规格。
官方仍未分配耕地,却敷衍居民叫他们四周种香蕉树。有个居民感叹:「香蕉香蕉!当我们是猴子吗?」居处离市区几小时车程,四周森林已被砍伐,不能狩猎。如今官方赔偿搬迁的每户人家1万至1万5千令吉,但因蓄水来不及抢救家禽及电锯等工具,这笔钱叫任何人都无法从新开始生活。

所以大部分本南人在水坝第三次设路障,抗议政府未妥当安顿居民及给予合理的赔偿。从去年10月至今,居民与官方多次谈判不果。本月警方朝天开了一枪,並拘捕手无寸铁的一名示威者。当时其他示威者表示愿意一起被捕,齐跳上警车导致爆胎,可见斗士们意志坚决。

一个月了,路障处缺乏食物水供,简陋的帐篷日晒雨淋。本南人说,既然一无所有,要嘛就合理赔偿,不然就淹死他们算了。


相关短片:
(本文刊登于18/10/2013《东方日报》龙门阵)

我家在哪里?

我买不起房子。我的房子是租来的。我邻居的儿子媳妇和孙子,都住在一个屋簷下。我表妹拥有一间公寓,但是为了供房子,她每天晚上9点还在办公室。若你在巴生河流域生活,在这里遇上了梦中情人,你最好有点赚钱的本事,否则休想拥有一间房子,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快乐。

我和你都是平民百姓,不是公主,亦非王子。我的人生目標曾经是养车供楼,如今决定精神富裕比较重要。与其做不到,不如活得更高层次。是的,月入超越我五、六倍的朋友问我:「我很想知道,以我目前的收入,日子已经过得很辛苦了,你究竟是怎样过活的?」

我想,我们城市人赚多赚少,还是有法子生活下去。也许我的生活比较简单,你的生活比较宽裕,至少,我们还有选择。即便政商勾结征地,没有了老街,炒高了楼价,助长了贪腐,丧失了文化,但我们还是有法子,边啃麵包边骂政府,活不好,却死不去。

可是我们的生活不能只吃喝玩乐啊。如果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们在江湖骗人及被人骗之外,仅止于日出日落,哈啦了嘿咻,嘿咻了哈啦,这样的人生,只不过浪费了地球的资源。

我的前半生只有自己、家人和绝大部分属于华人族群的朋友。我的后半生开始接触了其他人,包括原住民、西马的、东马的,才发现「家」可以有不同的定义。

城市人隨时可以搬家,换个环境可能还有新的际遇。但是原住民的生命与家园的土地紧紧相系。从食物来源及林里抓药,还有传统信仰所涵盖的范围,都是家。很多时候,被所谓的「发展」计划掠夺了土地,原住民被逼搬迁到不毛之地,生活因此陷入困境。

你说,搬到城里找工作啊。我们继续封闭,把自己的生活模式附加在其他人身上,再以浅薄的知识批评其他人的面对方式。

警方在砂州穆仑水坝朝天开了一枪,搜捕遭逼迁而示威的本南人。你可以选择充耳不闻,但事实上他们家在那里,可如今家在哪里?西马各地的原住民传统土地被政商掠夺,开发作为油棕园及石矿场等,我知道他们家在那里,可如今家在哪里?

如果你仍未感同身受,或者文丁客家村面对迫迁才能引起你的共鸣,他们家五代在那里,今后在哪里?

顺著小溪看下去,木屋站在那里,那是我温暖的家,可我家在哪里?贪婪的人,和没有选择的人。前者拥有数不尽的產业,后者则失去了仅有的家园。 (本文刊登于9/10/2013《东方日报》龙门阵)

