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28日星期四

民联是时候在边加兰插旗了


在记者会开始前,来自边加兰的13岁女孩沈贝霓,躲在国会大厦后门的楼梯下。她一身龙虾装扮,静静地在一堆杂物之间坐着,等待打开通往大厅的那扇门。龙虾帽的两个乒乓球眼珠子,晃啊晃的,很是慌张。那是边加兰的吴老师为她而做的,来国会的前一晚,沈妈妈还熬夜为贝霓裁缝了龙虾袍。

这天是贝霓的生日,我不知道谁会选择让一个小孩在国会度过生日,但贝霓似乎没有选择。来国会的前几天她很兴奋和紧张,但是她不知道背负在她身上的,是一个抗议万多人被逼迁的沉重负担,连带着3千6百个即将被逼迁移而阴魂不散的祖先。对她而言,她不愿意目击村子一公顷一公顷地被侵蚀。

贝霓没有看过双峰塔,不知道LRT在地底行驶时,窗外是黑的。还没机会看到国会里的模样,贝霓就必须绕后门,在楼梯底下等待。因为她年纪太小,保安人员不允许她进入国会大厦。

贝霓有着健康的古铜色肌肤,个子很小,眼镜很大。6月初和她走在边加兰的码头,海风吹着她一头长发,那是一幅自然安宁的海边景观。沈妈妈告诉我,当RAPID工程开始时,贝霓写了一个大字报,“Stop Project! Save Pengerang! ”下面用红色粗笔印下了“停止工程!”,贴在她的面书,把他们一家人都吓坏了。后来我上网看了看,大字报没有女孩可爱的设计,写得很紧张,笔触很愤怒。这来自一个应该抱着小熊熊吃雪糕的13岁女孩,我很震惊,喉间不知为何哽着,特别难受。

边加兰人的生活纯朴简单,连示威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却被迫得要匆忙组织反抗RAPID石化业发展的民间组织。结果组织很多,真假难辨,外来协助的团体和媒体一时间无法确定联络的单位,大多数因此而怯步。

边加兰居民面对的困境,一直无法突破媒体的拘限,消息只刊登在南马版。边加兰之外,人民以为石化业发展受惠的是人民,经济发展受惠的也是人民。尤其是受官方操控的英语媒体,根本无法把真正发生在边加兰的事,据实报道给非中文圈读者。

贝霓打开那扇门走入国会走廊时,记者的眼光都投在她身上。她坐在沈爸爸的腿上,十几架相机对着她闪啊闪,她很害怕。是什么迫使一个13岁的女孩扛起一个连成人都没有勇气承担的任务?我想起6月初在边加兰看到的填海工程,24小时不停地操作,一旁的古庙“顺安宫”被迫得很脆弱,连神都无法显灵了。

老师和妈妈为贝霓准备的龙虾装扮,不是为了什么,她们只希望在国会里的众多记者,能因此而多瞧她一眼,听她说出边加兰人的心声。不如此,恐怕2千2万5百英亩的7个湾被侵蚀后,大部分人民还蒙在鼓里。惠及利益集团的石化工业,将使边加兰人遭受和砂州巴贡水坝被逼迁的原住民一样的命运,失去了很多,却得不到什么。

边加兰居民在国会走廊召开记者会,向媒体反映居民的困境。贝霓哭了,沈爸爸也泪眼盈眶。但是由始至终无法反映民意的边加兰国会议员阿莎丽娜,不知何处得知消息,匆忙往身上的白色T恤套上一件西装外套,迫不及待地在走廊另一端,也召开记者会为自己辩护。她声称边加兰村民不出席会议参与讨论,但事实上,居民都未曾获得通知。她拒绝回答当时就在现场的当地居民问话,记者会后甚至出动助理拦截居民与她对话,落难而逃狼狈不堪。

显然,边加兰人对阿莎丽娜这位代议士十分不满。一位代议士理应为人民服务,但阿莎丽娜没有做到这一点,反而讥讽13岁的小女孩,说“不要出到小孩子穿龙虾装哭泣这招,拜托,为何不说鱼和虾》有人穿鲜鱼装吗?”。

民愤已经到了沸点,各华团亦挺身表态,善意劝导政府势必三思,谨慎处理边加兰课题。正如新山中华公会会长表示,“边加兰石化工程若不影响民生,人民大致都会支持。”记者会上,阿莎丽娜声称“大部分”(majority)边加兰人支持这项石化业计划,只有少数居民反对而已。但是,根据峇吉里国会议员余德华办公室的民意调查显示,70%的人民反对边加兰石化工业计划。可见信口开河是容易的,阿莎丽娜如何拿出实据证实她所谓的majority呢?

