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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旋钮听广播时光

【All The Lights We Cannot See】从晶体管收音机(transistor radio)写起,讲两个孩子的故事。一个是德国孤儿,因具有无线电方面的天赋,被纳粹招募,在战场上探测敌方的电台。一个是失明的法国女孩,其祖父生前广播科普知识和优美的音乐,后来伯父则利用这台无线电台向盟军发送情报。 五百多页的小说,写两个不相干的故事。但隱约间,读者似乎感应到一丝无线的联繫。当孤儿拧著旋钮调频率的时候,无论是小时候收听科普广播,或长大以后探测敌方的广播,无线的神奇就像看不到的光一样,同时照著两个主角,照著作者和读者。 故事错综复杂,写了400页左右,他俩终于在二战近尾声处交匯。孤儿探测到女孩通过这台隱秘的无线电广播求救,发现他小时候的科普知识,原来是来自失明女孩祖父的广播。因此机缘,孤儿在女孩性命汲汲可危的时候救了她。 听到却瞧不见的,照明確看不到的,Anthony Doerr说了个漂亮的故事,因此获得2015年普利策奖。 读罢,把书搁下。现在也真没几个人拧旋钮调频率了,都在车上或网上收听电台广播。小时候听广播,得把收音机的天线拉好,一边拧旋钮,一边移动天线。有时搞了半天,还需要把收音机搬上搬下的,角度和位置准確了,收听的声音才清晰。 除了週末,每天午餐时候,母亲炒菜,我就拧旋钮调频率。半小时的粤语连续广播剧,母女俩听得津津有味,边吃边听边论,而节目总在精彩处结束,叫我们期盼第二天的中午到来。 少女时候最爱在週末收听某唱片机构的节目,旗下巨星个个皆偶像,费玉清、潘安邦、江玲、银霞,甚至余天都不放过。没有MTV和网络的年代,我们靠的是想像,听广播剧想像男女主角的样貌,听歌手唱歌想像美好的容顏。 人在都门时,车上的电台频率都设定好,一按即播,何其便利。自从搬到江沙居住,平时收听电台的机会少了,即使有也是上网收听Spotify的音乐。反而是开车到怡保或太平时,兴起听电台的慾望。可途中频频调+和-,频率很不稳定,才想起小时候收听电台广播,拧旋钮、移天线的时光。 记得在美国唸书的时候,有个电台专门广播NewAge音乐。比起流行乐和摇滚,甚至爵士乐,收听NewAge的是小眾。后来电台无法经营下去了,以7千美元出售。当时同学们都打趣说,好廉价啊,不如大家掏腰包,一起把它买下,搞电台好了。 拧旋钮调频率算是我的二战故事,如今回想,没瞧见...

手痛砍手,犬狂杀犬

檳城于本月14及15日发生两宗疯狗症后,檳州政府掷出令牌,一声开斩! 2万5千只流浪狗狗头势必落地。官方消息表示,至18日止,已人道毁灭了182只流浪狗。 不少爱狗人士反对,认为赶尽杀绝不是方法,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控制疯狗症传染。但林冠英表示杀狗势在必行。 各动物保护组织都纷纷进諫,劝林首长改用注射疫苗的方式预防疯狗症。也就是说,与其格杀勿论,不如为捕捉的流浪狗注射疫苗。 林首长爱民如子,说带菌狗只如「丧尸」,见啥就咬啥。为了保护人民,州政府不得不採取严厉的行动,不得怠慢。 有些人「爱狗如子」,有些则认为,狗乃畜生,鸡鸭可以杀,何以狗不能呢?眾说纷紜,其实都不是如何处理疯狗症的决定因素。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有效地消灭疯狗症。 根据1924年成立,共有180成员国的「世界动物卫生组织」(World Organisation for Animal Health(OIE))的指示,要有效地消灭疯狗症,必须遵循这三点: 1.杜绝后患的唯一方式,就是在疫情严重的区域,为狗只注射疫苗。 2.为人类注射预防针。 3.为被狗咬的伤者注射狂犬病免疫球蛋白(anti-rabiesserum)。 「世界卫生组织」(WHO)也表示,为犬类注射疫苗以消除犬类疯狗症,能有效地防止传染给人类。 杀狗方式是否人道 「世界动物卫生组织」也一再强调「集体疫苗」(mass vaccination)是最有效的杜绝方式,只要在疫情严重的区域为70%的狗只注射疫苗,疯狗症能在犬类间消失,而人类患上疯狗症的病例將减至近乎零。因为当病犬攻击有抗体的狗只时,狗只不受感染,而病犬依然会病发死亡。这么一来,疯狗症会逐渐消失。 换句话说,捕捉野狗后,为它注射疫苗,再把它放回原处,这些有抗体的流浪狗就能自然地打造防疫围墙,从而保障人类的安全。 从这里再延伸到另一个问题,捕杀狗只的方式是否「人道」? 一直以来都有人投诉,市政局捕捉流浪狗的方式不「人道」。「雪兰莪防止虐待动物协会」主席陈秀玲曾表示,捕狗人员用的工具不当。他们使用很尖的铁管,当勒紧绳索时,铁管会刺痛狗只。狗痛时挣扎,员工就勒得更紧。 缴罚款赎狗 陈秀玲2009年接受RTM採访时也表示,人道毁灭必须有兽医执行。以往捕狗后,把狗儿提起来,然后直接在心臟注射,导致狗儿承受极大的痛苦,这是错的。...

