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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Coltrane的童话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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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懂是不是爱挑战的关系,爵士乐手喜欢七十二变,把童话变神话,神话变梦话,话里有话。 其中一个例子,就是 1959 年的电影《音乐之声 -The Sound of Music 》。饰演女管家的 Julie Andrews 穿着睡衣,雷电交加的夜晚,与孩子们在床上嬉戏时唱的《 My Favourite Things 》。向来性格深沉,不苟言笑的爵士乐手 John Coltrane ,不懂怎么相中了这首曲子,魔法棒一挥,把阳光的童话变成了性感迷人的爵士。 1960 年 John Coltrane 初次录制这首曲子,长达 14 分钟(视频 1 )。 John Coltrane 的高音萨斯风音色干涩,好比口感很 dry 的红酒。曲子萦绕在由两个和弦组成的 “Vamp” (重复易记的和弦与节奏短句)。 John Coltrane 即兴 solo 的时候, Rhythm section 的鼓、贝斯及钢琴,有条不紊,脚踏实地玩着。但 John Coltrane 却像是武林高手轻功水上漂一样,时而飞上云霄,离地面很远,离其他乐手很远。听了令人心惊胆战,怕他下不来,怕他摔死。 然而,虚惊一场, John Coltrane 不但安然无恙降陆了,还继续玩了《 My Favourite Things 》七个年头。这是他巡回演奏时少不了的曲目,一直到 1967 年在哈林的 “Olatuji Center of African Culture” 的那一场表演 ,《 My Favourite Things 》成了他在人间最后的叮咛,最后的发泄。演奏长达 35 分钟,是他的最后一个现场录音(视频 2 ),几周过后他就辞世了。 曲子开始, Jimmy Garrison 的贝斯 solo 了七分钟多,然后 John Coltrane 嘶喊的萨斯风突然出现,横空穿过帷幕,赤裸裸地站在台上,像个乩童一样,神灵附身,疯狂嘶喊。当然,你听不到《 My Favourite Things 》这首曲子的旋律,不告诉你,也不会发现原来是《 My Favourite Things 》。 几十年来,粉丝好奇 John Coltrane 究竟喜不喜欢这首曲子。因为他的 solo 总是不靠谱,屡屡忽略和弦进程,玩自己的东西。台上的他穿梭游离于不同空间,不理会别人的眼光。因此有些人说,《 My Fa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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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anin ’〉 的结构是 A 和 B 两段, A 段以应答的方式( call and respond) 呈现, B 段用的则是摇摆节奏( Swing )。 曲子开始,钢琴手 Bobby Timmons 弹了两小节旋律,没有伴奏。接着小号手 Lee Morgan 与萨斯风手 Benny Golson 一起回应,因为用了V7-I 的和弦,因此听起来像赞颂 “Oh Lord”的两个音调。与此同时,贝斯手 Jymie  Merritt 和鼓手队长 Art Blakey 轻轻合着,四名乐手一致玩着相同的节奏(stop time): 开头的8个小节就像一个人的祈祷,与上帝的对话。旋律建立在蓝调音阶上(Blues Scale),降3、降5和降7音符都齐全,而且是每一句增高音符,都用了蓝调特色的降音符作为转捩点:第一句在降3音符转,第二句在降5音符转,第三句则在降7音符转下来,最后一句再强调第一句。如此设计,天衣无缝。 当乐队重复这8个小节时,编曲不一样了。不知不觉中,小号和萨斯风取代钢琴玩旋律,而钢琴加入贝斯和鼓回应“Oh Lord”。第二个8小节因乐器的选择,听起来阵容比较强大一点,情绪随之激昂一些。 接着整个团队进入 B 段,以新的形式展现,节奏是摇摆( swing ),贝斯在 “ 走 ” ( walk ),钢琴手 comp, 小号和萨斯风吹了两句相似的 4 小节旋律,第一句是个完整的陈述,停顿在 “ I ” 的和弦。到了这里大家才发现,这里的 “ I ” 变成了小调( Fm ),因为 A 段玩的是大调( F )。第二句后面加了几个音符,像个疑问,因此停在 “ V7 ” 。 这个转变加上和弦进行( chord progression )用了爵士和弦里独特的 “ II-V ” ,还有 “ 副属和弦 ” ( secondary dominant) 及 “ 三全音替代 ” ( tritone substitution ),即使旋律还是建立在蓝调音阶上,它的爵士摇摆味道重了,削弱了福音音乐( gospel music) 感。 然后乐队再次玩 A 段 8 小节,由钢琴手玩旋律。在进入小号 Solo 之前,大家都听到 drum roll 。这是队长兼鼓手 Art Blakey 著名的 “ Blakey Pressroll ”: 鼓手在小鼓( snare drum) 上滚击( ro