看来边加兰不再是国阵的堡垒,阿莎丽娜在来届大选遭撤换的传言,将逐步履践。马华恐怕不能老神在在只手遮天了,很明显的,边加兰人心动摇。无法为人民保住家园的党,还能不能依靠?边加兰人或许不会喊口号,不过来届大选的票怎么个投法,就很难说了。民联若有远见,这是进军边加兰的难得良机。渔民也好,垦殖民也好,没有人想要自己家园被破坏。

据悉公正党竞选名单已出现两名候选人,更有一系列的“专业人士”后备名单。但是,若不走入民间协助抗议工作,即使有多深的资历都无法打动民心。到目前为止,只有“跨界”的民主行动党国会议员余德华在协助民间团体,做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试问名单上的候选人是否愿意捉紧这难得的机会,实际地服务人民以攻破如今脆弱的国阵堡垒区?
13岁的贝霓已经站出来了,民联还在等什么?请用你的实践来换取人民的选票!

(本文刊登于29/6/2012《东方日报》龙门阵)

2012年6月27日星期三

【反五毒除公害】专辑




【反五毒除公害】歌曲/视频专辑推出了,和大家分享其中一首歌,杨善勇写边加兰,我谱曲和演绎。
这张专辑不单用音乐和视频告诉大家关于大马的各种公害,希望大家流泪了流汗,流汗了不畏流血。也希望借这个机会,证明给大家看,我骂大马创作人的同时,我能创作,并投入社会创作。


大马创作歌词内容往往显得空泛,其实,若创作人的创作基础建立在投入社会参与运动,我们的音乐,就不仅局限在外卖台湾再销大马了。


请聆听,若喜欢,请留言。每张专辑有一个CD和一个DVD,5首歌曲和5个MV。 每张乐捐35令吉。


【边加兰的老照片】

喧嚣已经开始了
安宁算是结束了
边加兰忘了什么
老照片记得什么

应该已经开始了
应该算是结束了
边加兰得到什么
老照片失去什么

街灯茫茫
小镇黯然
星星阴暗
太阳慌张

神手已经开始了
神话终于凋谢了
边加兰剩下什么
老照片还有什么

沙滩已经黯然了
候鸟不再栖息了
边加兰留下什么
新照片拍到什么

不能计算
未来胜算
海岸转暗
还是闪亮

海湾开始喧闹了
椰树慢慢凋零了
边加兰不再从前
新照片没有从前

天色现在黄昏了
大海非常疲倦了
边加兰不再从前
老照片只有从前


作词:杨善勇
作曲:杨艾琳
编曲:Euywein Yong
主唱:杨艾琳
吉他:陈国宏
和音:周翠玲
制作:叶南方
监制:杨艾琳

石化工业
纳吉接任首相后,推出了"经济转型计划",准备耗资600亿令吉在柔佛推行一项先行计划,那就是位于边加兰的石化工业。为了满足上述"发展",七个村落的土地将被征用,包­括住家、寺庙、义山、商店、工厂、农地、诊疗所,甚至校舍;受影响居民多达2千850人,多数为世代靠海为生的渔民。目前在进行中的填海工程,已严重影响渔民生计。

2012年6月19日星期二

各华团拯救边加兰



隆雪华堂会长陈友信率团前往半岛最南端的边加兰,实地考察“国油提炼与石化工业综合发展计划(RAPID)”对边加兰和当地居民的影响。此行路途遥远,对前往考察的成员而言,确实劳累。陈会长为了了解实情,坚持领队拜访边加兰和当地居民,对民情纯朴的边加兰人而言,是一种荣耀。无可否认,面对沉重的石化工业和被逼搬迁的压力下,雪隆团体的支持是一支强心针,此行让边加兰人知道,他们不需要孤军作战。陈友信这样的领袖和华社代表们,应表以扬之。

