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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飞,我就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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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最近看了出关于观音的音乐剧,令她哭笑不得。她的不满是,观音菩萨应有的庄严相,在这里却变得滑稽。笑谈之间,发现她最大的不满,其实是这出音乐剧,花了天文数字租借灯光设备,最终却「照不出观音相」来,观眾非但无法「相由心生」,还遭歪心眼人质疑財务运用的来龙去脉。 世道这么差,善男子、善女人踊跃购票,想必知道我佛未必亲临,想借一出音乐剧的艺术昇华,闻得我佛说法,启发「善」心,以积得无量之福。「信念」的正能量,足以铁杵磨针,消除浩劫,岂能被灯光戏弄?「照不出观音相」也怪不得追崇正道的善男子、善女人摇头了。 东方人最讲个「信」字。信心、信仰、信念云云,无非是在这尔虞我诈的世道中,给自己多一点希望。西方人亦信仰至上,否则出庭证人何必手持圣经宣誓?就是相信有更高的权威,叫你不得耍赖。 耗时12年拍摄的电影《少年时代》(Boyhood)的男主角梅森在车上与女友对话,说今人夹在现实与虚擬之间。他对人与人之间缺乏现实的交流反感,为何要「瞭解」一个人时,非得从那个人的面子书上获得信息,纵然那些信息未必真实。 「信念」散发正能量 梅森的女友举出种种面子书的好处反驳,表示面子书的资讯能省下不必要的麻烦,隨时获取朋友的活动信息,比方说,某某养了一只可爱的猪。 现代人信仰「信息」,纵使信息未必真切。「信息」也是希望的一种,它在你寂寞的晚上让你觉得你不是孤独一个人,它在你对世道冷漠时,操纵你去关心一些什么,贏得你一掬一掬的同情泪水,或者满腔的热血。 你要「相信」,R.凯利(R.Kelly)如是唱:「I Believe I Can Fly」。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我相信我能飞起来,因为我相信我自己,我能飞,我能飞,我就能飞。 印度有个俊俏的诗人Kaifi Azmi,他是个关切社会的社运人士。老年的他在一个贫穷的小镇建校,並设立了一个福利中心。他在中心的每个房间安装了一个风扇,就在安装的当晚,风扇都被村民偷盗了。他夫人大怒:「我不明白为何Kaifi要为这些不惜福的人鞠躬尽瘁?」 Kaifi语重心长地回答:「当你为改变而努力时,必须预料到你这一世未必见证改变。但若你坚持继续,改变终会来临,即便它是你离去之后。」 夫人听了,觉得她先生是个巨人,有巨人的胸怀。这就是「信念」的正能量了,在你万念俱灰的时候,灯打对了,照出了观音相,相由心生,我能飞,只要我相信。 (本文...

穆斯林太不懂幽默

话说「丹麦连环枪击案」和巴黎的《查理週刊》总部枪击案,如出一辙。报道指出,案发时,咖啡馆正举行艺术论坛,出席者包括维尔克斯,那个讽刺先知惹怒穆斯林的漫画家。 《查理週刊》总部枪击案后,漫画家们一致认为,穆斯林太不懂幽默了。幽默是一门高深的艺术,不是说要懂就懂。有的人与生俱来,有的靠后天的修养,无论莞尔,或会心一笑,都有时候。 或者我们要问幽默大师林语堂,何谓幽默也?林先生的《八十自述》开章就以第三人称的方式写道: 「有一次,几个朋友问他:『林语堂,你是谁?』他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有上帝知道。』」 这就怪不得穆斯林不懂幽默了,因为只有上帝知道。丹麦案发当时,眾艺术家品咖啡论艺术。他们討论「幽默」了吗?討论「艺术的幽默」,或者「幽默的艺术」了吗?当然,不懂幽默而杀戮,罪不可赦。这是各国领袖都认同的,甚至上街表態了。倘若换著穆斯林画漫画,登在什么《阿里週刊》揶揄耶穌,不晓得耶穌的子弟会否哈哈大笑,或抿嘴一笑,还是派遣4000名军人,携带重型装备,进行覆盖式的扫击?或者,漫画揶揄犹太人这些神拣选的「Chosen People」,犹太人会否因此恼羞成怒,一夜之间把巴勒斯坦烧成炭灰? 前美国中情局(CIA)官员格雷厄姆·富勒(Graham Fuller)在本月的一篇博文,提出了「艺术的责任」(artistic responsibility)。他解释,西方人开口幽默,闭口幽默的同时,其实潜伏著一场多数对少数的「权力游戏」。《查理週刊》的「幽默」漫画,取悦了西方人,却侮辱了在西方国家的少数人口,及文化身份极其脆弱的穆斯林。格雷厄姆·富勒认为,西方人的「言论自由」其实是局限在「自以为是」的框框內。 我们有发言的权力,但权力是否需附带著社会责任?记得我小时候有个习惯,就是以嘲讽同学为乐。我喜欢挑点小事,讲些刻薄的话,自娱娱人。和我一起的同学,很享受我的尖酸刻薄。也因为这样,我酸人不留情,还洋洋得意。有一天,一位女同学忍不住了,气冲冲地抬起头指著我鼻子说:「你整天讽刺人,你知道人家心里多难受吗?」你知道人家心里多难受吗? 玩笑开大了,被人刮巴掌,还道別人凶狠。当「恐怖分子」自杀攻击时,谁想过,那不是他的选择,而是他的没有选择。美国知识分子乔姆斯基(NoamChomsky)于情人节前夕接受「Alternative Radio」的访问时,鼓励大家读一读格...

