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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游说团体

以色列游说团体AIPAC(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和其他游说集团,如枪械、环保游说团体,没两样。但是,它影响美国的外交决策,却举足轻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针对以巴衝突,从过去希拉里克林顿的立场及变化,可看出端倪。曾经,希拉里是建立巴勒斯坦的支持者。她于1998年表態支持建立巴勒斯坦,给巴勒斯坦人民一个健全的国家机制,將是中东国家的福祉。这头话才说完,白宫那头就发话,此乃第一夫人的个人意愿,与克林顿政府无关,清楚地撇开关係。 岂知希拉里冥顽不灵,1999年会见巴勒斯坦领袖阿拉法特的夫人苏哈时,居然不知避讳,左拥右亲。这两起事件,引起以色列游说团体的极度不满。 但常言道,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希拉里后来参选议员,立即来个大转弯,表態支持以色列。以色列游说团体只看利益,不记旧怨。希拉里也因此获得亲以色列组织雄厚的资助。 AIPAC掌握著政客的命运。它有能力影响各来源的政治献金,以奖励支持以色列议程的议员,並惩罚异议者。 AIPAC跟进美国国会投票成绩,发佈给会员,方便会员参考,以便决定支持哪位候选人。凡事表现得对以色列不利的候选人,AIPAC会引导会员把献金投注在候选人对手身上。犹如邓小平话哉,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无论是共和党员或民主党员,只要支持以色列及其议程的,就是好猫,好猫就会有犹太土豪作为靠山。 1990年民主党候选人Harry Lonsdale败选后,如此描述朝拜AIPAC殿堂的经验:「因为外头传我亲以色列,于是AIPAC邀我到总部面谈。他们针对几个重要的课题,「考」我的意见,然后告诉我应该有什么想法,而且在公共场合必须用什么字眼来表达这些想法。会面不久后,我就收到一个美国以色列支持者的名单,表示需要资金时,我可以隨时联络这些人。从佛罗里达到阿拉斯加,我都联络了,他们也捐助了。」 1984年,议员Charles Percy因为不愿签署AIPAC发出的「Letter of 76」,抗议福特总统重新考量美国与中东的外交政策,同时表示阿拉法特比其他巴勒斯坦恐怖分子「中庸」,Percy的竞选对手而获得AIPAC赞助一百一十万美元,製作「反Percy」的宣传广告。 虽然美国犹太人人口比例仅2.2%,他们却捐出最大量的政治献金。只要是以色列课题,美国议员都一面倒支持,即使心不甘情不愿。(参考资料:Joh...

奶坝

他们在找头颅了。6个头颅。 而且是12岁以下的头颅。 我一时间转不过来。6个孩子的头颅?要头颅来干嘛? 建水坝要牺牲6个头颅。那天他们用6个山羊的头颅问过了,不许建。所以现在重金求颅,据知每颗20万赏金。 开往奶坝(Empangan Susu)的路上,来自Pantos的原住民朋友如此告知。 彭亨州有两条河,峇登河(Bertam)及德龙河(Telom)。 国能在峇登河上建著发电量372兆瓦的水坝。因此,Kampung Susu已搬迁到重置区,Kampung Tian及Kampung Pinang的重置区仍在建著。 原住民朋友来自Pantos,本来住在Pos Lanai。国能计划在德龙河建发电量172兆瓦的水坝,但村民在未知建坝的情况之下,被游说迁至Pantos。岂知这里没耕地,生计成了问题。 国能也准备在德龙河下游建一个水坝,届时Pos Lenjang也被逼搬迁。 Kampung Susu迁至Kampung Telanok旁。新来的不敢隨意到林里採蔬果吃,也不敢到河里捕鱼,因为那是Kampung Telanok的「地盘」。 说起当时被逼搬迁的情形,有个村民如此形容: 「那天早上,国能和原住民发展局(JAKOA)与村民对话,当时跟来许多警察。我们不愿意搬迁,因为这是我们的习俗地。但是,原住民发展局的代表居然声言,西马哪里有原住民?原住民都在沙巴和砂拉越!」 当天下午在警方的陪同之下,即便百般的不愿,居民搬了。这之前牵涉不少口头上的承诺,如赔偿、耕地及各种建设,但並未一一兑现。 有个老伯说,发展当局告诉他,他们將在劳勿(离开居处2小时车程)给他添6英亩的耕地,还帮他僱员工,他不用劳动,等收钱就是了。 这样的口头承诺,从砂州到西马,已经是老掉牙的点子。 但是原住民住在內陆、在林里、在资讯很难传达的地方,这样的点子还是管用。所以只要有人欲「发展」,就有法子要人签字。 国能代表5月与PosLanai居民对话时表示:「我国不够电用了,如果再不建水坝,城里就时常停电。原住民难道不为国家发展著想吗?」 但是,为了所谓的「发展」,就要原住民牺牲祖传的土地、生活的方式、文化的传承。几乎每个涉及迁移原住民的个案,都证明了新住处不宜居住及找生计,年轻人无法適应而產生社会问题。 最后,所有城市人对原住民的刻板印象將应验,酗酒啦,懒惰啦,不会用钱啦。然而,有几个人会追溯事情的源头呢? 发展本是文...