告別文学的大马教育

考生哭著离开考场,试卷太难引发爭议。有者认为故意刁难,有者不以为然,何必为了区区一个试卷哭泣。首相署部长魏家祥若非公子报考UPSR,未必仗义直言,指小六试题抄袭SPM华语模擬试题,曝露了出题小组的轻率及不专业,也明明白白成了「事不关己」及「息息相关」的最佳典范:儼如评论人杨公善勇所言,此乃「N年宿弊」,而魏大人任职副教育部长时浑然不觉,今朝公子报考,大人恍然大悟,挺身而出责问出题动机及专业水平。 事发当天,网上张贴得最多的试题,就是六字辈河南省老师贺点松的《母亲的作业》,针对「母亲最终没有学会写『我』字」的「我」,测验学生它说明了什么。最初不晓得网上疯狂传阅的理解文,仅摘了最后两段。这短短100字的短文,绝非一目瞭然,需从字里行间慢慢品嚐,英文称为「read between the lines」。 后来得知全文8百多字,一读之下,发现除了最后一句,皆平铺直敘,没惊没喜。 这个哭著出考场的现象,多少也说明了现今大马教育制度之下的小学生,学会了什么,不能够什么。我们不得不「高思维」思考,小学生学语文,应该如旅客学外文,你好、谢谢、三块八就是。或提供孩子足够的能力,以便將来在社会能写一纸报告,和中国人做做生意。或者,学习语法、理解平铺直敘的文字、读读报章写写应用文,才是语文教育责任? 换句话说,原文的「我」字比较好解释。反而是网上摘两段,形式也变了。从文学的角度看待,它提供了更多想像空间,比原文更佳。全文或摘要也好,小六生经大马教育训练的直线思考,大多无法举一反三,解读字里行间的趣味。 小六离我已远,但小时候习惯在阅读的书籍写上日期,所以几十年后仍可追溯到以往阅读的材料。巴金、郁达夫、余光中、郑愁予、小仲马等,有小说、散文、诗,都是那些日子的精神粮食。我不曾从语法及名句精华学习华语,反而是大量阅读的文学作品,奠定了我的语文基础,启发我「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直至我今天以教授爵士音乐为改变思维模式的媒介,也是从爱好文学开始。 这话並非自夸,我也未必是好的典范。认真想想,学习语文及文学,是两码子的事,或唇亡齿寒,其实要看人们的態度。要启发思考及创意,或仅仅是沟通的工具而已,语文教育最后决定了一国人民的文化素质。 (本文刊登于19/9/2015《东方日报》龙门阵)

佯一代

《南都週刊》载了一篇名为 的文章,这么写道:「上为从下为心,从心,也就是follow your heart。」文章探討中国85后认领这个字的现象,他们生活隨心所欲,以半途退学的比尔盖茨、没上大学的世界第二富保尔艾伦等为学习对象,不按牌理出牌。 大马的85后「怂」不起来。「怂」,就是一切不符合上一代价值观的事情。中国人不参加高考、大学退学、毕业后不寻找高薪工作等,都是大马85后心里很想,却不能实现的愿望。起码,我们不敢从私立学院半途輟学,也没有条件不找高薪的工作。如今,学院的校园里有星巴克、有商场,是年轻人的游乐场,半途退学只不过剥削了消费乐趣。 大马的高薪工作,毕业生望尘莫及,只能远眺。85后很早就知道,按部就班等于原地踏步,他们学会取巧,会攀关係,一窝蜂往城市拥挤,追求各自心中的理想生活。 要活得理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认为你有才华,实际上未必,怏怏不得志,可又不能被瞧不起,不能一无所有。于是大马有了「佯一代」,「佯」在大马的政治环境之下,赋予新的意义:装逼。 「羊」意为「顺从」,「人」和「羊」合起来表示「人像羊那般顺从」,即「偽装顺从」的意思。大马的「佯一代」不装顺,相反地喜欢装逼,他们设法表现自己不具备的气质,以便获取虚荣心的自我满足。 「佯一代」不限年龄。普遍上,他们在网络世界装神弄鬼,俊男、美女、艺术家、评论人、社运人士,乃至智者、慈善家、革命家,只要佯装得体,就有人like你的才华,甚至愿意与你上床。 有些「佯一代」入戏太深,变成一种本能,煞有其事地从事伟大理想。比如写个方案,找某某基金领钱,偶尔出国开会顺道旅游,回国后身价加倍,再写方案,再领钱。 大家都说要改变国家就要从政,于是「佯一代」要从政,或让政党撑腰,再以救国、捍卫民族、环保、什么希望的名堂募捐,台前幕后一起佯装成那么大的一回事,其他「佯一代」就会讚美他们,捐钱给他们,以表示自己的改变心切,製造一个看似进步,却原地踏步的「佯现象」。 他们侃侃而谈,但做事点到为止,保命为先,小心闪避地雷。他们雷声大,雨点也不小,只是过后地面怎么干巴巴的,和没下过雨一样。因为佯装,他们的戏码可以唱得很久不落画。如果说「怂一代」是听从內心的人,「佯一代」就是打肿脸皮充的胖子,叫人笑断肠还硬把肚子挺起来的人。 「佯一代」之间也有衝突及分歧,毕竟国內外金主不够用,他们著文自我宣扬,...

