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缘无故被代表了

朋友要我为他说句公道话,事情是这样的。他某个学生的姐姐有日登门拜访,说她代表她的父母来和我教书的朋友说几句话。我的朋友非常友善地在百忙之中把事务搁下,专心听这位姐姐说话。这位语气温柔举止斯文的女人,不慌不忙地开始一一数落我朋友的教育方式。起初,朋友很有礼貌地解释他选择的教育方式,后来发现,这位姐姐除了数落之外,根本没兴趣听他的解释。

其实这本来不算什么大事,因为教育有各种方式,没有一种方式会符合所有的人,谁都有资格批评谁。但是这位斯文姐姐一旦词穷,就套用一句“on behalf of”来回应对方。她说:『I’m speaking on behalf of my parents。』换句话说,她“代表”她的父母发言,表示所有说辞都不是她个人意见,而是她父母的。

这和律师说“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有雷同之处,虽然合理程度有天渊之别,基本上都有部分摆脱责任的成份,但是摆脱责任的人,在两起事件上却是相反的角色。“代表”在“姐姐”的事件上,是把她的言论责任,推卸给她的父母。而律师代表了当事人,表示当事人把担子交给律师,自己免于承担说错话的法律责任。

后来朋友和学生的父母对证,原来姐姐所代表的人,居然不知道有人代表了他们。换句话说,他们“被代表”了。

近日因芮成钢舌战奥巴马一事,“代表”成了热门词。一个央视的经济节目主持人自称“代表全亚洲”,在G20峰会上抢韩国记者的提问机会发问。中国记者在这样一个重大的国际场合,表现得十分霸气的同时,其实带了几分小家子气。

据芮成钢本人在部落格的说辞,他是因为韩国记者迟迟没有举手提问,于是为了“圆个场”提问了。去年在伦敦G20峰会上,芮成钢曾经提出两个问题,声称第一题代表中国,第二题代表世界。可见,芮成钢一直以来都以为他有资格代表各界发言发问。

但是,“代表”在芮成钢事件上,不是摆脱责任的托辞。相反的,他愿意承担“中国”、“全亚洲”和“世界”的责任提问。这听起来虽然令人啼笑皆非,但试想我们华社何尝不是流行着“代表”文化吗?某某博士代表某某华团,某某华团代表华社,而我们草民不愿被代表,却无缘无故被代表了,滋味留在舌间,苦涩难受。

(本文刊登于19/11/2010《东方日报》龙门阵)

评论

moot说…
韩国逊吗? 在中美夹缝的韩国。沉默也是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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