从奥斯曼帝国到小小土耳其

「好东西,哪儿可以弄一个?」也许我们没想过,这一句话,成为西方国家与伊斯兰国家衝突的导火线,也间接地影响一个势力达致欧亚非三大洲的奥斯曼帝国,衰落到最后只剩下小小一个土耳其。 18世纪欧洲工业革命开始,欧洲人发现几乎什么东西都可以用机器,以更快、更便宜的方式大量生產。老欧把製成品带到伊斯兰国家卖,穆斯林看了很欢喜:「好东西,哪儿可以弄一个?」虽说穆斯林社会里,多的是精巧的工匠,市面上不怕买不到想要的东西,但是西方人带来的製成品,因用机械大量生產,价格自然便宜多了,对许多穆斯林而言是一种诱惑,又怎会不想要? 老实说,早在西方人发明蒸汽机的3个世纪前,穆斯林已经有了这个玩意。但是穆斯林没有西方人的「远见」,用蒸汽机来生產牟利。殊不知,穆斯林的「蒸汽机」只是用来驱动烤肉叉,以便在富人的宴会上,能好好地烤熟一头羊。 穆斯林的工业发展 当年,若穆斯林野心比较大,效仿现今的中国,除了购买西方產品之外,也购买老欧的机械,加以研究,然后复製,或研发成更好的机械,建立自己的製造业。这样的话,穆斯林的工业发展或许能与老欧竞爭。 但问题是,穆斯林的社会结构和西方人大不同。工业与不工业,不是生產和消费两方面的事而已。 在欧洲,生產和消费是两个不同的主体。生產那一方绝不担忧,大量生產將对社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但是,穆斯林社会的结构是家族与家族、家族与行会、行会与苏菲派的机制、与奥斯曼帝国的机制,交织成错综复杂的关係。 穆斯林每天祷告5次、女性不宜拋头露面等因素,都给工业发展带来不便。相反,欧洲员工不必看太阳升到哪个位置,就马上卸下工作祷告去。在欧洲,工厂里都是女工,穆斯林社会又怎能允许女性到工厂工作呢?种种障碍之下,既然老欧卖的鞋子那么便宜好看,我们又何必费心思製造呢?话虽如此,穆斯林心理也因此有了障碍。隱隱作痛之处说,我们不如西方啊。 于是19世纪的「坦志麦特」(Tanziamat),就是奥斯曼帝国求摩登的改组期。这个改革思想认为,要与欧洲帝国主义对抗,就要贯彻西方模式,再以毒攻毒以求抗衡。 这时候,老欧与穆斯林的商业关係更加密切,但老欧比较喜欢和信奉基督教的亚美尼亚人交易。这一点,作为穆斯林的突厥人看了很不是滋味。 亚美尼亚人是奥斯曼世界里的少数民族,一向以来与穆斯林和睦相处。因为他们不是突厥人,所以与军事及统治沾不上边,也做不成地主,于是亚美尼亚...

犹太人

大学同学和一名犹太生意人谈恋爱。她来自淡边,没有我们城市人的世故,因此大家劝她小心受骗。对犹太人的刻板印象就是这样了,精明狡诈。后来听说她三番四次拒绝床事,感情也慢慢淡去。 那间大学的创立者Lawrence Berk是个犹太人。40年代,他在波士顿BackBay(今为优皮士聚集的高尚地区)搞个爵士乐小课室,后来扩展成著名的爵士乐圣殿。老爸为儿子奠定江山,「Berklee」取名自儿子Lee Berk。 当年在学院演奏厅兼职。某晚在门口检票,见一老头挽著身材高挑的美女前来,我向老先生索取门票,老先生哈哈大笑,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说你是谁都好,我都得检查门票。老先生靠近来,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儿子是Lee Berk,你说这学院叫什么名字?」这,就是犹太人的意气风发。 有天教授站在落地长窗前,望向不远处的豪华公寓。瞧,顶层全是老板的,听说还有个helipad(直升机升降场)。 名犹太人有爱因斯坦、马克思、卡夫卡、经济学家克鲁格曼及葛林斯潘(许多人不知,葛林斯潘是个杰出的单簧管手,一度在茱莉亚音乐学院修音乐课程)、心理学家弗洛伊德、艺术家马克夏卡尔(Chagall)、芭芭拉史翠珊、作家辛格及哈佛毕业的黑天鹅娜塔莉波特曼。 倖存大屠杀的犹太人,有种莫名的悲情,却化悲愤为力量,不敢平庸。 近日民间挺巴勒斯坦的组织掀起杯葛以色列商品之风,市面上一片浑沌。什么是以色列商品?杯葛以色列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杯葛无条件支持以色列的美国。放眼的商品,杯葛得一片狼藉,单单吃不吃麦当劳,已经劳心劳肺了。 美国国际关係学者John Mearsheimer及Stephen Walt在其著作《The Israel Lobby and Foreign Policy》尝试证明主导美国无条件支持以色列的,是以色列游说集团。游说集团繁多,但以AIPAC为主。 AIPAC的运作方式,是谁砸的钱多,谁就有权「话事」。John Mearsheimer及Stephen Walt举出眾多例子,说明美国钟情以色列,不是垂涎中东的石油,而是其外交策略掌握在以色列游说集团手里。 John Mearsheimer及Stephen Walt也直言不讳,美国2003年攻打伊拉克,以色列的意愿是主要的决定因素之一。如今美国、伊拉克及ISIS的三角关係,以色列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是,美国得到什...