柔情是最viral的鸦片

九岁的女儿放学回家,兴致勃勃地告诉我,有位老师退休了。欢送会上,许多同学泣不成声,包括她的好友某某。我问她是否也哭了,她表示「泪流在心头」。哦?那位老师教过你们?没有,她回答。 后来发现,许多不曾与老师直接接触的同学,在未有师生bonding的前提下,都莫名其妙地泪流满面。小学生的柔情变了科技,触屏既有反应。说是廉价吧,它又不是。说是人性的弱点,那未免太氾滥了。 想起那个Hallmark贺卡的时代,一张画卡,片言只语,图画温馨,生日、道別、念想、祝贺都好,贺卡最容易打动人心,董桥称之为「印刷的柔情」。 当年柔情虽大量复製,但同样一张卡,怎么个送法,因人而异。卡片虽印上精心设计的字句,但消费者总会在卡片空白处,用原子笔写下个人的心思,绘一朵花、一颗心,使得每一张复製的產品都具有个人色彩。收到用心思写的卡片,会安慰一点,彼此感情就好一点,关係好一点,人生就美好一点。那个时候的柔情有节制,所以可以为了一张卡高兴很多天,几十年后还收在抽屉里。 后来马幣兑换率渐渐下跌,大家捨不得掏钱买进口卡片,只好退而求其次,买本地出品的Memory Lane贺卡了。无论画面或字句,与Hallmark品牌相比之下,都差了一截。毕竟,要用文字及图画打动人心,讲究创意及文采,卡的意义受经济影响而逐渐褪色。 如今Hallmark卖电子卡了,无奈电子卡也嫌过气。人的感情变成程式设定的表情符號(emoticon),简化成只有这些,没有其他。柔情被消费了这些年,已经无需太多前戏,省了卡片上用心构思的字语,只稍躺在沙发上看个韩剧,一触即发,泪流满面。 柔情最viral了,一个人流泪,十个人跟著流。营造气氛再容易不过,如小学生的欢送会,恰似黄潮的海阔天空,好比星云法师的弘法大会,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眾人在歌声中诵经声中相互感染,所以感动流泪,从未意识是自己感动了自己,反正浸淫在情绪中,就允许感性超越理性,哭得好痛快、好舒服、好荒谬。 发泄感情已成了人们的鸦片,抽啊抽啊,要说句清醒的梦话也不太可能了。 (本文刊登于5/9/2015《东方日报》龙门阵)

我眼睁睁看著国家失败

儼如国际透明组织大马分会主席阿巴沙达一句「无论是反对党还是执政党,大家收取政治献金,並存入自己的个人户头,这可以吗?就好像,你收取了500万令吉的资金,却只用了300万,剩下200万令吉留给自己,这是不可以的。」(8月24日《东方动脉》)把献金存入个人户头后却不透明公开,是不对,但却被默许。阿巴沙达说不可以,但26亿却老神在在地存在首相户头,可以不可以,谁说了算? 事到如今,虽然成立了「政治献金全国咨询委员会」,欲討论「如何减少政治献金的爭议,使得政治献金更加透明化,製造个舒適的政治环境。」此话出自首相,以减少爭议为主,明年再为国阵国会议员增加已是年度500万令吉的拨款,受惠者日后可坐看云卷云舒,享受舒適的政治环境。 但是26亿令吉呢?毕竟,政党竞选活动需要26亿的庞大经费,似乎说不过去,也因此难逃聚敛私人財富之嫌。然而,国人似乎有一种不言而喻的共同理解,从过往我国的悬疑案例,它最后將被扫到地毯下。 歷史上「政治献金」与「贪污」的关係扑朔迷离。提供政党捐款的投资者確保政党稳住政权,然后透过合约发包来酬庸金主。政治献金的主僕关係除了政党、政客及金主之外,更牵涉了各种地方及跨国企业与中介人,也可能与犯罪团体產生接触。 天下岂有白吃的午餐?虽说政治献金合法,但获得献金並掌权后,就是受惠者「还神」的时候,铁鉤戳背、针穿舌头,对各金主履行义务,这包括合约承包、確保法令通过等。由此可见,巨款26亿献金代价不简单。 2010年乌干达总统穆塞韦尼为了第四次连任,用了总额2亿美元,確保每位国会议受贿1万美元,及派发2千万美元给选民。大选后,这笔巨款(相对马国的26亿虽嫌小科)通过一桩俄国军火交易,向中央银行借款7亿5千万美元,然后从俄国购买14架Su-30战斗机,轻易解决了。但实际上真正花费只有3亿3千万美元,余额回流选举资金。 以上资料可参考国际透明组织共同创办人Lawrence Cockcroft 2012出版的《Global Corruption:Money,Powerand Ethicsinthe Modern World》,瞭解不透明就是一切贪腐的起源。如今政商机密越来越多,財团与政党相互利用法律漏洞洗钱,加上「境外系统」(offshore system)更助长了金钱与权力的秘密活动,关係错综复杂,贪者却不厌其烦。 2007年美国学者John M...