斋戒月的最后一块糕

小时候有个玩伴,母亲是巫裔,父亲是爱尔兰人。她家养狗又养猫,大家感情很好。有一年斋戒月到她家玩,进门就见妈咪吃东西,很惊讶。玩伴说妈咪来月经,迟些才斋戒。当时我还不懂什么是月经,也不懂斋戒的目的,但这事记忆深刻,现在想起,別有感触。 老实说,几十岁了,我还不完全懂得斋戒的意义。依稀觉得,穆斯林要体验穷人的感受,以便学会慈悲。我们生活在一个允许和友族泛泛之交或毫无相干的环境里,只要懂一点「互相尊重」的礼仪,彼此不相触犯,就相安无事了。 近来因为工作,认识了几位巫裔朋友。身为大马华人,对种族的敏感度相当高。和他们在一起,我特別小心。比方说,有时讲课难免提到「Gospel」的音乐特性,在巫裔面前我会有所保留,因为我不知道「互相尊重」的尺度在哪里,深恐隨时踩到地雷。 许多华裔朋友和我一样,在一知半解的状况下,和友族勉强相处。即便如此,不少华人很喜欢三、四点到巫裔经营的路边开斋摊子买东西吃。一年一度共襄盛举,买的时候难免有点「kiasu」。 有一天,友族朋友说:「如果你之前那一餐是12个小时前,这12个小时里,你滴水不沾,很饿很累。这时候,你到开斋档口买吃的。但是,偏偏有一些和你爭著买熟食的,是一个小时前才用餐的人。他们和你爭你喜欢的那最后一块糕、一包饭或一块煎饼。朋友,你怎么看这些人?」 当时我很惊讶,带一点歉疚。你们饿了12个小时,我的同胞竟然和你们爭著买吃的,汗顏啊。 除了我这种「原谅我的人踩到地雷」的心態,多数华裔的解读则带著种族色彩,认为朋友把宗教对自身的考验,付诸在非穆斯林身上。如果斋戒得那么委屈,不如不斋戒算了。 感谢我们的政治环境,那培养神经质的温床,令我们巧言辩辞防御。但是巫裔朋友解读朋友的话,都安慰她说没关係,要是喜欢吃的都卖完了,明天还有啊。有的表示,至少你知道,你喜欢吃的,別人也喜欢。 兼听则明,友族朋友听了双方的说辞,想起他教授说过:「当人处在飢饿的状態下,好与坏失去了意义。飢饿令人失去理性。」对她而言,那是上苍给她的考验。让饿的人先吃,是一种礼貌。 如何解读最后一块糕,因背景、环境、教育及思想的开放而异。我们总是认为自己已经包容对方,为何对方还斤斤计较?其实很简单,我不饿,最后一块糕让你。 (本文刊登于14/7/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欢迎各界人士