致二年级国语老师

我们都知道大马教育制度的国语课程纲要有待改进。但因各种主观及客观的因素,拭目以待制度有所改善期间,相信老师们和家长们都站在同一条线上,尝试在制度之下尽量为孩子们提供最佳的国语教育。 在这个算是「不可理喻」的制度下,无论在职业上或理念上,作为家长的我们向老师们致万分谢意。我们都知道,您们的工作不容易。 许多学生、家长和老师都不得不承认,大马教育制度的国语很难。国语作为一种语言,不难。但是当老师们不得不遵循教育局擬下的课程纲要教学时,国语確实很难。在这作为前提之下,我们如何才能让孩子有效地学习国语呢? 从第二学期的国语考卷发现,有些生字是小朋友没有学过的。比方说,「ketika」、「semasa」、「manakala」这几个kata hubung pancang,都不曾出现在课本、活动本或笔记,但试卷其中4题採用这3个字。若不认识这些字,就无法答对这几题。 这点,老师表示「不能完全照著课本出题,否则很容易拿100分」及「为了给学生挑战,不能完全照著课本出题」。 「不能照著课本出题」非常合理,只要出题范围不与考试范围脱轨。例如,试题3重组后的句子是「Tolong senyap ketika dalam perpustakaan.」。浅见以为,出题时「ketika」和「tolong」是关键词,反而是「senyap」和「perpustakaan」可以隨时换成別的字眼。显然,以上句子是要小朋友认识「ketika」和「tolong」的用法,「不照课本出题」应该是確定小朋友学过「ketika」和「tolong」,然后造个和课本不同的句子,如:「Tolongberaturketikamembelimakanandidalamkantin.」,来鉴定小朋友是否明白「ketika」和「tolong」的用法。但很可惜,小朋友虽学过「tolong」,却没见过「ketika」。 以上例子仅为冰山一角,生字如此比比皆是。这时候,我们要探討的是考试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眾所周知,考试是评审学生是否明白考试范围之內学过的知识,並能学以致用。所谓的「挑战」,必须以「老师曾经教过,学生曾经学过」作为前提。任何的灵巧变换,都为了鉴定学生是否明白老师在课堂上教过的教材。 如果能达到这个共识,相信孩子的学习及老师的教育事半功倍。试想,当小朋友努力温习功课(记住,小朋友只能温习老...

以巴衝突的那些事

让我从第一次世界大战说起。战后,贏家在法国开会分战利品。法国获得敘利亚,刮一部分建立黎巴嫩,给保马龙派教徒(天主教教派)。英国获得大部分中东区域,刮出一大块,建立伊拉克,让费萨尔(Faisal)称王。 但费萨尔的哥哥不爽,英国又刮一块给哥哥阿杜拉(Abdullah),成立了约旦。糟了,他俩的老子啥都没分到,于是率兵攻打麦加,最后IbnSaud佔领了约八成阿拉伯土地,称之为沙地阿拉伯。老欧不敢怎样,因为他们欠这老头人情债。 因为老欧,有了伊拉克、约旦、黎巴嫩、沙地阿拉伯这些国家。但最难搞的,还是巴勒斯坦。巴勒斯坦的主人该是犹太人或阿拉伯人?老欧不敢碰这块烫手山芋。 二战纳粹反犹 犹太人说,第二次世界大战,纳粹反犹,意大利人、法国人、波兰人、东欧人、英国人、西班牙人、比利时人都和反犹撇不开关係。倖存的犹太难民无处可逃,唯一去处只有巴勒斯坦。远在2000年前,犹太人的祖先曾在这块土地上生活,后来散居各地。于是他们回到这里买地,重建家园。 阿拉伯人说,他们在巴勒斯坦住了几世纪,占90%人口比例。一战后,欧洲移民涌进来。犹太人口激增。1945年,犹太人口比例几乎相等于阿拉伯人。阿拉伯人认为他们被殖民了,因此引起了暴动。 1946年,犹太组织哈加纳(Haganah)轰炸耶路撒冷的一间酒店,91名平民丧生。显然,犹太人到巴勒斯坦不是寻求庇护,而是索回「国土」的所有权。 二战后,美国设立联合国为和平机制。1947年,联合国像处理小孩的纠纷一样,把巴勒斯坦一分为二: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除了耶路撒冷归联合国管理。 无论谁对谁错,今后握手言和就是。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个安排挺好的,但阿拉伯人无法苟同,认为老欧驱赶犹太人,牺牲的確是阿拉伯人的土地! 1948年,犹太人宣佈成立以色列,阿拉伯人隨即三面夹攻,没料到以色列却反败为胜。巴勒斯坦失去了部分领土,阿拉伯难民从此聚集在西岸区。 埃及军官纳赛尔把1948年的失败,怪罪在国王身上,于是军阀开战,推翻君主政体,建立了共和国。正逢冷战,为了驱赶英国人,纳赛尔向美国求助。美国拒绝了纳赛尔,但苏联伸出援手,供应军器,逼得美国不得不正视埃及。美国试图游说埃及,帮它建一个灌溉农地、生產电力的巨型水坝。 这是世俗伊斯兰的宏愿啊!但是合约里有一条「允许美军基地进驻」,是纳赛尔不能接受的。于是精明的纳赛尔把焦点转移到苏伊士运...