旅遊無需再一個Tiffany

《東方日報》報道,斯里蘭卡旅遊促進局高層表示,中國遊客消費能力低,因此建議把促銷方向轉去高端的歐洲市場。 中國方面卻不苟同,認為中國旅客在斯里蘭卡「有錢無處花」。綜合報道受訪者的各種理由,不外是:1)不夠中餐廳;2)沒夜店;3)不良商家坑遊客。 旅者的心態很有趣,縱觀各國的旅者,大可描述成百科全書。可惜百科全書已經過時,而旅者不再是「讀萬卷書不如行千里路」了。 有個年代,西方背包客鍾情泰國,脫下西裝背上行囊,到亞洲釋放自己。他們穿梭于大街小巷雞鴨市場,酗酒抽大麻,時候到了乘飛機回國,穿上西裝繼續埋頭苦幹。 那個時候,西方國家也對日本旅客又愛又恨。領隊搖著小旗桿,帶著一群掛相機的旅客,還未欣賞景點就卡嚓卡嚓一番,嘰裡咕嚕的聲量很大,喧賓奪主侵佔景色。但是當年他們消費力強,老外無奈,只好默不出聲表示歡迎。 元代周達觀前往真腊(柬埔寨),回國后記為《真腊風土記》,除了描述吳哥城,也記載當地民情、經濟及文化。 法殖時期,法國人掠奪了不少吳哥城的珍貴古跡,所以吳哥放眼儘是殘缺的石雕,和不見了浮雕被戳破的牆。如今法國旅客在柬埔寨為自己贖罪,有的留下做義工修補古跡,有的領養柬埔寨孤兒。在吳哥欣賞晚霞的時候,想起自己國家博物館裡的某尊雕像,本該來豎在哪個角頭。 艾倫狄波頓(AlaindeBotton)在其著作《旅行的藝術》(The Art of Travel)說到旅者對目的地會預先有期望(anticipation)。他說了個讀來的故事。 有個巴黎人因瞧不起巴黎的醜陋,選擇留在家裡閱讀。他讀了狄更斯,突然有個衝動想到倫敦旅行。19世紀的旅者出門需要打包很多東西,收拾好再到英語書店買了倫敦旅遊手冊,並到附近英國人光顧的酒吧感受氣息。受閱讀的感染之下,他對倫敦的想像天馬行空,但是前往倫敦的火車即將抵達,當倫敦將成為現實時,他猶豫不決,最后決定不上火車,從此不再離開巴黎。 這名浪漫的旅者知道想像的局限,所以在面對現實與美好想像之間,他選擇了后者。但是如今不少旅客不但不能接受現實,連基本的想像也被封閉的保守扭曲了。 徐霞客已是往事如煙,如今大部分旅客旅遊只為滿足炫耀及購物的慾望。到外國要吃中餐,就無需離開家。若一個國家的民情文化沒有夜生活這回事,為了阿諛旅客而滿城夜店,不但破壞了原有平靜,也改變了一個地方的本質。 斯里蘭卡或許沒有蒂芙尼(Tiffa...

Mr. Versatile: 善于变通的能人

我们家没电视,偶尔会选些纪录片和电影经典和孩子一起看。昨晚我们看了《Mr. Holland’s Opus》,除了指点片中音乐学习过程之外,孩子还认识了John Lennon和《Imagine》,George Gerhswin的《Someone to Watch Over Me》等。 当然,还有Michael Kamen。 片中一幕Mr. Holland被校方谴责在课堂上教摇滚时(其实投诉的老师误把Mr. Holland 弹奏的Boogie-Woogie当作摇滚,显示了封闭的音乐品味只会把一个人变得愚昧无知),他斩钉截铁地告诉校方,只要能培养孩子对音乐的兴趣,他会用尽各种类型的音乐,无论是摇滚、Billie Holiday或古典乐。 我相信Michael Kamen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玩双簧管,考进纽约的古典乐殿堂“茱莉亚学院”,想着毕业后能在交响乐团演奏,或者创作一点音乐。他当初也没想过短短55年的生命里,他的创作如何丰富了乐坛及影坛。 80年代,《洛杉矶时报》逗趣地测试读者:请问Michael Kamen 是1)创作了1985年最丰富的交响乐电影配乐:《巴西》;2)摇滚乐团Pink Floyd的制作人;3)一名受训于茱莉亚学院的双簧管手;4)一名芭蕾乐作曲家。 答案是以上所有,不但如此,他能同时扮演以上不同的角色,所以《洛杉矶时报》称他为“Mr.Versatile”。 除了《Mr. Holland’s Opus》和《Brazil》之外,Michael Kamen的电影配乐包括《Lethal Weapon》、《Die Hard》、《X-Men》、《101 Dalmatians》等,曾和David Gilmore、Bob Dylan、David Bowie、Metallica合作。老实说,乐坛没有几个人能如此成功跨界。 英语“Versatile”一词的解释除了“多才多艺”之外,还含有“善于变通”的意思。说到这,达芬奇是个佼佼者,他的“家户”包括了雕刻、建筑、音乐、数学、工程、发明、解剖学、地质学、制图,植物学和写作。 其实社会未“文明”前,每个人都身兼数职:猎人、巫师、歌者、舞者、渔夫、“讲古佬”等。当时没有专家,大家都很versatile。直到世界文明后,才把多种才艺的人称为“博学者”或“Renaissance Man”。 现今社...