这些年来对于“阿拉”字眼的争议,从坐旋转木马,到看尽世间繁华,究竟哪里是重点,都不重要了。总觉得,宗教就是要有那么一点执着,政治呢,本来就是那么的抵死。争议下去,哪怕是谁比谁爱得多,只要手上握着房子的地契,就是理。 正想换个频道,任何一个都好的时候,恰好遇上鲁米 - 13 世纪的苏菲派波斯诗人。在今时宗教的氛围下读他的《 Everyone Is Welcome to This School 》,像观看一部架空的电影,突然出现说服力的环节。我尝试从 Nevit Ergin 的英译版,译一段中文。 既然这神学院 被赋予永恒, 爱人与被爱的分别 已经是最难的课题。 除了因果和演绎推论 还有其他解决的方式。 但是对执法者、医生、宇宙学家而言, 却难以接受。 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不停地强调差异, 但这只引向死胡同。 然后,他们往清真寺去, 却变得更加困惑。 有限的思想, 但收集却是无止尽的。 让有限的消失于无限吧。 灵魂的苍蝇从此 掉进了 酪 漿。 穆斯林、基督徒、犹太教徒、 索罗亚斯德 教徒: 这里欢迎你们。 据说有一天,鲁米到市集逛逛,突然听见 金箔 匠打金的声音, 金箔 匠嘴里念念有词:『真主是阿拉,真主是阿拉。』鲁米听了,心里充满了愉悦,不知不觉地伸展双手,旋转起舞。于是, 梅芙莱维教团 ( Mevlevi Order   ) 的 “ Sama ”祭礼与回旋舞就诞生了。 教头的想法与作风前卫,他不“写”诗,反而喜欢在人群中即兴吟几句。幸好他的粉丝积极记载,我们才有福气拜读。“犹豫于两种主张之间令你困惑 / 相对的看法才能把你引向真理 / 看到终点吗 / 当你还在思想的前方 / 你打算浪费多少时间雕文琢字?”鲁米不屑于修饰文辞,却字字珠玑。这就是镜头前掉泪,和真正伤心的分别吧。 苏菲教的鲁米饮酒狂舞,与导师Shams的关係曖昧。这样的剧情在今天有绝对的票房保证,但在13世纪,留在歷史里的,是这么一个思想开放、顛覆正教的狂人。而今天,我们沉醉于他在市集里拋下的片言只语。 译者NevitErgin雄心大志欲翻译鲁米,他徵求土耳其政府的支持,出版了22卷鲁米诗集,但政府拒绝出版最后的第23卷。这一卷收集的诗,都被主流排斥...

人类不都一直如此吗?

电影《全面进化》(Transcendence)的科学家威尔在台上讲解创新科技「Artificial Intelligence」时,台下的一名观眾问他:「难道你要创造上帝吗?」威尔反问:「人类不都一直如此吗?」 上帝、阿拉、神,从宗教各自的角度詮释,都不一样。该和被允许怎么称呼,都很主观。威尔不否认对他的指责,因为他认为人工智能的发展能拯救世界,把病治好,净化被污染的空气,让河水勺起可饮,森林再次覆盖。这不是人类一直以来都祈求的奇跡吗? 但是,当这样的奇跡出现时,大家认为威尔要当上帝。换句话说,人们相信人性本恶,不坏之身是魔鬼的慾望,因为不朽的只有上帝、阿拉或神。 为何奇跡出现时,我们却称之为魔呢?威尔用科学「拯救世界」,嚇坏人类。当「拯救世界」是曇花一现的神跡时,人们却降伏膜拜。 「人类不都一直如此吗?」威尔说。我们希望有个超越人类知识及能力范围的非自然现象,无助的时候,这个超然现象能显神通,或开解我们。很多时候,「通」和「解」是意识演变的现象,一个智能与情绪斗爭的结果,简单的说,是「悟」。因为信仰有一个比人类更高上的力量,提供镇定的作用,而镇定是思考的先决条件。「神通」,其实是神经通畅了。「开解」,是心胸开放,宽解了,理解了。 但是若承认了玄机,人们就否认了至高无上的存在,同时失去了依赖和信仰。因为承认这一点,就表示「you are on your own」,一切都靠自己了。对大多数人而言,是一种不能负荷的担子。 因此,世界发展因地理位置,歷史上谁佔领了谁、淘汰了谁的政治游戏,大家就有了各自信仰的对象。 话说Allah的「Al」在阿拉伯语是「the」的意思,「lah」是「ilaah」的元音省略,意思是「god」。很久很久以前,麦加是个做生意顺便拜拜的地方,那里的庙宇供奉著各种各样的神灵。后来穆罕默德在山洞里得到启示后,他的妻子就成为他的第一名信徒。但是当地的商人认为他的传教威胁了他们「宗教旅游」吃喝嫖赌的生意。 作家鲁西迪提出了另一套说法:穆罕默德是个成功的商人,但庙宇是其他人的地盘。为了在麦加的商业及政治爭一席地位,他的山洞启示引领了一群被边缘化的人,威胁当地精英的影响力。言外之意,不言而喻,谬论谬论,也为鲁西迪招来杀身之祸。 事实?人类享受拯救世界的过程,而非拯救的成果,更別提证偽了。 (本文刊登于24/4/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