A&W的那些年

八打灵再也Amcorp Mall对面的A&W要拆了,老友都赶在最后时刻,相约到那里回忆当年,像个告別仪式似的。 当年的A&W对面,还没有Amcorp Mall。虽然我的记忆没有它的铁轨长,但依稀中记得,A&W曾经是八打灵市民的核心,它的drive-in不知风靡了多少人。若一家人到A&W用餐,非坐在车子里享用才有意思。 做爸爸的,把车子开到A&W门前为drive-in客户准备好的泊车位,停下。他搅下车窗,让服务员把搁托盘的架子套在车窗。那时车子都没冷空调,大家习惯了车里车外一样的温度,只有奔驰时凉风扑面的分別。 一家大小非常乐意在车里等候,聊天嬉闹的情景,让现在的亲子时间显得多么苍白。当服务员把满满的托盘搁在架子上时,爸爸会问,谁的Coney Dog?谁的Onion Rings?谁的Waffle?谁的Root Beer Float?后座的小孩爭著吃,没有平板电脑的游戏干扰,大家十分投入享用快餐。 那是个吃饱饭开车出去吹吹风的年代,方言的说法是「吃风」。「吃风」这个余兴节目,总会以A&W作为圆满结束。 如果一个人没有到过这家A&W,在drive-in用过餐,没点过Onion Rings,没吃过Coney Dog,只喝过Root Beer却没加过雪糕,那肯定不是PJ人。在PJ谈恋爱,男的要点洋葱环,拉得像恋爱那么长,女的咬一半,男的咬一半,然后双双吃吃地笑。Root Beer Float的香草雪糕沾了嘴角,女的拿纸巾轻轻为他抹去,都是PJ人的恋爱回忆。 这儿附近有个公共游泳池,这一区有两间女子中学,也有间男子中学。下课了大家不分男女结伴戏水,多令人昂奋的青春故事。不晓得是游泳特別容易饿,或泳装激发雌雄激素分泌过剩,A&W说是好吃就好吃,说是好玩就好玩。 大伙感叹,建高楼咯。1965年到现在,陪伴了三、四代的PJ人。PJ人把这一区称为New Town,几十年来变化很大。最初的变化,是老一辈买菜的旧巴剎,变成高高的MBPJ大楼。这附近有家《新都》戏院,犹记得当年放学和女同学溜去看《9 1/2weeks》,好像偷吃禁果,有够纯情的。如今戏院还在,却只放兴都片了。 虽说建高楼后,A&W会在大厦里重开,但是对我们而言,它將和其他快餐店没两样了。所以,我们要在逝去之前,痛饮香草雪糕RootBeer!然后告诉小青春...

块肉余生记

新闻媒体在网络上打著吸引人的標题:「不当特警会有更广的出路哦!」。关于新疆反恐前线女特警的风采,网民热血澎湃。有的报章索性把美女特警图片当头条,说是面容姣好、英姿颯爽,图片里的美女特警和你眨单眼,努努小嘴,令你不禁联想翩翩,关于更广出路的一些事。 世界盃在巴西踢的是球,球迷看球看得不亦乐乎。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还有夹手机的特异功能。半开的梅花,一旦踢进龙门,花蕾立刻绽放。看球讲「球员的个人能力」,球员不错过「最后一次黄金机会」,来个「强大的攻击火力」,绝不乏「球迷的支持」,最后贏得模特儿合约,满载而归。 改教兔女郎叶静仪的「块肉余生记」,平面媒体网络媒体无忌奶腥,大肆报道。你承认你喜欢看,他们就是知道你喜欢。咳咳,没什么了不起,D也好G也好,什么级別都可以想像,让你在乌烟瘴气的政治氛围下,偷著乐一回吧。百无聊赖,小放纵一下,反正媒体面前,读者观眾都在同一条阵线上,you are not alone! 小青春就是乱花迷人眼,自拍上载社网,有肉共睹。出浴香照错发给父亲,美国女大学生推特上公开糗事,这样的心態,纯情得欠揍。从前坊间流传一名政客讲国语的笑话,此人说到某事令他蒙羞时,居然用了「kemaluan besar」这样的说辞,大家听了啼笑皆非。言者无罪,闻者足戒。但是如今肉肉法力无边,「kemaluan」大势已去,坦露的「kebangaan」是新政治学。 绝望会过去,波折会过去,毋庸心软,眼睛吃饱饱就是了。因为马上她们就被炸死,或毙命某海岛上。红顏薄命,芳影诱人依旧。大家继续消耗「块肉」的「余生」,发挥美学的无限空间。呃,我的意思是,我们在悲剧里找寻悲情美,试图激发最后一次激情,在她或她或她被遗忘之前。 美色与反恐,美色与运动,美色与政治,美色究竟是面容姣好,还是汹涌波涛。幸运的是,我们都没能在浪头盖过来的那一剎那间,抱住肉肉,把肉肉救出苦海。但是,我们会在肉肉沉入大海时感慨、缅怀,为肉肉守住最后的光芒,一面吃著冰淇淋,一面劈里啪啦臭骂,斩钉截铁地表示我们惜玉怜香。 (本文刊登于16/7/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斋戒月的最后一块糕