若有雷同,不属巧合

电影《神奇四侠》(Fantastic 4)的李德问戴著听筒的苏:『你在听什么?』『Portishead。』她答。他没听过。苏解释,音乐有一种「规律」(pattern),它虽製造「张力」(tension),但听者预料中的「鬆懈」(resolution)一定出现。 这种规律有助于思考,因为它激发一个人的脑细胞后,「鬆懈」的阶段能够放鬆神经。这么一来,人不会因重复一种作业而睏倦,也不因长期亢奋而乐极生悲。 科学痴当然没听过这支triphop英国乐队,但李德绝对懂得橡皮带弹力的道理,这也是爵士乐的核心理论。以「不协和音」(dissonance)及「协和音」(consonance)的张力及鬆懈,玩弄听眾的「预感」,突破「规律」,主张「不规律」。也因此,爵士乐的听眾是小眾,因为人普遍上喜欢「规律」,不太喜欢惊喜。 相对的,流行乐遵循標准规律,从前奏到主歌,然后重复多遍的副歌到结尾,偶尔穿插过门,都是一定形式的结构。 Christopher Booker用34年的时间写《The Seven Basic Plots:Why We Tell Stories》,提出何以电影《大白鯊》的故事构造,和第八世纪盎格鲁撒克逊(Anglo-Saxon)的敘事长诗《Beowulf》大同小异的疑问《大白鯊》讲述一个平静的海滩,突然出现大白鯊,引起大家的恐慌。这时英雄出现,与大白鯊决斗,最后战胜大白鯊,居民恢復平静生活。 《Beowulf》写一个平静的沿海部落,如何被附近湖里突然出现的怪兽攻击,造成无数宗血腥事件。这时,英雄Beowulf挺身而出,与怪兽决战及怪兽妈妈终极一战,水底肢解怪兽。最后,怪兽都死了,大家从此歌舞昇平,安居乐业。 情节雷同,是《大白鯊》的作者Peter Benchley看了《Beowulf》,受《Beowulf》影响吗?未必,因为我们知道,绝大部分的好莱坞故事情节都如斯这般,许多畅销小说从美好写起,然后故事逐渐变阴忧,主角越来越宿命,故事从梦幻变成梦魘,暴力升温一直到致命的一击,才得以鬆口气,恢復平静,诸如莎士比亚的《Macbeth》、《罗密欧与朱丽叶》及《卡门》。 Christopher Booker的分析指出,这种票房保证的规律,根据五个阶段设计:预期、美梦、挫败、梦魘、鬆懈。即便是最新的电影《神奇四侠》,也遵循这个规律设计。 故事一旦突破规...

杜鲁门的邻居哈珀李

「要说的,我都说了,也不想再说了。」哈珀李写了成名作《杀死一只知更鸟》(To Kill a Mocking Bird)后,就封笔了。事实上,哈珀李就一本著作,直至今年七月,市面上出现另一本哈珀李的书,名为《Go Set a Watchman》。 屈指一算,哈珀李已是89高龄的老太婆一个。虽然还没完全凋谢,也不太可能有新作。几年前其好友Dr.Butts透露,哈珀李將近聋盲,终日坐在轮椅上,记忆衰退了。 那天閒逛怡保书店,一眼看到架上的《Go Set a Watchman》,精装版封面设计和1960年J.B.Lippincott&Co.初版的《To Kill a Mocking Bird》相似。封面都是那棵给孩子留下意外惊喜的大树,但前者的大树,叶子稀薄了。长长的铁轨上,火车远远开来,读者在这头等待。字体是一样的,整体60年代的味道不变。 饱受种族歧视 美国初版仅存一本,其余的都是英国版,用了亮丽的橘色做封面,勾画几支枝椏和一只鸟的黑影,我不喜欢。侥倖地把仅存的一本抱在怀里,不太確定该想起什么,就是依稀地有些少年回忆。事实上,縈迴在心中的是嘲鶇。 Mockingbird是嘲鶇,Bluebird才是知更鸟。翻译的人和读者开了一个玩笑,因为知更鸟是快乐的象徵,然而故事里的黑人被告Tom Robinson饱受种族歧视,被社会折磨及攻击,从不敢奢望快乐。 那天在书店里还看到《安妮的日记》(The Diary of Anne Frank),我告诉孩子那是本好书,长大一点希望她看一看。这两本书都是我的少年读本,读的是原著,不经翻译,在心灵上有一定的衝击。 孩子问我《To Kill a Mocking Bird》说的是什么故事?我想不起,幸好名著曾拍成电影,和孩子一起观看Gregory Peck主演的黑白片,心里满是沮丧。安妮的故事虽忘了大半,却记得她悲惨遭遇带著希望。但是《To Kill a Mocking Bird》的困境没有出口,像还未亮起的蜡炬,早已化为灰烬。 《Go Set a Watchman》的主角还是Scout,但是廿多岁的女人了,而为Tom Robinson伸张正义的Atticus已年迈。原来《Go Set aWatchman》写在《To Kill aMocking Bird》之前,算是草稿。 当年出版商认为作品不够成熟,...