柔华总会长拿督林家全亦秉持为民服务的精神,以民为本,暂且放下柔华总内部对此行的意见分歧,而接受隆雪华堂的邀请随行。他表示若如署理会长陈振福的诸多考量,“因担心而置身事外,不敢去了解”,才是“华社的一大笑话”。虽然林家全认为此去先做考察,不会发表立场,但希望林总会长听取民声之后,能领导柔佛华社协助边加兰居民捍卫家园。林家全以华社的意愿为依归的精神,亦应表以扬之。

在各华团到访的鼓励之下,逾500名村民出席“反征收义山墓地村民大会”,一致通过两项议决,包括不搬迁边加兰义山、华小、庙宇和村庄等,和坚决反对边加兰发展石化工业。一直以来,主要以捕鱼和务农为生的边加兰人,在一定的机制内谋生计。在这个机制里,边加兰人背负的不止是人情的包袱,居民与政党的关系紧紧相扣,很多时候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必要。

在这样的前提下,若反石化与反搬迁的课题无法突破边加兰,始终停滞于区域问题的情况之下,最后“活人走投无路,死人死不瞑目”之言必无情地应验。

边加兰因石化业被逼搬迁的有7个义山,3千多个墓。有的墓碑上刻着“光绪”的字样,可追溯回清晚期入柔佛境内开发的先贤。这不但是边加兰居民的祖先,还是可贵的历史文物。
“反征收义山墓地村民大会”上,村民王明基带领一家十口把祖坟墓碑带到现场,跪求两位会长做主讨回公道。原因是其祖先周秀锦的阴宅在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之下,遭发展工程挖掘水沟时掘毁。

讨回公道之余,更紧要的是阻止祖坟再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毁坏,或无故失踪。林家全在会上呼吁发展商停止挖掘祖坟的暴行。此时此刻,若两大会长和随行的马来西亚行动方略义山管委会主席戴炳煌,发动全国各义山组织,一起联合力量捍卫义山,如当年成功捍卫保留广东义山一样,保住边加兰的祖坟,保护华人珍贵的文化遗产。若能组成这股捍卫的力量,各华团应表以扬之。

目前边加兰极需要一群研究历史文物的专人,到边加兰实地考察和记录这些历史文物。柔佛州的南方学院人才济济,从院长祝家华到学者安焕然,实现了“文化兴南方,南方育英才”的教育志业。祝院长曾经表示南方学院“有其使命的重量,是大马华族民办学院的先锋,要继承优秀的民族文化传统,又要为民族、社稷、国家乃至地球村培养英才”。无疑的,边加兰需要的正是秉持民族教育的这群学者,做个完整的边加兰义山与庙宇的记录。若学者此刻挺身而出,应表以扬之。

柔佛华人组织多不胜数,如势力强大的宽柔校友会,是否能伸出援手,协助边加兰居民筹募保家园的资金?或活跃的新山中华公会,与其柔佛古庙管理委员会,能挺身而出为边加兰的诸多将因石化工业发展而消灭的古庙,发动一次捍卫古庙的行动?

边加兰人已经对边加兰国会议员阿莎丽娜表示失望。作为一个人民代议士,她必须反映人民的不满,而非隐瞒实情,或杜撰民意,误导其他人。在无助的情况之下,边加兰人民必须突破边加兰区域,才能把民意传达出去,在舆论上制造压力。唯有如此,才能迫使政府在发展计划进行前与人民对话,确保发展工程透明。

边加兰石化业进行得如火如荼,填海工程日夜不停地操作,隆隆声震得村民日夜心惊胆跳,不知自己还有没有选择,不知一代接一代的努力耕耘会否化为乌有。这不是区域性的问题,也不是边加兰人的问题。我们已经没有选择旁观,要是再不联合力量对抗边加兰灭村,下一个,可能是我们了。