小时候有个玩伴,母亲是巫裔,父亲是爱尔兰人。她家养狗又养猫,大家感情很好。有一年斋戒月到她家玩,进门就见妈咪吃东西,很惊讶。玩伴说妈咪来月经,迟些才斋戒。当时我还不懂什么是月经,也不懂斋戒的目的,但这事记忆深刻,现在想起,別有感触。 老实说,几十岁了,我还不完全懂得斋戒的意义。依稀觉得,穆斯林要体验穷人的感受,以便学会慈悲。我们生活在一个允许和友族泛泛之交或毫无相干的环境里,只要懂一点「互相尊重」的礼仪,彼此不相触犯,就相安无事了。 近来因为工作,认识了几位巫裔朋友。身为大马华人,对种族的敏感度相当高。和他们在一起,我特別小心。比方说,有时讲课难免提到「Gospel」的音乐特性,在巫裔面前我会有所保留,因为我不知道「互相尊重」的尺度在哪里,深恐隨时踩到地雷。 许多华裔朋友和我一样,在一知半解的状况下,和友族勉强相处。即便如此,不少华人很喜欢三、四点到巫裔经营的路边开斋摊子买东西吃。一年一度共襄盛举,买的时候难免有点「kiasu」。 有一天,友族朋友说:「如果你之前那一餐是12个小时前,这12个小时里,你滴水不沾,很饿很累。这时候,你到开斋档口买吃的。但是,偏偏有一些和你爭著买熟食的,是一个小时前才用餐的人。他们和你爭你喜欢的那最后一块糕、一包饭或一块煎饼。朋友,你怎么看这些人?」 当时我很惊讶,带一点歉疚。你们饿了12个小时,我的同胞竟然和你们爭著买吃的,汗顏啊。 除了我这种「原谅我的人踩到地雷」的心態,多数华裔的解读则带著种族色彩,认为朋友把宗教对自身的考验,付诸在非穆斯林身上。如果斋戒得那么委屈,不如不斋戒算了。 感谢我们的政治环境,那培养神经质的温床,令我们巧言辩辞防御。但是巫裔朋友解读朋友的话,都安慰她说没关係,要是喜欢吃的都卖完了,明天还有啊。有的表示,至少你知道,你喜欢吃的,別人也喜欢。 兼听则明,友族朋友听了双方的说辞,想起他教授说过:「当人处在飢饿的状態下,好与坏失去了意义。飢饿令人失去理性。」对她而言,那是上苍给她的考验。让饿的人先吃,是一种礼貌。 如何解读最后一块糕,因背景、环境、教育及思想的开放而异。我们总是认为自己已经包容对方,为何对方还斤斤计较?其实很简单,我不饿,最后一块糕让你。 (本文刊登于14/7/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流浪是一种伤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市民,首先,我们必须从首相署部长东姑安南的立场,看待罚款佈施者及取缔乞丐与流浪汉这件事情。 从东姑安南发出的文告,我们发现他的出发点如下: 1.乞丐与流浪汉露宿街头,尤其是旅客集中的地区。他特別声明,这些人睡在「不乾净」及「容易感染疾病」的地方。 2.大部分乞丐在商场前乞討,製造了社会及安全的问题,並且有毁市容,给游客留下不好的印象。 3.有些集团安排乞丐在闹市乞討,而且收入不菲。 4.根据2013年吉隆坡市政厅的调查,965名流浪汉中有125名是外来者。 5.东姑安南也意识到,流浪汉之所以流浪的原因,是失业、贫穷、精神病、没有自制能力、被家人遗弃、癮君子、出狱的人及乐龄人士。 6.他非常关注Lot10方圆2公里范围內乞丐及流浪汉的出没,还有「公益厨房」发放食物的佈施活动。 7.取缔后將交由大马皇家警局、移民厅、社会福利局等单位处理。 8.联邦直辖区部及吉隆坡市政厅將物色恰当的地点,供非政府组织佈施给流浪汉收留中心。 9.这两个政府部门也將提供如下的服务:舒適及安全的棲息地、医疗服务、登记以便获得福利部的协助、洗衣服务、辅导等。 从这几点我们可以看到,东姑安南用心良苦。因此,我们根据这几点,討论这次行动的逻辑及效率。 东姑安南知道,流浪汉及乞丐的来源有二。一,是国外运来的;二,是社会製造的。 首先,我们好奇,「乞討集团」如何进入马来西亚?这些天生残疾或「被残疾」的外来者,是否必须经过正確的管道,也就是通过移民厅,才能合法入境大马?既然吉隆坡市政厅调查后,发现13%的流浪汉是外来者,移民厅是否也应该负起部分责任,严加管制? 再者,失业、贫穷、癮君子、出狱的人,都是因为不健全的制度导致社会失衡而造成的问题。取缔留宿街头的癮君子不如先取缔毒品,以此类推,治標不治本根本不是长远的解决问题。政府及利益集团大肆「发展」乡区,伐木、开矿、大型油棕园、填海等活动,把这些人民赶尽杀绝,无法生存。许多重置计划都成了失败的例子,狩猎的没有了森林,务农的没有了土地,海域被填海活动破坏,渔產大量减少,渔民陷入了贫困的水平。 因为流浪汉大多没有亲属或失联了,令人担心取缔后的安排工作,会否被居心不良的人士利用,作为器官买卖或为死囚顶「命」的不法行为。 (本文刊登于6/7/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欢迎各界人士