一名旅者记忆的坚持

最幸运的旅者,就是受当地居民之邀,到居处品嚐当地人的厨艺。那些《LonelyPlanet》介绍的餐厅算得了什么,就是要当地朋友的母亲下厨,然后坐在她厨房高凳或矮凳上,吃道新鲜出炉的菜,才是靠近当地人生活的方式。 多年前拜访德国的一个小镇斯图加特(Stuttgart)。父亲和Kurt在英国受训时认识,通过书面往来,几十年来从不间断。我们到Kurt家作客,他夫人亲自做了香肠招待我们午餐。 传统德国人的房子,一进门就是厨房。一角摆了扎实的木桌,两排靠墙的长凳,和一些椅子。木,是最好的木质。色泽和木纹漂亮,与长凳的碎花垫子摆在一块,刚毅庄重来不失柔雅,是德国人的特质。 多年后,台湾朋友到德国男友家一游后,告诉我说,德国人和中国人的食物极为相似。当时碗里浅浅的汤汁里,躺著一条肥腴的香肠,咬下去不但鲜甜美味,肉汁溅在嘴里,类似中国人的小笼包。 我们各吃了一条香肠,父亲意犹未尽,大胆问一句:「可以再来一个吗?」Kurt与夫人哈哈大笑,赶紧给父亲端了另一碗香肠。 后来我们才发现,斯图加特人的午餐食量很少,反而是早餐吃得很丰富,有各种类型的麵包和醃肉,午餐较简便。 奥地利的伊姆斯特是个滑雪胜地,Kurt的儿子每年都到这里来玩单板滑雪。我们在Kurt朋友家住下,她在屋子楼上弄了Homestay,租给来滑雪的游客。 那是我第一次品嚐美味的帕尔玛火腿(Prosciutto),色泽红润的薄薄一片醃肉,口感接近鮭鱼刺身,「垂掛」在哈密瓜(cantaloupe)上。记得萨尔瓦多达利著名的《记忆的坚持》(La persistencia de la me moria)吗?火腿好比画中软塌塌垂掛在枝椏的时钟,吃进嘴里的瞬间,时间与空间都消失了。那是生、鲜、咸、甜、软、脆,在舌尖缓缓地滑入喉间,最后在体內领悟了一道意大利菜式,在奥地利海拔828米的文化洗礼。 二姨一家从中国移民到墨尔本后,我们决定去拜访他们。长得高大俊俏、年过七旬的姨丈,亲自下厨滷鹅掌,打包到公园野餐。我们坐在湖边,看湖里天鹅悠哉游哉,嚼嘴里可口的鹅掌。一会,姨丈突然站起身,往前两步一吐,鹅掌的骨头就吐进水里了。 顷刻间,群鹅拥向前来,爭著啄食水里的骨头。除了目瞪口呆,心里还琢磨该如何处理口里的骨头。 或许我该说,幸运的旅者,是得以一窥当地人道地的生活之外,还能目睹文化交媾后生的蛋。每个地方每个人...

