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禁


有个关于禁语的笑话,说四个人去找一位老和尚,希望他能收他们为徒弟。但老和尚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通过『禁语』的考验:要是从山洞的入口走到出口一个字都不说,就算通过。于是那四个人手持蜡烛从山洞入口开始走,当他们快到出口的时候,吹来了一阵风,把走在第一位的烛火吹熄了。

『啊,熄了。』第一位叹道。
『师父不是叫我们不能说话吗?』第二位连忙提醒他。
『叫你别说你又说!』第三位赶紧纠正。
『还好,我没说。』第四位松口气说。

笑话很逗趣,然而现实生活中,『禁』一点都不好玩。

雪州禁酒风波闹得沸沸扬扬,只为切中宗教的一套戒忌理论。虽说受戒,宗教界不乏娈童教父和荤和尚,或为钱财纠纷闹上法庭的法师。受戒仅仅是接受戒律的仪式,守戒却是一辈子的克制。从禁酒到禁荤、禁语到禁欲,无不发挥秦始皇禁书焚书的风范:焚天下书却给自己留一手,独自在阿房宫摩挲自乐。

虽然这种殃及池鱼的作风仅为少数,却教『禁』的贞洁受伤。因为有些禁忌是没有选择的,是环境和制度强加于你的。一个通奸而被乱石打死的人,不可能自愿被打死,只能自问恋爱犯了谁。当然,世上亦有一种以自制为乐为荣的人种,不过这种为自己写下一条条禁令的人较为稀罕。

贾平凹十七年前出版的著作《废都》再版,他在签售会两个小时内签了七百多本书,签到手软。要是当年《废都》在中国没被列为禁书,再版签售会想必没这阵势排场。十七年前官方所谓的『色情』和『格调低下』,一念之间『邋遢肮脏的性爱』被解放,莊之蝶和他的女人打开政治和道德枷锁走进性开放的社会。

是什么决定禁或不禁?是谁制定道德准则?哪里才是『文学艺术』与『内容猥亵』的分界线?93年贾平凹在《废都》的后记写道:『是完成了一桩夙命呢,还是上苍的一场戏弄?』禁,不止是一种强加于他人身上的价值观,它还能限制一个人的自由和权力,可以说是统一思想的强硬手段。为了国泰民安而禁博客的言论自由,为保护儿童而禁网民浏览互联网的『不良讯息』,为了政府完美形象而禁街头游行,太阳底下还有什么新鲜事?哪一个禁令的背后不是一颗颗蠢蠢欲动的心?不是暗怀鬼胎,居心叵测的动机?

神农氏尝尽百草,发现了毒药。若他视毒为禁,就不可能在药物学上有伟大的功绩。禁不胜禁,捉不胜捉,任何阻拦始终抵挡不住求证真相的欲望。『立禁』、『执禁』和『守禁』三者之间要有一定的空间,允许『雪夜闭门读禁书』的宽容和大量,刺猬与刺猬的相处方能相安无事,安然无恙。

(本文刊登于12/8/2009《东方日报》龙门阵

评论

山城客说…
有禁是不好的。禁欲伤身,禁尿伤膀胱,禁澡一身脏,禁书、禁戏特想看。谁能指示该不该禁?是拥政治力量和手握权势者吧,这都是在有损他人利益的前提下喊禁的,只是一小撮人搞的阴谋,为的是保护他们自己的权杖,并不是非禁不可的东西。这是东方的窝囊,落后的鸡汤,延续了几个世纪都不会消亡,可悲。
爵士风云说…
这个如何:『禁』狗咬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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