(本文刊登于20/6/2012《东方日报》名家)

2012年6月17日星期日

解剖柏拉图式恋爱



有些人很天真地认为,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他们表面上支持柏拉图式恋爱,追求心灵沟通,而肉欲的需求,可以从别的管道获得满足。事实上,这些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心酸的故事,但故事未必浪漫美丽。

少男少女谈恋爱,甚少说我爱你时不含生理冲动。最低程度,他们想亲亲嘴搂搂腰,而底线只是看双方的道德规范观念多坚固而已。也许你觉得那还算不上恋爱,纯粹是好奇而已。但是你无法否认,这个时期的恋爱最自然,被对方吸引的时候总有生理反应。

当一个已婚女人告诉密友,她和某某在谈一场柏拉图式恋爱时,那个某某肯定不是她的丈夫。他也许是别人的丈夫,因种种心理和道德因素,他俩不得不划清底线,单看酒瓶而滴酒不沾,互相在心灵上弥补婚姻里遗失的感觉。她回家敷衍丈夫,或上床立刻假装蒙头大睡,选择浸溺在柏拉图式恋爱里,自己高潮。

有个女友说过,有时她会“应酬”她的丈夫,让他做一下。女人一旦没有了爱情,就会对性产生厌恶。在她丈夫眼里,她是个冷漠的动物。但是他或许没想到,若对象不是他而是别人,她的冰可能化成熔岩,变成另一个男人的野猫。

当一个已婚男人告诉密友,他和他的妻子谈的是柏拉图式恋爱时,她也许就是那只野猫的前身,在他身边的冰冻,是别人怀里的熔岩。但是他的男人尊严在开他的玩笑,他相信他爱她而她爱他,只是性和爱是分开的。于是,他花钱买肉欲的满足,却不愿承认,那不过是买一种被怜爱的感觉而已。

有个男性朋友说,每每和妻子吵架后,做爱最刺激。相处久了,男人总是嫌女人这个那个,而女人却忘了取悦对方的本能。吵了闹了过后抱在一块,双方得到难得的被关心和被占据感,因而刺激。但是事实是残酷的,最后他妻子还是投入别人的怀抱,和他分开了。

归根究底,没有什么男人比什么男人了不起,也没有什么女人比什么女人了不起。两个人走在一起,一定有些化学作用和心灵上的默契。走不下去的,往往是步伐的速度有了差距,一个走在前头,一个落在背后。没有了爱情,性也随之消逝。宁可相信性和爱是分开的人,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两人逐渐分歧而找借口,让自己好过一点;一是为了克制生理的冲动,而选择有距离的恋爱,在道德上交个差。都说了,柏拉图式恋爱未必浪漫美丽。

(本文刊登于《HQ》杂志两性专栏)

2012年6月13日星期三

边加兰与英语媒体



喝早茶时,邻桌印裔叔叔读着报章新闻,标题是“For Malaysia, Nature Comes First”。我看了很不是滋味,想起边加兰为反石化与反搬迁而奔波的居民、每天为了反山埃而劳碌的劳勿朋友、为了保住下一代的性命而反稀土的关丹绿色份子、因巨型水坝而山穷水尽的砂州原住民、和因炼铝厂的污染而哮喘的万年烟小孩。

Nature Comes First?操作了3年多的武吉公满金矿和万年烟的炼铝厂,四周的植物产生明显的变化。枯萎、起斑点、还有莫名其妙的白色“棉花”包裹着树上的木瓜。因为这样,我谷歌了“Pengerang”看英文媒体报道。

5月星报报道,因国油提炼与石化工业综合发展计划,当地的房地产估计将增值,文中用的是“development boom”一词。报道也指出,柔佛州务大臣表示Desaru将发展此地的旅游业,包括两个主题公园,提供游客生态冒险和水上活动等绿色空间,并设国际性高尔夫球场。

你能想象一个绿色主题公园设在庞大的石化业之间吗?当地居民哭笑不得,谁愿意到一个四面围绕着烟囱的工业区游玩?打高尔夫球?这样的度假方式极其冒险,要承受得起废气和水源的污染,愿意折寿,或许“生态冒险”(eco-adventure)就是这样的解释吧。