这些年来对于“阿拉”字眼的争议,从坐旋转木马,到看尽世间繁华,究竟哪里是重点,都不重要了。总觉得,宗教就是要有那么一点执着,政治呢,本来就是那么的抵死。争议下去,哪怕是谁比谁爱得多,只要手上握着房子的地契,就是理。 正想换个频道,任何一个都好的时候,恰好遇上鲁米 - 13 世纪的苏菲派波斯诗人。在今时宗教的氛围下读他的《 Everyone Is Welcome to This School 》,像观看一部架空的电影,突然出现说服力的环节。我尝试从 Nevit Ergin 的英译版,译一段中文。 既然这神学院 被赋予永恒, 爱人与被爱的分别 已经是最难的课题。 除了因果和演绎推论 还有其他解决的方式。 但是对执法者、医生、宇宙学家而言, 却难以接受。 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不停地强调差异, 但这只引向死胡同。 然后,他们往清真寺去, 却变得更加困惑。 有限的思想, 但收集却是无止尽的。 让有限的消失于无限吧。 灵魂的苍蝇从此 掉进了 酪 漿。 穆斯林、基督徒、犹太教徒、 索罗亚斯德 教徒: 这里欢迎你们。 据说有一天,鲁米到市集逛逛,突然听见 金箔 匠打金的声音, 金箔 匠嘴里念念有词:『真主是阿拉,真主是阿拉。』鲁米听了,心里充满了愉悦,不知不觉地伸展双手,旋转起舞。于是, 梅芙莱维教团 ( Mevlevi Order   ) 的 “ Sama ”祭礼与回旋舞就诞生了。 教头的想法与作风前卫,他不“写”诗,反而喜欢在人群中即兴吟几句。幸好他的粉丝积极记载,我们才有福气拜读。“犹豫于两种主张之间令你困惑 / 相对的看法才能把你引向真理 / 看到终点吗 / 当你还在思想的前方 / 你打算浪费多少时间雕文琢字?”鲁米不屑于修饰文辞,却字字珠玑。这就是镜头前掉泪,和真正伤心的分别吧。 苏菲教的鲁米饮酒狂舞,与导师Shams的关係曖昧。这样的剧情在今天有绝对的票房保证,但在13世纪,留在歷史里的,是这么一个思想开放、顛覆正教的狂人。而今天,我们沉醉于他在市集里拋下的片言只语。 译者NevitErgin雄心大志欲翻译鲁米,他徵求土耳其政府的支持,出版了22卷鲁米诗集,但政府拒绝出版最后的第23卷。这一卷收集的诗,都被主流排斥...

国语

小学生说:我不懂老师教什么。 国语老师说:制度乱七八糟,要我们怎么教呢? 家长说:这些语法学来做什么? 于是,家长问老师,老师说要温习。家长问校长,校长建议补习。家长回到家,拼命叫孩子复习。孩子心里头,最希望休息。 国语究竟是孩子学习的科目,或是刁难老师的教学大纲,还是令家长爱莫能助,却不能避免的升学条件? 是的,国语这一科就是一连串的问号,却没有人能解答。大家心里只能往政治动机、种族权力、金钱利益想,赌气之后,不了了之。作为大马教育制度下的老师、学生及家长,怎样才能生存呢? 浅见以为,生存之道有二:一,苟且偷生;二,认真看待。 有些人因为自己不懂,就送孩子去补习。幸运的,好老师教懂了孩子。不幸的,补习老师告诉孩子,学校老师教错了,他的才对。结果孩子越学越糊涂,越学越厌恶。 苟且生存的老师,在繁忙的教学工作之下,有了非常合理的借口,把教学的责任推给家长。但是任何人都知道,即使你从课本的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朗读、默读、审读、细读,重复它二十遍,你还是找不到解释语法的篇幅。但是孩子的功课,语法占了大部分。积极的家长买小学参考书,上国家语文局的网站搜索资料,每天放工回家,挑灯夜读,才能勉强应付孩子的小学国语作业。 有的老师觉得向小学生解释什么是ayat majmuk、什么是kata sendi nama,实在太难,也太麻烦了。于是就叫孩子抄答案。眼镜没戴好的,或者心不在焉而抄错的学生,老师就打个叉,再叫他抄同学的答案。 许多人怪罪老师不专业,也有许多人同情老师。但是老师能否在制度之下,稍微变通?比方说,自己好好研究教育大纲,再以最浅白的方式,简化给学生学习?印刷错误的习题,或不够精确的问题,自己稍作更改,让学生比较容易找到答案?不懂的答案,可以直截了当告诉学生,再和同事研究,什么才是正确的,而非马马虎虎挑个答案算了。 家长和老师的态度,直接影响孩子的成长。我们的马虎、含混、推卸、消极,及不懂之下的情绪发泄,将会是他们负面的学习模式。在这个不完善的制度之下,如果我们要孩子健康成长,家长及老师要学会担当,认真学习,谦虚教导。毕竟,语文学习不是关键,正确态度才是重要。 (本文刊登于25/6/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T恤是绿的,其他都是戏

我们现在谈「环保运动」,不谈「绿色运动」,因为一提绿色,就联想到黄德,想到黄德,就只有摇头。 一年前问,黄德引领的是绿色运动,还是政治运动?当时黄德是眾人眼中的「绿神」,大部分人不愿意擦亮眼,因为南柯一梦,太过残酷。 505大选后的黄德,从无影无踪、不动、原地踏步、筹款、再筹款这几个阶段,不少明眼人已经不相信他的「绿色运动」了,因为除了T恤是绿的,其他都是戏。 至于「政治运动」呢?其实「政党运动」比较贴切。文冬一齣戏,落幕后人影不见。505大选后黄德的利用价值也大跌,所以,黄德动或不动,再也谈不上「政党运动」了。 日起日落,黄德寂寞难耐,也或者政党钱不够用,再次抬起神舆游行。 霎那间,绿色运动回来了!骑的吃的喝的,如梦如幻如真。沉默已久,有点猴急,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吗?怎么看了邻家的小子?一急之下,又犯语无伦次之过。 只是,505大选后,大部分红豆兵下岗了。普罗看重龙虎榜,榜首的都是好戏。少了阿兵哥搞气势,一出没几个观眾的戏,零零落落的「谁在付出」、「谁冷言冷语」、「谁该汗顏」老掉牙的兵法,网络上大家都提不起劲也不感兴趣,结果怎么都炒不红火。 505大选前大家都认为绿色运动非政治插手不可。结果,一个个民间环保组织从纯粹的反毒厂毒矿保家园开始,在「非政治插手不可」的非常无奈之下,被政党牵著鼻子走。 西马几乎没有一个民间组织能逃过这个劫,一来,是组织本身缺乏自制能力,二是,政党能够给予各种便利,于是民间组织沦于依赖政党,逐渐丧失了操控权。 当然也有表面上从民间发起的组织,实际上却为505大选的某政党铺路。从环保到绿色走廊到黄德的竞选,打的是如意算盘。黄德当官是一齣戏,当不成官还是戏。反正,算盘不在黄德手里,智囊的指尖之下,黄德是戏子。 话说稀土课题最难突破的,是巫裔渔民对国阵政府的依赖。彭亨有一个中选的年轻新贵李健聪,据知勤于下乡,为人亲和,秉持著他的「绿色政治」理念,做著大家以为黄德会做的事。让我们斗胆猜测编剧人的心思:强行推销黄德,是为了让李健聪做事。看来,这齣戏的结局还不太坏。 用过的黄德,作为一个民主行动党党员,偶尔还用上场。做事的李健聪,作为一个人民代议士,踏实不抢戏。看似井井有条,却有后患之忧。有人说,做好了基层工作,XX党就来凑热闹筹募了。 (本文刊登于19/6/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什么歌代表马来西亚?