男人是女人的乳头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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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女性杂志爱刊登一种民调,就是关于女人身体哪个部位最敏感,而男人的又是哪里。这样的民调即使每年刊登一次,都一样受欢迎。因为后浪推前浪,总有些初生之犊,需要实践前的知识,或解答实践多年的疑惑。
这些部位不外是舌尖、耳后、颈、乳头、脚趾等,作为交欢的前戏。它志在激起荷尔蒙的化学作用,要煮菜的老婆放下屠刀上床去,要打电玩的老公甩掉遥控机剥开你上衣,好让另一方和你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为高潮拔刀插剑齐齐作战。
话说有位男性朋友很纳闷,找我们一班女生诉苦,说他结婚多年,依然找不到他老婆的high point。他表示这位女士的敏感部位,三五天就换,令他非常苦恼。
“我以为我找到了她的high point,可是下回在同样地方下功夫的时候,她却没有反应了。” 这确实伤脑筋,甚至令我的朋友沮丧,我们担心他有一天放弃尝试、放弃寻找,从此失去了方向。
有个女性朋友说,她老公不让她亲他的乳头,一碰就生气,有时还搞到没戏唱了。后来我们帮她搜索资讯,关于男人乳头这一件事,终于有了点头绪。
原来人类在胚胎的阶段时,雌雄都根据一个版图发展,那就是“女性的蓝图”。要60天后,拥Y染色体的胚胎才制造睾丸激素,教他怎么样做一个男人。但是那时候太迟了,乳头作为一个哺乳动物的象征,已隆隆突起。
我们不知道这个发现是否帮了她,但是至少解决了大家心头的一个结,那一个以科学为基础的结:“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变的”。我们终于明白,男人,是女人的乳头变的。
当然,有些杂志也不忘提醒读者,敏感处未必触摸得到。它可以是枕边色色的话语,眼前的女警制服,或一种特定的肤色,还是电话啊Skype啊这种透过一层障碍的玩意,让雄性雌性荷尔蒙一鼓作气,瞬即翻云覆雨。
允许我这样总结吧,敏感部位在哪里,其实不是关键问题。重要的是碰触或隔空碰触的时候,用了多少的爱意与欲望,让对方知道这一时这一刻,他/她就是你的一切。敏感就是这样简单。

(本文刊登于《HQ杂志》两性专栏)

陈冠中的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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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很少看中文小说,不是没时间,而是提不起劲。连长篇经典如红楼梦、西游记也看不完,年少时因此而內疚自卑,一定是水准不够才没能完成读书人的標准。但是人到中年,標准对我而言已经是集体的规范,经典是个通行证,少了它你就不是个完整的读书人。 这样的派头,我不在乎了,反而閒来看几部中文小品,英文书则看得比较多。

现代中文小说起承转合,就是故事不够史蒂芬金,太少杰弗里阿彻,背景欠一点阿兰达蒂罗伊。结果几年下来,我只看了两部中文小说:陈冠中2009年的《盛世》,及陈冠中2013年的《裸命》。

说起香港文人啊,梁文道太过《激战》的张家辉,矫情;而陈冠中却非常《低俗出征》的杜汶泽,货真价实、无畏无惧。

话说《裸命》第一回合是肉戏。一个藏族小伙子给年长的汉族女人养了起来,从享尽情慾到不再勃起,露骨的造爱描述看得喉乾舌躁,偏偏啊,荷尔蒙却旺盛不起来。和《盛世》在大陆被禁一样,我的低级趣味被政治打压了。

政治压迫之下的藏人成了二等公民,命运好比小说第二回合被狗贩偷来卖给屠宰场当肉狗的520条狗狗,困在货车里缺水缺粮,还有子宫脱出及尾巴断了生蛆的。可有正义的汉人都忙著救狗去了,狗命的藏人还能怎样?

陈冠中说:「2012年內地实施了很多过分的政策,令寄人篱下的藏人连以良民身份生活都不可以,难道政府刻意挑衅?两个外地人入拉萨自焚,就全面禁止所有藏人入拉萨,有人疑似跟流亡政府联络,全面不发护照给所有藏人,藏人动輒在街上会被查身份,这些杀鸡儆猴、刻意把他们变成二等公民的政策有没有需要?你逼到他们无路走,令他们无地自容。何苦?」

那天在中央艺术坊Annexe Gallery遇见Nicol,他因工作接触不少移民及被边缘化的人。Nicol说,晚上总有一群东马原住民在哪个哪个桥底下嗑毒,都是好人啦,因社会排挤,失业了。