Billie’s Bounce〉:爵士乐里露点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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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手入门听爵士乐,有时搞不清楚“爵士乐”和“蓝调”,究竟有区分或者是同一个戏码。 蓝调 其实是个独立的音乐形式,而爵士乐采用了蓝调的音阶(scale) 及和弦进程 (chord progression)。蓝调的bending特色,尤其在第三、第五及第七音级上,降 一点,歪一点,就见蓝了。 蓝调的和弦进程主要用了三个主和弦,即第一、四和五个和弦。比方说,F大调的主和弦是F、Bb和C。只是三和弦(triads)听不出什么分别来,和古典、民歌或童谣没两样,但是多加个音符变成属七和弦 (Dominant 7th Chords),变化就来了。 在大调里,自然的七和弦(Diaotonic Chords) 里的第一和第四和弦属major 7th chords,只有第五和弦是属七和弦(Dom7)。Major 7th和 Dom7th 的分别是,后者具有强烈需要resolve的感觉,因此比较强,好比诚心许愿的一声“阿门”。 蓝调就是这样,因为那几个歪了的音符,三个主和弦都成了属七和弦,Dom7th。因此F大调的主和弦是F7、Bb7和C7。这是基本的蓝调和弦,只要玩个12小节和弦进程,乐手就可以三个和弦 jam上半天了。 然而,爵士乐手一旦采用了蓝调,是不会满足于三个主和弦的。Bebop时期的 Charlie Parker 最爱用蓝调,有时是即兴演奏时抛几粒蓝调音符,或曲子套用了蓝调和弦。乐手最爱的其中一首代表作,就是〈Billie’s Bounce〉了。 这首曲子的结构是典型的蓝调和弦:12个小节。不同的是,CP用了不少的II-V,好比听 〈Autumn Leaves〉或 〈All The Things You Are〉常听到的II-V。虽然Duke Ellington的〈C Jam Blues〉采用了II-V取代原本的V-IV,CP在〈Billie’s Bounce〉用得更频密,因为牵涉到次属和弦(Secondary Dominant)比较专的理论,就留下次有机会再谈吧。 〈Billie’s Bounce〉的录音原本计划由 Bud Powell 出任钢琴手,但录音当天Bud人在费城,不能录音。40年代的乐手需有工会卡才能演出和录音,偏偏第二人选 Sadik Hakim 倒霉没有工会卡,因此不能开工。 结果是谁担当钢琴手此重任呢?竟是小号大师 Dizzy Gillespie ,意想

刁难爵士乐手的’Round Mid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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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名爵士乐手每个周日下午都在 Milt Hinton 的家聚集,听音乐,聊关于爵士的事。他们听的大多是 Coleman Hawkins 的录音,这些乐手里有 Dizzy Gillespie 、 Ben Webster ,还有 Thelonius Monk 。 那是 40 年代初,这间坐落于纽约哈林的小公寓,就其中一个爵士改革萌芽的地方。谈话间,音乐的观念慢慢改变,滋生了 “Bebop” 这个新的朝代。他们研究如何重新处理 “ 和弦进行 ” ( chord progression ),从此和弦不再简单。 Monk 使坏地说:「我们要创造其他人无法盗窃的东西,让他们没法子模仿。」 后来 Thelonius Monk 创作了一首难玩的曲子:《 ’Round Midnight 》。想根据这首歌的和弦进行来个即兴 solo ,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除非很有把握,否则乐手皆敬而远之。至少,要练习很多遍才敢接受挑战。 曲子的降 E 小调有六个降音符 (flats) ,和弦进行复杂,即使仔细分析研究后,还是不容易掌握恰当的和弦音阶( chord scales )。许多乐手索性抛开理性的理解,纯粹用感性去聆听整体的音乐布局,再 solo 。每每最难解决的事,答案往往埋在潜意识里。 这首幽美诡异的曲子很快地成为 Monk 的成名曲, 1986 年还拍成同名电影, Bertrand Tavernier 执导。 电影描述了 Lester Young 及 Bud Powell 的故事,不少爵士乐手参与演出,由 Herbie Hancock 配乐。电影里的《 ’Round Midnight 》一曲由 Bobby McFerrin 以人声模仿小号 “ 吹 ” 旋律, Herbie Hancock 的和弦重配( chord reharmonization) 有他独特的风格,给音乐带来时尚的味道。 虽说不少乐手被的《 ’Round Midnight 》和弦操纵,而失去了自己的味道和风格, Miles Davis 则例外。 1955 年 “Newport Jazz Festival” , Miles Davis 一曲《 ’Round Midnight 》成为爵士历史上的重要六分钟,一曲玩毕,观众站起来欢呼( standing ovation) 。 Miles 忆起往事,说当时观众都