在政府宣布RAPID计划之前,边加兰是一个繁荣的旅游区。柔佛和新加坡的朋友周末都选择来这里吃龙虾、吹海风、观椰影婆娑起舞。当地居民丰衣足食,和大自然的生态运作体系紧紧相扣。石化业如何促进旅游业?不可思议。

一则来自新海峡时报同是5月份的报道,指边加兰发展落后,居民“只好”以捕鱼和务农为生。报道声称RAPID计划简直就是沙漠中的绿洲,很可惜的是,许多人看不到这一点,而趁机索求天文数字的赔偿金。我没夸大,文中用的字眼是“astronomical compensation”。

目前,当局宣称赔偿拥有渔船的渔夫3万令吉,而没有渔船的渔夫则15千令吉。据我了解,看渔船体积大小,每艘价格从几万至几十万令吉。渔民因海洋污染和搬迁的种种因素不能捕鱼了,试问3万赔的是什么?补偿了什么?最重要,赔偿要透明,千万不要黑箱操作,只是许多人还不知可得到赔偿吗。

不谙中文的大马居民似乎难得到第一手消息,因为英巫媒体报道有被操纵之嫌,英语网络媒体也冷落了边加兰,不能反映真相,只是官方报道而已。因为误解与不解,许多人还以为反对石化是煽情的,支持石化业才是国家发展。

(本文刊登于13/6/2012《东方日报》龙门阵)



2012年6月9日星期六

边佳兰被牺牲了



许多人都不明白,总认为经济「发展」必为国家带来繁荣。所以,为了「发展」,我们必须准备牺牲。

首先,我们必须准备牺牲土地,让路给大型的工业建设。我们的农作,无法为「国家」带来富裕,果园、椰林、草药,甚至油棕,都不能与大型工业攀比。当权的决策者认为,你门前种的水蓊树,和你屋后的一棵棵香蕉树,甚至是你放眼翻过一座山丘的菜园,在国家经济转型计划里,转不出型来。所以,请让路给「发展」,石化提炼和石化综合业才是发展。

发展当前,农民说,我们不想搬迁。但是,反对有效无效依然未下定案。面对未知数,本来自供自给、生活写意的农民,如今生意裹足不前,该翻种的不敢翻种,该增添的不敢增添。

龙虾、海牛通通让开

接著,我们必须准备牺牲渔业。多曼鱼、鯧鱼、虾等等,无法为「国家」带来繁荣,甚至全国仅有的龙虾、海牛、河马族群,通通让开一边,迎接伟大的石化业。年迈的渔夫们赶紧学一门新手艺,准备转行。或者,可搬迁到指定的Kampung Sungai Musuh,即使那里吹著东北风,风大浪大,只要大家学习冲风破浪,齐唱海浪滔滔我不怕,哪有鱼儿不心甘情愿投入「网」抱?

要不然就勤上农业部为渔民办的课程,若马华开课教导捕鱼捕了几代的渔民如何捕鱼,一定有看头。说不定有什么点子,教渔夫们如何「咸鱼翻身」,在被污染的大海里,死鱼当活鱼捉。试问,有什么型是转不成的?


当然,经济大转型的大马主张拋开文化包袱,发展当前不要回首,包括准备牺牲祖坟。当权者认为义山不能为国家带来经济发展,它挡住了財路。无论埋的是清朝越洋过海来边佳兰的先贤,还是辞世不久的奶奶爷爷,歷史性的標记是死的,財源广进是活的;想念爷爷奶奶时翻相簿好了,用不著守著义山那些几十年的坟墓,拜了又拜。

最近,一名王姓居民骑著摩哆,前去二湾义山拜祭奶奶。突然他慌了,因为找不到奶奶的坟墓。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大水沟,堆积了一些垃圾,和从厂里流出来的液体。王姓居民的奶奶不止被牺牲了,而且是不明不白地壮烈牺牲。为了伟大的石化提炼和石化综合业,王姓居民的奶奶应授予「经济转型烈士」封號,並设像立碑以作纪念。但只能在心里立碑,因为地都被「发展」徵用去了。