口味这回事

朋友陪华人上司到上海做生意,兴致勃勃欲品嚐上海美食,岂知上司吃不惯上海佳餚,落得吃麦当劳的下场。每每说起这回事,他就感慨万千,感慨饮食习惯局限了一个人的味觉经验,並造成两个区域的人类的小小鸿沟。 父亲建立事业的过程,正值英殖民时期欧洲文化渗入大马后。每谈起公司派他到英国受训那几个月,必细说擦鞋的经验。亚洲人因英殖民的阴影,视「红毛人」为高级生物,只许仰望,不得小看。他穿著黑皮鞋,把脚搁在箱子上,低头俯视英国人慢慢擦亮他的黑鞋。说到这里他总会仰天大笑,哈哈哈,英国人帮我擦鞋,痛快啊。 短短的英国经验,也教会他品欧洲佳餚。70年代的吉隆坡,最体面的社交场合算是「皇家雪兰莪俱乐部」(Royal Selangor Club)了。俱乐部的落地长窗望出去,大片绿草地上,穿著白衣裤的人儿玩板球(cricket)。那就是今天风风雨雨的独立广场。 记得俱乐部做得最好的一道菜,就是朴实的「牧羊人派」(Sheperd's Pie)。馅是味道鲜浓多汁的羊绞肉,铺上一层层的薯泥,再洒上芝士烘得热喷喷的,是一道非常美味的英国农民料理。 也许从小就接触外国料理,我们几兄妹周游列国,从来没有饮食的问题。比方说,初到因斯布鲁克的深夜,气候接近零度,却找不到热食。幸好还有冰冷的三文治,吃了內外皆冷,生理及心理即刻调试温度,进入奥地利人状態。 多年以后到捷克路过萨尔茨堡,顺便看看莫扎特故居,品嚐当地佳餚。岂知萨尔茨堡人好咸味,这咸味是盐巴的味道。 话说大马也有的人好咸好甜,本土的说法是「重口味」。这里所谓的「重口味」,是对食物调味的要求,比一般的多。 印度人的口味重,重在香料丰富,而非盐巴及糖的份量多。 每每翻阅印度菜餚食谱,看到一系列的香料就却步了。因为一旦那味香料的份量不平衡,吃了第二天就容易发热气。在斯里兰卡,有名实习传统医师告诉我,煮咖喱不能少了咖喱叶,因为咖喱叶才能调和食物寒热的属性。 这些年来大马人缩紧腰包过日子,习惯杂饭和速食。除了便宜,大家都急著赶到某处办事,没时间及耐心等候或品味。于是许多厨房的烹调方式,就是下足酱油、糖、猪油,最重要少不了味精,食物一般以煎炸为主。 所有人工添加剂及不健康的烹调方式,塑造了我们的饮食习惯,味觉不由自主了。 想起宋庄喊卖胡萝卜的老太太,那车子红僕僕的胡萝卜,一口咬下去鲜甜美味,顿时间,眼耳鼻舌身意追溯源...

毕加索Intense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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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加索和迈尔斯戴维斯(Miles Davis)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有一双大眼和intense的眼神。有些英文字眼是中文无法翻译的,「intense」就是一个例子。深刻、凝聚、激烈,都不足以表现「intense」这个单字的意思。这是一个文化与生俱来的风采,相对于欧洲人的自负及傲慢,中华文化推崇含蓄,犹抱琵琶半遮面,即便满腹经纶也得收敛,说到自己好的,要半推半就,心里知道是好,表面就该相反地表现谦和,这才算是美德。 毕加索和迈尔斯戴维斯,一个是现代艺术开山鼻祖,一个是酷派爵士乐创始人。毕加索身高不过五尺四寸,迈尔斯戴维斯五尺七寸,于欧美標准而言乃身材矮小,谈不上英俊。 但是面对摄像机的时候,毕加索和迈尔斯戴维斯大剌剌地直视镜头,大眼深邃凝神諦视,不是友善,不是自觉,更不是自拍年代的拚命睁大双眼的呆滯。它们也非深情款款,柔情似水,或正襟危坐的道貌岸然。也许用犀利、锋锐、坚定、肆无忌惮形容,会比较贴切。它们彷彿在说:「没想到吧,我懂的你,比你懂的自己还多。」 近日在霹州的Teluk Senangin见白胸海雕(white bellied sea eagle)。它们在海上盘旋,一双眼盯视海面,透过望远镜,见它们犀利的凝视背后,隱藏著灰濛濛的忧鬱。一不留神,忽地扑向海面,没瞧清楚,已爪著一条大鱼飞向云霄。 毕加索和迈尔斯的眼神也带著这样的忧鬱,但是忧鬱是正面的,彷彿潜伏著蓄势待发的动力,驱使它们看透了一切后,仍然继续挖掘,把世间不懂的、忽略的、约定俗成的,都一概翻起而后顛覆。世人一个不留神,他已创造出乎意料,在云霄间傲笑天涯。往往是出乎意料后的肯定,才叫人想起,那样潜伏著忧鬱的intense,曾经遭人白眼,最后,白眼在intense面前,显得无限苍白及毫无意义。 26岁的毕加索在西班牙的妓院里,画了五个妓女,她们像是被硬物砸在平面上,形状走样了。中间两位妓女举起手臂露出腋窝,摆著献媚姿势,但表情呆滯。右下角那位岔开两腿,一脸的outrage,省视及挑衅时代。右上角的妓女面目模糊,但她隱隱地透露著阴暗及不悦。而左边侧面的妓女酷似古埃及的雕像,眼神柔和坚定,可是身躯却健硕如古希腊雕像,非常不搭配。 「Les Demoiselles d'Avignon」是刮在艺术界的一个巴掌,它赤裸裸而无畏无惧地给你一个intense的look,一切不言而喻。除非我们...

