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娜丽莎的偷笑





评说一个地方有没有艺术文化,最好是穿街入巷。美术馆的画和舞台上的表演,都隔着一定的距离。远远观看,难免有错失。倘若能融入居民的生活,欣赏他们的衣著谈吐,走访老宅民宿,四处跑一跑,周围听一听,便能感受它精神和性格之所在,判断艺术是否长在市民的骨子里。

就拿德国的Owen作例子吧。这个离开Stuttgart二十七公里的小镇,绿草欣新坐落着零零落落的小屋,车子开到半路要停下来,让一群绵羊缓缓经过,墓园鸟语花香得教人想在那儿喝下午茶。你以为自己来到乡下,可仔细一看房子的设计每间不一样,材料和建筑先进前卫。每一间固然有自己的味道,然而,没有一间尝试比邻居抢眼。文明走到尽头,艺术变得很自在很自然。

什么是表面?什么是深度?对一个地方产生好感与否,表面上很简单。可能是看上去很顺眼,住下来很舒坦。但是深一层想,理由究竟为何?

艺术不是摆在画廊的框框,不是舞台上的舞蹈歌唱。艺术从一个人的文化修养开始,延伸到他影响的周围环境。从小时候对颜色形状的敏感,对音声的喜欢,对肢体动作的释放。然而,这不代表人不可以是紫色,脸不可以四方,小提琴不可以当吉他弹,跳舞非得芭蕾才算。于是你说,难道这样颠覆才叫艺术吗?这么说吧,颠覆后你要是说得出颠覆的理由,你就有资格颠覆。创作,往往是这样开始的。

艺术并非艺术家的专利,艺术是一种审美观,一种生活态度。去过美国,你会发现和白人相比,黑人衣著品味更好,小孩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节奏自然如心跳。他们没有缴付昂贵的学费学音乐学画画,只是有一天,一个孩子敲击家门外的垃圾桶,他的邻居哼起贝斯的音符,路过的朋友嘻哈跳舞,有人听得很爽就在墙上涂鸦。

于是艺术开始如瘟疫传染,创作如病菌繁衍散播,想挡也挡不来。

记得2000年李自建带着他那幅《南京大屠杀》来大马展览,平日冷冷清清的国家美术馆 突然间热闹起来。也许李自健是星云大师提拔的人,加上媒体的踊跃推载,大家都一窝蜂前去,为了一睹《南京大屠杀》的风采。

托《达芬奇的密码》之福,马来西亚的孩子们认识了这位十项全能的Renaissance Man。要不是这本书或这部电影,很多人还不知道谁是达芬奇、什么是《莫娜丽莎》、Louvre怎么个念法。

可是往往这类型的『艺术展销嘉年华会』过后,默默耕耘的画家依然被社会忽视,创作的音乐仍然没有发表的空间,文人的稿费一个字不到十仙。难道艺术品是麦当劳的巨无霸?是每逢佳节Pizza Hut推出的新款比萨?轻易的炒热随意的消耗?

有人问,蒙娜丽莎来不来马来西亚?她在罗浮宫以77x53cm的姿态偷笑。走钢丝的法国杂技名人Philippe Petit说过:『街头就是一个剧场。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剧场,你必须好好尊敬它,你才能成为很好的表演者。』艺术的觉醒,就在蒙娜丽莎停止偷笑的那一刻开始。

(本文刊登于6/2/2009《东方日报》龙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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