有个发展的工地,原本是某政党的度假村,如今改为发展石化业的某公司办公室和食堂。但是,这个工地对著面山背海的华人义山。本地居民敬重先贤,经常打理义山,风水地乾净明亮,安逸寧静。

有个未经证实的说法是,工程发展开始后,有一艘船沉了,有个人死了,接著有一个开神手的司机暴毙了。据说经师父指教,某单位装了两盏大灯,夜间直照义山祖坟,接二连三的怪事就停止了。但是居民因此暴跳如雷,破坏祖坟风水,冒犯祖先,殃及后代,罪不可赦。

拖坏渔网,浊了海洋

再来,华人最著紧的教育准备被牺牲。目前发展第一个阶段涉及搬迁三间华小,填海工程进行得如火如荼,但是华小迁至何处,如今依然是个谜。由此可见,华小教育在发展蓝图里,用放大镜也瞧不见半个影子。这个时候,边佳兰居民天天问:「那些年,我们一起捍卫的华教,说好的董总呢?」对著大新华小新建的校舍,他们除了困惑,还是困惑,不明白「发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发展」是放弃宽敞的房子,和四周肥沃的土地,搬迁到指定的区域里,购买指定的房子,在指定的新地方重新过著指定的生活。村民参观样品屋展示,敲敲墙壁,咚咚声,空心的,听到心里很不踏实。怎么说房子也不是免费的,许多人至今仍未接获赔偿,还要掏腰包购买指定的房子。想到这里,再敲两下墙壁,心都凉了。

「发展」是一艘接一艘载著沙的大船,填满了海,拖坏渔网,浊了海洋。未来石化提炼和石化综合业建成了,大家必须准备承受空气、水源与食品污染,成全高耗能和高污染的石化產业。我们准备牺牲的,不是昨日的景色和蕉风椰雨,而是身为一个人的选择权力。我们牺牲了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力、选择居住环境的权力、选择工作行业的权力,甚至选择保护生態的权力,以迎接在先进国被淘汰,而输出发展中国家的有毒工业。

为了经济转型计划的发展,我们牺牲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边佳兰居民有苦难言,四周有种无形的压力笼罩著,居民反对的时候背著人情的包袱,很多时候在利益勾结的节骨眼上妥协了。目不识丁的人签了什么、答应了什么,事过了才发现被蒙了。

「发展」究竟是什么?「发展」又是为了什么?如果「发展」给人民带来恐惧和污染,掠夺了生態和人民的健康,加上「发展」期间,从赔偿到重置一切不透明化,这种「发展」合理吗?今天边佳兰被牺牲了,明天牺牲的会是谁?


(本文刊登于10/6/2012《东方日报》文荟)

2012年6月2日星期六

又是艺人站台的时候了



街上的广告横幅写着“大选来了!”,还道是政党宣传,怎晓得仔细一看,原来是制服公司打广告招徕生意。毕竟,大选是一门好生意,虽说竞选是民主的重要环节,但是对许多人而言,它仅仅是一个牟利的好商机。

去年四月砂州竞选,大马名艺人纷纷为政党站台。如今全国大选近在眉梢,相信艺人与经纪人也开始接收“订单”,商榷价码。还记得去年吾人在新闻网站《当今大马》著文【站台艺人,你知道你站哪里吗?】,掀起一番热论。

当时,光良、张栋梁和林宇中为国阵站台,吾人问:“站台艺人你知道你站的是哪里吗?也许你认为这是小事,也许艺人本身也认为这是小事,但是站台的时候,艺人是否认真想过,自己站的是那一台?代表的是什么?支持的是什么治国政策?”