你是否经歷这样的尷尬状况,当你和不同国家的朋友聚在一块时,总有支吉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然后有人唱起了他家乡的歌。 夜晚的篝火在燃烧,听內蒙的鬍渣佬和他嘹亮粗旷的歌声,大伙儿瞭望星空看见了大草原啊。或在背包客栈,爱尔兰佬拨弦,哼起「Oh Danny Boy,the pipes,the pipes are calling ~」,女子们抱著双膝沉迷歌声中。爱尔兰佬放下吉他,一个日本女子隨即清唱「四季之歌」。大家都有一首代表他乡土的歌曲,想家的时候可以唱,唱的时候可以想家。 但是轮到大马人的时候,我们总是很为难。该唱什么歌呢?哪一首歌代表马来西亚呢?华语歌都是舶来品,难不成唱阿牛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梁静茹的《勇气》很好听,不过「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怎算本土风味?唱黄明志的《麻坡的华语》粗口兼中指,担心外国人误会我们的修养。有一派人肯定推荐《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偶尔还能撑撑场面,但要唱得由衷,要唱的人想回家,听的人想跟你回家,就欠几分了。 十几双眼睛望著你,等著听马来西亚的声音。十万火急,你只好很保险地唱《Rasa Sayang》,有cempedak有pisangemas够本土了吧。谁知,唱完鬆了口气,坐在角头黝黑的男生说:「这是我们印尼的民歌。」他说,这首歌来自印尼东部的摩鹿加群岛。 你听了哑口无言,没法子辩解,因为你从小听大家唱这首歌,所以懂得怎么唱。或者可追溯到源头,但你像其他大马人一样,从没想过一首歌除了唱还有什么意义,从来没往深里想过任何问题。 除了国歌,什么歌能代表马来西亚?它必须具备什么条件,才是国人的荣耀?一般上,我们会从三大民族的歌曲搜索。懂泰米尔文的华裔及巫裔太少了,所以大家先排除这个语言的歌曲。不晓得巫裔朋友的选择是什么,但华裔肯定会从华语或国语歌曲中挑选,但是你找不到一首代表三大民族的歌曲。 其实,什么条件才能表现出本土风味?是三大民族的文化,或综合的文化吗?也许我们忽略了真正本土的原住民歌曲,无论是东马或是西马的,都象征了马来西亚的本质,而且有些唱法很即兴,需应景取材创歌词。但因为政治因素,原住民一直以来都被边缘化。旅游局没有把原住民歌曲广为流传,教育局没有把这些歌曲列为教材,结果我们只好唱《Rasa Sayang》,唱的时候希望没有印尼人在场。 (本文刊登于17/6/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不关厂不回家的点子

芝加哥大学经济教授史蒂芬·列维特(Steven Levitt)及史蒂芬· 杜布纳( Stephen Dubner)数年前《魔鬼经济学》(Freakonomics)的「普普」经济学,令人振奋。两位史蒂芬用平易近人的方式解释复杂的经济理论,读完忍不住想起安迪沃荷的「普普艺术」(Pop Art),他用顛覆传统的方式,成功地把流行打入主流。第二部《Super Freakonomics》依然像安迪沃荷的金宝汤罐头,即使重复每一小块图像,也块块耐人寻味。 但今年出版的《鬼才思考术》(Think Like a Freak),单看书名,名堂很大,读读序言,充满期望。结果作者的点子没惊没喜,有的曾经说过,有的別人说过,有的说了等于没说。如果think like a freak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那读者就是与生俱来的freak了。既然如此,何必拜读? 是不是因为,「点子」是为了吸引人而想出来的技俩,未必有扎实的根基?未必。有些点子像磁铁,被吸引跨入门槛后,发现里面的世界很精彩,因此人们不限于停留在「点子」而顿足不前。换句话说,「点子」不是一种「目的」,而是招徠特定市场的方式。 比方说,「Spotify」这个源自于瑞典的网上流音频, 无论在电脑或手机一点击, 就可以根据心情及音乐种类听歌。「Spotify」像是一个精心为你挑选曲子的情人,你早上乘地铁上班,他就播放轻快的流行曲。你听了不喜欢,嫌曲子太俗气,没关係,他为你挑选了另一组高品位的音乐,包你满意。下班回家躺在床上,你好想在巴黎的咖啡厅喝一杯拉铁,但事实上你面前只有韩剧。没事,你只要点击「法国观光」,戴上耳机,你就抵达巴黎。 「Spotify」的点子很好,你会慢慢上癮。于是你决定付少少的费用,买一套更完整的「个人」听觉享受。后续活动包括付款、在「Spotify」打广告、购买及下载音乐等,消费者不会停留在「点子」的阶段,反而引他们继续往前,直到商家达到目的。 至于社运的点子呢? 大马「绿色盛会」以反公害的身份,用烧厂、筑人墙、百万签名、苦行等点子(虽然结果烧不成、筑不起,稀土上岸却越行越远),三番四次七番八次发誓不关厂就不回家,点子用到今天,仍抱著「不关厂、不回家」的精神办千人宴。 纳闷的是,老掉牙的点子,还管用吗? 然而, 管用不管用还是其次, 大家看到浩浩荡荡的阵容, 喊口號喊到今天, 却顿足不前。实话说, ...

