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作家的心思

我有个冲动,想问写了近乎32年时评的杨善勇,偶尔会否对自己的观点感到恶心。但是请别误会,杨善勇是我最崇敬的时评人,也是吾人的恩公,假设他偶尔觉得恶心,我也不希望这点感触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因为时评圈不能没有杨善勇,没有了他时评圈会很寂寞。老实说,关于恶心的疑问是从读了一篇专栏文章开始的。

话说写了几十年的美国专栏作家Frank Rich于3月12日在《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文章,,宣布不干了。他说:『Believe it or not,an opinion writer can sometimes get sick of his own voice。』意思是说,信不信由你,评论人偶尔对自己的观点觉得恶心。

这篇文章开头就描述他自己生平第一次邂逅一个专栏作家的情形。当时他不过11、12岁,有天放学回家的途中不小心掉了皮夹。几个小时后,母亲闯入他的睡房,激动地告诉他,她刚接到著名专栏作家Walter Lippmann家佣人的电话,说Frank的皮夹掉在Walter Lippmann家门前。

读到这里我难免联想到杨善勇,因为他11岁就以“笔尖”这笔名写时评。Frank的母亲当时告诉Frank,Walter Lippmann是个怎样的评论巨人。从此,Frank就开始留意各评论人的专栏,后来还发现当律师的续父,常常私底下提供各种案件的情报,给一个叫Drew Pearson的专栏作家,以换取不可告人的酬劳。

Frank 80年代在《纽约时报》写剧评,90年代开始写政治专栏。他善于把流行文化,如电影、戏剧、文学,和政治时事联系在一起。但是突然间他不干了,不写专栏了,觉得自己的观点恶心了。在里,Frank认为专栏写作的循环模式,能加强作者原有的想法。因为截稿期的关系,作者必须对不关心的课题发表意见。有时候,作者可能被逼下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

Op-Ed是什么?别搞错,它不是“opinion-editorial”的缩写,而是“opposite the editorial page”,就如你现在读着的《龙门阵》,即是“作者观点并不代表本报立场”的专栏。不单这样,有时作者观点甚至不代表作者本人的立场。因为所谓的观点,或许就如Frank Rich说的,是截稿期前拼凑出来的片言只语。但是,它说不定引发一场笔战,战到最后,作者变成了自己创造出来的那个角色,捍卫着那被逼出来的看法,坚持到最后。

写到这里,我不得不向杨善勇致敬。因为他风雨不改的写作习惯,实在不是随便哪一个评论人能做到的。

(本文刊登于23/3/2011《东方日报》龙门阵)

评论

Unknown说…
是书写的诡异。

最后第二段是用“卡尔维诺”的调调写“博赫斯”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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