关键在于,在决定为一个政党站台之前,艺人是否考虑过这个政党执行的政策,是他认同和支持的?对国家的未来有什么作为和方向?这和代言商品一样,有些艺人绝不做烟酒代言人,原因是他不鼓励喝酒抽烟。或许他表里不一,一天抽五包烟,每晚喝五罐啤酒。但是他的形象不允许他接这单生意,因为一旦代言了,就表示他支持抽烟喝酒。

当艺人站在舞台上,他是一个演绎者,给大家带来娱乐。当艺人站在政治的舞台上,他就是一个代言人,给大家传达一个讯息:我,支持这个政党。

如果艺人站在民联的舞台上,并说明他支持民联的政策,和为什么支持,我们说,他站得有尊严。若他站的不是民联的舞台,而是国阵的舞台,然后勇敢地告诉大家:『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支持国阵做我们的政府!』他能向粉丝说明国阵的好,和为什么对它有信心,我们也说,他站得有尊严。即使他站在独立人士的舞台上,显得有点寂寞,但他能说明这个参选的独立人士将为人民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我们绝对说,他站得有尊严。

可是,如果艺人站台了,却否认和政治有任何关系,纯粹唱唱歌而已,不表明立场,也没有立场。你怎么说?

文章一出街,就有不少人拍案叫绝。心躁的读者开始辱骂几位艺人,但也有心地善良的读者和作者为艺人叫屈,声称此举乃道德审判。众说纷纭,全不在吾人意料之中。文章拥趸者不排除因误读而走向极端,索性高喊“艺人不该为政党站台”,方向开始模糊,声音逐渐变调。

因为光良、张栋梁和林宇中为国阵站台,所以有的人就说为国阵站台是错的。也因为这样的说辞,有的人就说,关德辉当年不是为丘光耀站台吗,这笔账又怎么算?

其实关键就在这里,关德辉毫不畏惧地表示,他支持行动党,所以他为行动党站台。但是光良、张栋梁和林宇中被围剿后,当中有的没有表态,有的则表示本身只是艺人,而艺人的工作是献唱而已,和政治无关,并谢谢粉丝的支持。

艺人究竟是一个商品,还是一个公民?他可以是一个公民,但一踏上舞台就成了商品么?我想,大马艺人在演绎圈已经成功跨出国界,在海外有些许地位了。这个阶段,艺人已经达到一定的成熟程度,能够开始思考本身的公民义务,和身为一个艺人的义务。

吾人文中这么写道:“除非艺人本身认为自己是一个商品,凡是商品只要有钱就买得到,那就毋庸议论了,因为有这样的前提,结论就是艺人不需要有原则和立场,不需要有思想和理念,关心国家的前程更是题外话了。”

一年过去了,如今公害课题给人们带来沉重的困扰,从关丹稀土厂、劳勿的山埃冶金、边加兰的石化工业、砂州的炼铝厂和巨型水坝,还有雾里隐隐约约的核电厂,缘起何处?大家心里有数,不该来的我们不能让它来,“发展”的定义绝非经济发展而已,更何况这些工业未必惠及人民,但却很肯定对环境造成伤害,对人民健康带来威胁。

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看到一些艺人走出了舒适区,开始勇敢地出现在绿色集会2.0,喊不要稀土厂的口号。据说他们会继续发声,以演绎的方式抗议稀土厂建设在格宾。这是令人振奋的现象,表示艺人逐渐成熟,不再躲在小圈子里风花雪月。

虽然说许多艺人依然对政治敏感,选择和政治保持距离。即使不敢公然表态,也算跨出了第一步。因为凡公害都是人为的,而明智的政治选择,最终能为人民减少公害的威胁,减低危害环境与健康的工业。所以一旦站出了出来,艺人因参与而接触,因接触而了解,因了解而身体力行具体地参与改变,那时候,艺人就不仅仅是唱歌献艺而已了。

我还是那一句:“从冷漠到关心,从关心到呐喊。艺人在舞台上载歌载舞后,应逐渐导向切身投入运动,流泪后学会流汗,流汗了不畏流血。”创作是一个过程,希望艺人深入了解各种课题和政治理念后,作出自己的判断,然后选择自己能付出什么,会影响什么。

艺人站台要站得有尊严,面对千夫所指时,说得出选择站哪一台的理由,同时能呼吁人民如何以行动改变。我们不要Rasa Sayang而已,rasa了过后,请用行动来证明,艺人绝非商品,而是非卖品。

 (本文刊登于3/6/2012《东方日报》文荟)

图片:辣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