爵士乐的泛听与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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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个小测验:你的梦想,是像村上春树一样,拥有天文数字的黑胶收藏?或是如十八岁时候的 Miles Davis 那样,只拥有五张唱片, “That was it. Those were all the records I had.”, 他在自传里这么写道。 Miles 的第一片黑胶,是 Dizzy 的【 Woody’n You 】。那是 1944 年,他的偶像是 Dizzy , Miles 说他尝试模仿吹奏专辑上 Dizzy 的每一个 solo 。任何玩爵士乐的人都知道,难度有多高。 当然,这无关囤积或极简主义,而是泛听及精听的分别。也不表示村上春树泛听,或少年十八的 Miles 精听,而是无论欣赏、演绎或学习爵士乐,两者皆不可或缺。 假设有个未曾留意爵士乐的人,看了这篇稿子,决定找 Miles Davis 来听。他谷歌“ Miles Davis best album”, 手机弹出一张【 Kind of Blue 】来。于是他在 Spotify 找到专辑,塞上耳机听了几首,感觉不错。于是再听了几张 Miles 的专辑。后来他想起 Miles 崇拜的 Dizzy, 索性就从【 Woody ’ n You 】听起吧。第一次听 big band 不太习惯,但是被它的活力与激情吸引。尤其开车的时候,听了不会打瞌睡。 于是,他可能因 Miles 吹小号而开始接触 Chet Baker, Kenny Dorham 等等。他也可能 big band 而听更多的 Swing 时期录音。一路延伸下去,他听了很多不同时期不同乐手的专辑,买了个唱盘开始收集黑胶,决定与听歌一同成长。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建立并掌握了爵士的音感,认识了不少爵士乐手及他们的专辑,他也能说出哪张比哪张好听。虽然有时候好坏的定义被其他因素影响,比方说 John Coltrane 后期的作品,或难受青睐的 free jazz, 他偶尔会违背真心表示很喜欢听。 因为, 有时候听爵士乐也是一种身份定位。 偶然间他听到 Charles Lloyd 的新录音,【 Tone Poem 】。这次他反复听了几遍。反复听的原因是他好奇,何以这首曲子听来和其他所听过的爵士乐不同。他想懂多一点,深一点。他想听懂 Charles 说的故事。 仔细聆听之下,他发现曲子开始的一分半时间只有萨克斯和鼓声而已,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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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听Chick Corea。一直以来,大师们都遥不可及。这一年来才有机会一睹大师们的风采,开始亲近。几乎每天,Chick都会在他铺上波斯地毯的客厅里,弹琴给我们听。他有时自言自语,有时走到看不见的角落,敲一下锣。就像陪着他练琴一样,从未这么熟络。 Chick总是那么乐观,近80岁的人好像顽童一样,在键盘上游戏。他的音乐是积极的,即便那些深邃的时刻,他的天空最终总是明朗的。 我们却是那么的贪心,难过今后不再面书上看到他开心的脸庞,长长的十指跟我们说话。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多看一点,为什么错过他的课程。 此刻听他的琴声,听他在空中飘荡。Chick永远和我们同在,美丽的大师,我们会想念你。

胡适的活字与死字

 胡适把文字分为"活"与"死"两种。如"犬"字是已死之字,"狗"字是活字 。"乘马"是死字,"骑马"是活字,相信是他推崇白话文的最初阶段。 那是20世纪初,一个世纪过去了,白话一百年后,白得不能再白了,写作逐渐不再重视修辞润笔,一切仅为快速传声达意。有的是危言耸听,缺的是达练而令人心领神会的文采。 "文采"是否成了死字,"平铺直叙"甚至"秽语",或精确的学术技术文字才是活字?百年后回首,坚持文字功夫的人都成了食古不化的老家伙,"文采"就如"文言文",看得懂的没有几个。未来文学写作的语言,将综合各种语言方言,讲究的是5秒内引人瞩目,50分钟后依然目不转睛,以这个目标而写,为无限的眼球而写。 文言精简,白话易懂。有朝一日,白话成为精简的标准时,文言文5秒内所描写的,变成了未来50分钟累赘的文字? 死字和活字随着时间变迁,无数次重新定义,简直是他妈的不理文字的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