「裸命」是哲学家阿冈本的概念,意指被排除法外,介于自然与政治之间的生命状態。国家崛起,却剥夺了人民的法律保障。问题如斯,只有两个关键字:一是政策偏袒,二是利益关係。

广东俗语「?命」是「要命」的意思,主角强巴很想相信佛教的「眾生平等」及中华民族的「血脓于水」,但两者在失衡的政策下成了「拿命」的笑话。

只看陈冠中很「攞命」吗?接下来能看的小说,恐怕还是陈冠中。

(本文刊登于2/10/2013《东方日报》龙门阵)

原住民画家Shaq Koy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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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的原住民日庆典上,简陋木棚里的摊子摆卖手工艺品,大多数参观的人都挤在摆著项链手环的摊子前,编织的彩色篮子也挺受落。棚里有个角落没卖些什么,一张桌子放了一个文件夹及一些传单,两边掛了大画布,两个原住民坐在棚里聊天。

我凝视了很久。其中一幅画的是灰黑色的油棕园,棕櫚树很整齐地佔据了七成画面,剩下的是乌云密佈的天空。这本来是很寧静的景象,但是乌云卷,竟然叫我听见了雷声急。

画中的原住民背影离我咫尺,他赤裸的身躯色彩斑斕,手里握著一支大木棍。而灰黑的地面,则泛著红色火光。

后来见著Shaq Koyok,我告诉他我的惊讶。因为一般人画原住民都肤色黝黑,可是谁要瞧见他七彩繽纷的人像,都知道画的是原住民,这怎回事啊。他仰头大笑,满满的自信有一股强烈的感染力。

我转身看另一幅画。两个原住民左右两边分开站,他们各持一支燃起的木棍。面前,也就是画面的正中,是一辆著火的挖掘机。土地红得烫脚,而天空被火烧的浓烟扼得快窒息了。

任何熟悉原住民课题的人都知道,原住民的传统土地长期地被各企业侵蚀,尤其是棕櫚业,而被侵佔的包括了西马的原住民保留地及东马的原住民习俗地。土地掠夺不但影响了原住民的生计,同时令文化传统逐渐消失。原住民的反抗声音薄弱,主要原因是教育及社会把大马最初的人类边缘化了。

但原住民的愤怒力量极限在哪?我们不知道。但是从这两幅画可以看到,原住民画家正尝试用「温柔」的方式,把声音传达出社群之外。


我们被教育欺骗了

大马有没有原住民画家?我想起澳洲的原住民画作,那些褐土色的点和线,蜥蜴、蛇、龟和鸟,它们几乎就是澳洲的符號。大马有没有艺术代表的符號呢?

初次看到砂州原住民在墓地的大型木雕,我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不,不是被木雕欺骗,而是被教育欺骗了。这个系统刻意隱瞒我们,不让我们认识一个属于大马的本土文化。事实上,大马具备了以原住民艺术文化作为国家符號的条件,因为它反映的是大马的最初及永远。

Shaq Koyok住在森美兰芙蓉市。和他聊起中国北京的宋庄,那些聚集在一个设计好的空间里的艺术家,我说只看到庞大却空洞的作品,他说也许他们生活太舒適了。同个因由,他从吉隆坡迁到芙蓉市,就为了远离其他艺术家,好让他独立作画,並方便他参与村里原住民的社运。

家/画室的墙上掛满了他的画作,从楼下到楼上,都是原住民炯亮的眼神,以及墮到半空被定格的身躯。这是他喜欢的题材,灰黑色的钢骨水泥及高架桥背景,或被发展商摧残的土地…

原住民的流星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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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標题,你想像浪漫的景象,但我將告诉你残酷的真相。你吃芙蓉烧包,偶尔拜访芙蓉市,甚至可能在芙蓉市长大。但你不知道,离芙蓉市不远处有个原住民村,叫做Kampung Sebir。

村子住了40户人家,但有些被逼搬迁了。原因是,家里成员患上了哮喘。为了避免病情加剧,只好迁离生长了几个世代的甘榜。20年前,IJM集团在这里开矿採石。据村民代表Zurdi表示,Kampung Sebir的原住民保留地范围共161.3英亩,而石矿就坐落在保留地內。

今年9月17日5时45分,妇女Longso打算在屋外种点蕃薯。她弯下腰想挖个坑,突然一声巨响,眼见天外飞来两块榴莲大的巨石,来不及回过神就墮落她面前,地面隨之震动!她惊叫,高喊在屋外玩耍的小孩:赶紧回屋里去!

