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作为新媒体

今晚在《“流放”纪录片巡回放映会》的308的开跑讲座上,主讲人周泽南说了个很不好笑的笑话。他说,他去年在某学院教媒体系学生纪录片的时候,播放了Michael Moore的纪录片《Capitalism: A Love Story》,怎晓得大部分学生看不懂。

熟悉Michael Moore的人都知道,他的纪录片反映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实,主要原因是他对社会和政治的触觉敏锐,善于挖掘具争论性的议题。比方说他那部《Sicko》,说的是美国医药保健保险的弊端。他穷追猛打,揪出许多从中牟利的人,爆出保险公司内部的利益关系,包括牵涉其中的无数个政治人物。他同时比较了欧洲一些国家的免费医疗服务,更甚的是,他居然带一群付了保险费却得不到医疗的美国病患到古巴去,在古巴获得一流的医药服务。病患居然发现,在美国卖120美元的药,在古巴售价仅0.05美元。

为什么我要用一段字来描述剧情呢?一,我要指出Michael Moore勇敢挑战一个本来很枯燥的课题;二,Michael Moore够胆子揪住高干和政客不放,即使他们躲避他;三,他拥有记者应该具有的主动挖掘课题精神;四,他的纪录片具有丰富的资讯,但不乏吸引人的故事情节;五,我还没说的是,他习惯在纪录片自问却不答。他在关键的时刻问个问题,令观众莞尔后,自个儿来个小结。在更关键的时候他又问个问题,叫观众恍然大悟,自己来个总结。换句话说,Michael Moore能在纪录片中和观众互动。

所以,周泽南的笑话本来很好笑,因为Michael Moore的纪录片一针见血,看的人会爆笑,会流泪。如果学生看不懂,真的非常不可思议。但是,这笑话同时很不好笑,因为这显示我们媒体系学生的素质和水平,不过和曾志伟一样高。

无可否认,纪录片是一种极佳的新媒体。为什么?因为全马大约只有30%的人上网,这些人能从网络新闻媒体和社交网络,获得主流媒体被压制的讯息。但是,如何才能触及其他70%选择不上网或无法上网的人呢?在媒体受监控的环境之下,这70%的人如何得知真相?

纪录片除了可上载网络供在线观看或下载,同时可印制成光碟派发。更好的是,在各城市和乡村放映,尤其是被冷落和忽略的郊区。当片子探讨的课题和当地的居民有关,居民容易产生共鸣,一起观赏还能凝聚力量,很可能化为实际的行动。可是,一旦课题说不到观众的骨子里时,加上没娱乐性,请问谁会主动到放映的场所观赏?或买光碟回家看?

后来我发现,在大马拍纪录片真痛苦。一,你要在有限的资金,甚至零资金的情况下,拍到比Michael Moore的纪录片还有趣,因为即使专修媒体的学生,要看懂Michael Moore已经很难了。二,你要有Clare Rewcastle不怕死的精神,天罗地网搜出贪赃枉法的铁证。这个有点难,因为一般的记者都做不到了,更何况是个拍纪录片的。三,你切莫因种种障碍,而最终沉沦到自认非主流才是好东西,不是你的作品沉闷,而是观众不会欣赏。至少,在媒体系学生水准提升到比曾志伟高之前,你不能这样自我安慰。

最后,我从《“流放”纪录片巡回放映会》和KOMAS的一些作品觉得,大马纪录片作为一种新媒体的格式起步了。当然,不够资金和政治障碍不能是豁免权,豁免你拍得更尖锐、更吸引人、更能激发观众行动。作为拍纪录片的人,或观众也好,无论格局怎样,大家要懂得严格地去要求自己,从有限中发掘无限,在课题、角度和艺术方面,做得比曾志伟高,比姚明还要高。

(本文载于《当今大马》8/3/2011稿)

评论

moot说…
当然,记录片也可以用来搞植入性行销和做政治宣传。

不只是希特勒会干这一票的玩意,各国政府都会玩这把把戏。我最近看到的历史频道(history channel) 播的Malayan emergency, 就是这玩意 :只有英雄和强盗, 挤在中间同时受“英雄”和“强盗” 迫害甚至杀害的的人, 可谁都没道歉过。故事只说马共-强盗杀害和迫害平民,可同时间所谓的“官”,在搞白色恐怖和刑求,也不亚于马共。 记录片里头居然没提到任何冤案, 这也太天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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