江沙衙门

初到江沙,是为了帮孩子办理转校手续,前往教育部呈交文件。小地方民间衣著比较隨便,加上天气炎热,我当天穿了一条三分二裤,裤子长过膝盖,但却在门前被挡下了,说我穿的是短裤。 那一刻,我还以为衙门看守会拿件沙笼叫我套上。 结果无视他三番阻止,昂首挺胸走了进去,衙门看守也不敢怎样。 我们欲在屋前经营餐饮业,四周花草树木,效仿老外的庭院咖啡馆,但多次询问市政局申请执照,都持著「不批准也不拒绝」的態度,留下灰色地带,给予无限的「发展」空间。 官员先是表示没有「门前经营」这种执照。「那请问,是不是不能在门前经营?」官员不回答,立场十分含糊。 再三追问,他递了张表格,说你试试看吧。表格一角夹著一张小红纸,列下需备的文件。 后来呈交时,发现漏了一张叫「cucuk」的卡片,这是后话了。 官员再给我们一张小红纸,但是这张小红纸列下的需备文件,和之前那张全然不同。 我们在江沙巡行视察,发现很多「门前经营」的马来屋,卖的是马来餐。 当然也有华人例子,问及执照是如何批准的,有者说要认识人,有者小小声说:「很难申请。但是我们要『搵食』,『他们』来kacau时,只好台下解决。」 我们为人正直,不喜欢旁门左道,于是下定决心走正门,不要死在灰色地带。要是遇到不讲理的事,我们势必问责到底。 所谓「cucuk」卡,原来是伤寒症预防针的证明书。要申请餐饮业执照,就需到卫生部打针。 来到卫生部,窗前掛著一个牌子,写明打针时间为每週四10至12时。 当天有朋自远方来,一早约好,但是那天要是拿不到「cucuk」卡,申请的事就要搁一个星期了。 10点正,七名穿制服戴头巾的女护士缓缓进来,一个负责分表格,一个收集相片,其他的有的坐著,有的填填什么的,七个人做一个人的事,七个还不包括打针的护士。另有四名男官员坐在一旁,观看女官员。 一名年长护士唤外子名字,说要查看指甲。一看,不行,指甲太长,要剪。一个指甲钳轮著用,安娣剪了安哥剪,卫生部的卫生理解非常共產。 因长期弹琴,我的指甲习惯修得超短,年长护士看了一眼,还是认为太长。我纳闷,再剪就见血了,血溅卫生局,唯恐儿童不宜。 后来,胡混过去,打针之前,年长护士再三吩咐,回家要剪指甲,要戴帽子,穿围裙,穿包鞋。 朋友在家门前等著,我们只好嗯嗯嗯,赶紧走了。 (本文刊登于1/7/2015《东方日报》龙门...

居江沙

这几天傍晚连下著雨,小地方的装修佬粗枝大叶,屋顶瓦片破了哪些,也不著急。 于是中厅滴著雨水,只好搁两个桶,咚咚咚的,也不急著修了。听著听著,日子就走得慢了些,心里舒坦些。 昨天一场暴风雨后,车子引擎发动不得。翌日,外子猛踩油门,半响终于著了。开到授权维车中心,空荡荡的就师傅和徒弟俩。说明问题后,师傅说稍等一下,他打通电话问问该怎么修。 我隨便看看,发现墙上掛了不少修车技术文凭,至少六张。师傅问明白后,拿了个宝贝说,看来准是这个出了问题,百多两百块钱一粒,我不敢跟你换,你去太平修吧。 车修不成,但是那天车子没再闹脾气了。说不定是被江沙的那场暴风嚇坏,雨水像个城市的孩子,窜身排气管进里,等待天晴。 迁返外子老家,发现鸟儿在屋子后院播下了种。外子欲砍除杂草,我和孩子先把一种不知名的野菜摘了,外子顺手也摘了些田七,料理一番,胡弄出三菜一汤,滋味不但在舌尖,更是乐在心头。外子笑道此乃「bird farming」也,可谓「organic farming」的外一种。 屋外有棵芒果树,每逢吹风下雨,芒果叮铃铃地掉落,邻居印裔小孩就奔出去捡芒果。有时大家忘了捡,骑脚踏车或摩哆的叔叔婶婶停下车,一个也不放过。 那晚有个妇女在外头喊,从家里望出去,还道是只偌大的乌鸦,吃了一惊。她一身黑衣黑头巾,捡了几个芒果,欲付五令吉向我们购买,外子摇头说拿去吃就是。 一般上,华人捡了掉头就走。倒是我的印裔巫裔同胞们,会礼貌地徵求屋主同意。 老房子有个天井,白天拉开天窗,让光透进来。昨天下大雨,我正在浴室油漆,外子在屋前忙別的,小孩躲在房里玩耍。口渴出来喝杯水,发现吃饭厅淹水了,天井倾泻著雨水,电器、柜子、桌子都被淋湿。赶紧拉上天窗,水还是不留情地洒落,结果抹了两大桶水。 城里下雨只想著收衣,翌日雨滴在屋簷上时,才那噠噠几声,大伙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就衝往天井了。 (本文刊登于21/6/2015《东方日报》龙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