当天其他村民也目击这天外飞来的「陨石」,而它们都墮落在村里不同地方。事实上,「陨石」是石矿炸石弹开的碎块。问题是,为何州政府批准商家在原住民村开矿採石呢?

开矿的时候,Zurdi不过10岁。州政府批准开矿前,並未徵求居民的同意。村民坚决反对,但是反对总是无效的。如今Zurdi卅岁了,这廿年来,无数次的炸石横殃飞祸,令本来安居乐业的村民,每天过著心惊胆跳的日子。矿外有个牌子,写明炸石时间是中午12时至2时。但是后来时间不定,汽笛一响,地震飞石啥都来。有时汽笛没响,「陨石」就凌空而降。

有次,村长病臥床上,碎石砸破了屋顶,墮落他房里,碎块弹伤了村长。除了横殃飞祸的隱患,村里种植的水果收成一年比一年少。週遭的房子也被多年的「地震」震出裂缝,村民住在危房中。炸石的灰尘满天飞,不少村民因此患上严重咳嗽及哮喘,这当中包括小孩及婴儿。患者求医时,诊所的医生及到访的卫生部医务人员,皆表示是炸石的灰尘造成的。

20年前商家征地开矿,却没徵求村民的同意,只给村民两个选择:3千令吉或一间房子。选择赔偿的住户,必须在7天內搬走。不愿离开Kampung Sebir的人,就迁至矿外围的烂木屋。这两个条件由原住民事务处(现今的JAKOA)履行落实,本来应该保护原住民的部门,竟然出卖了原住民。

村民生活在恐惧中,尤其担心孩子的安危。Kampung Sebir村民提出三项诉求:一,关闭石矿;二,赔偿居民的损失;三,归还掠夺的原住民保留地。原住民画家ShaqKoyok在其画作上写得最心痛:「These are my people..Do you hear us now?」…

纹身正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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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的世界里没有纹身的人。我所见过的纹身人,都是电视电影的角色。这些角色不是反派人物,就是外星人。是的,纹身的人对我而言是坏人,或者是外星人,总之他们不属于我的世界。

后来城里的商场开了一间纹身店。我很想看看里头的样子,但是玻璃橱窗满满的相片,把两个世界隔开了。这些都是纹身图形的图片,骨髏、展翅的老鹰、心型和LOVE的字眼等,看得眼花繚乱。这样的店越来越多,我经过时多望了几眼,好奇那一边的世界究竟发生著什么事情。

我这样生活了几十年,其他人也这样的过日子。纹身与不纹身的人,一辈子无需交匯。直到中年的有一天,我认识了几个小朋友。这些小朋友大部分纹了身。第一次吸引我的纹身,是一双脚背。左脚背纹了左翅膀,右脚背纹了右翅膀。这是小鸟的翅膀,它们气势磅礡,有一股老鹰上腾的傲气。这鹰翅的主人是个舞者,一个双脚展翅飞翔的舞者。

后来我认识他的朋友,和他朋友的朋友。LAN-C手上纹了破旧的卷轴,密密麻麻写满了圣经。他卖杂饭,有空写词饶舌。他不是信徒,却喜欢圣经里的文字。

卖Streetwear的Mishiyan虎背熊腰,纹身师总盯著他的背打主意。他说他要搵食,所以纹身部位都藏起来了。所以这种纹身很自我,绝不是纹给別人看的。

阿豪的老婆Sam娇小玲瓏,前臂纹了五顏六色的汽球,繫在舵轮上。阿豪说那是自由的符號。Sam另一只前臂纹了几个字母,谁也不懂是什么暗號。她不肯透露,看来那是Sam和自己的对话,或者是瑞士银行密码。

这些纹身朋友都很正派,他们纹身都有自己的理由,无论是为了美感、励志或是一个时期的印记。

想起砂州原住民精致的纹身,纹身的人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檳城的纹身师Loon告诉我,目前保留了歷史最悠久的纹身,是埃及的木乃伊,当时只有皇族才够格纹身。

Loon的客户大多是20至40岁的华人,最老的80岁。也曾经有个洋人母亲带了13岁的儿子找他纹身。我总是想不明白,难道纹了身不会反悔吗?Loon笑了,说这好像准备谈恋爱,难不成还未开始就担心以后不喜欢怎么办吧。

也许就是这样瀟洒的態度,Sam说她不会后悔。一生一世?她猛点头。我不得不讚叹纹身者的勇气和决心。

至于黑帮,听说那是n年前老大们的玩意了,如今搵两餐的靚都很低调。而渗透于社团或政界的,即使纹了身,警察也瞧不见啦。

(本文刊登于18/9/2013《东方日报》龙门阵)

痴过乔布斯

朋友看了电影《乔布斯》很失望。其实,大家心中都有一个乔布斯,对不上,很悵惘。

乔布斯辞世半年后,授权的传记卖疯了。一辈子没用过苹果產品的好奇宝宝,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即使平时都不看点什么,现在人手一册《乔布斯》。

而痴过的人,大都中年了。对我们而言,乔布斯已经天长地久,拥有或不拥有,真的没那么重要。现在小朋友人手一部苹果笔电、爱疯、iPad,苹果算得了什么。回想曾经属于苹果是cult的年代,我们中年的臃肿显得丰腴,光滑的头颅经过醍醐灌顶。小朋友,这个你不就懂了。

80年代,在美国玩音乐的朋友风靡Atari电脑,因为那是第一部有个內装MIDI接口的家庭电脑。记得有个吃喝拉撒著玛拉奖学金的马来同学,不但买了台Atari电脑在房里编曲和玩游戏,还把奖学金的余额买了电视机及音响系统航运回大马,造福家人。

我们心理极度不平衡,三分天才,七分努力,那是阿Q的语境。没有优越的科技条件,你休想在唱片界求得一官半职。我们只能假装看不见世界在改变,继续躲在琴房里填写豆芽,编不插电的乐曲。

直到有一天,苹果公司推出价廉货真的麦金塔(Macintosh)「天人合一」个人电脑:CPU和显示器一体。当时的世界没有笔电,麦金塔小巧玲瓏,携带便利,人气直升,成为80年代音乐人的痴。

我们亲暱的唤Mac,与爱人温存一般。因为Mac,我们跟其他人不一样。最重要的是,我们在Atari朋友面前突然高了一截,对Atari嗤之以鼻,那个又丑又土气的恐龙。

为了拥有一个爱人,我工读生涯达致不平衡状態,天天追著学生事务处,恳求分配多几份工作给我,以便达致每週最高的工作时限。我学会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可以加薪吗?后来,事务处的胖女人被我的真诚感动,每小时调高五毛钱。

终于,我加入了苹果cult。每天开启电脑时,笑脸图標(那是乔布斯贴心的经典商標)最窝心。刪文件时,按住滑鼠把文件拖拽进垃圾桶,鼓得胖胖的,咚一声,又恢復標准身形,逗极了。是的,微软抄袭苹果,但抄袭不了乔布斯的完美主义。美,是比尔盖茨这辈子学不来的遗憾。

90年背著Mac回来大马,录音室里都没瞧过这玩意,更甭谈同步系统了。结果退五百步买了台MC50编曲机,那是乔布斯不笑掉大牙才怪的恐龙,挫折令痴显得天真无知。回想,痴过就是了。现在的苹果,再也cult不起来。

(本文刊登于11/9/2013《东方日报》龙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