原住民孩子的未来

当原住民发展局以「方便」原住民为理由,把彭亨州立卑Pos Lanai不同村子的原住民搬迁到城市边缘的Pantos后,对原住民孩子有什么影响呢? 很不幸的,他们开始打架闹事。老人说,搬迁前,各村子的孩子到KgPos Lanai上学,下课后回家打猎、割胶、耕种。 因为村子都分佈在德龙(Telom)河沿岸,从一个村子到另一个村子,必须乘坐船只。因此,不同村子的孩子也不常聚在一起,下课后各忙各的,生活过得和谐安寧。 当「原住民发展局」把这些村子都搬迁到Pantos时,当地居民非常抗拒。因面对土地有限的威胁,他们对新朋友不太友善。適合耕种的土地都归当地居民,贫瘠的土地留给新朋友。幸运的,在山边种十来棵橡胶树,大部分时间则「蹲在沟渠旁发呆」,否则乘一、两个小时的船程回Pos Lanai割胶。但若「德龙水坝」建成,Pos Lanai將淹没深水底。 如今每个村子都搬到Pantos,导致人口密集。大人生活都成了问题,年轻人更无所事事。当年轻人精力充沛,无处发泄时,难免打架闹事。 国家能源有限公司因水坝计划,5月间与居民对话。国能代表表示:「我国不够电用了,如果再不建水坝,城里就时常停电。原住民难道不为国家发展著想吗?」 这样的说法令原住民非常生气,有位居民忍不住站起来说:「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你们曾经为我们著想吗?」国能代表这时以自己作为例子,表示若他的孩子留在甘榜,而非搬迁到城市,他们肯定没有今天的进步。原住民听了摇头,巫裔和原住民的命运及地位大不同,又怎能相提並论呢? 德龙水坝发电量很小,只有172兆瓦,但一旦蓄水,估计淹没7600公顷的土地。为了小小的电量,不但牺牲了千多名原住民的未来,將来还可能製造社会问题:原住民年轻人在不同的环境之下,会变成怎样? 类似的例子早已在砂州发生了。当年因建巴贡水坝,居民被逼搬迁到Sungai Asap。政府给予的土地太少,居民生计成了问题。这里发生了几宗青少年自縊的事件。生活的困扰导致后患无穷,「同化」更是错误的主张。 所以,当官方表示「牺牲是为了发展」时,我们应该好好地往深里想,「发展」究竟为公为私?「牺牲」的文化遗產,我们认识了多少?我们以为孩子生活在重置的城市边缘更好,其实是否令他们更加失落彷徨? 最后必须提及的,是Pos Lanai除了有很多大树,据知地底有铁,也有金。 (本文刊登于4/6/201...

美丽的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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舢板未靠岸,就见成群的花蝴蝶扑朔迷离,两个赤著上身的原住民蹲在岸边,黝黑的皮肤与花蝴蝶相映成趣。这是哪?彭亨州深林里原住民村,甘榜Harung。上岸后,迟迟都不想离开。在如梦如幻的五彩斑斕间穿梭,河水潺潺,林荫下的梦,捏个脸是会疼的。 但是国家能源有限公司计划在这里建水坝,也意味著,这人间仙境將淹没在深深的水底。彭亨州乌鲁日莱(Ulu Jelai)河上目前建的Susu水坝,若没意外,將于2015年竣工。Susu水坝发电量372兆瓦,开始蓄水时,估计將淹没138公顷的土地。水坝计划影响14个村子的原住民,都已经被「请」走了。 离开Susu水坝约20公里处的德龙(Telom)河一带居民,也逃不过这个劫。国家能源有限公司计划在这里建德龙水坝,发电量172兆瓦。但不成对比的是,德龙水坝一旦蓄水,估计將淹没7600公顷的土地。 发电量372兆瓦的水坝,淹没138公顷的土地。为什么发电量减半的水坝,淹没的土地范围却要多出55倍呢?原来地势与水流急不急,都会影响蓄水的范围。为了小小的电量,牺牲7600公顷这么大的范围,似乎不太划算。 一般的程序,是建了水坝,即將蓄水时才要求居民搬迁到建好的重置区。重置区需有完整的结构,包括房子、学校、医疗所等等,当然也要符合原住民的生活习俗,给予相等于原本村子的土地范围,供耕种。 但是事情很蹺蹊。两年前,原住民发展局要求居民从Pos Lanai搬迁到Pantos,理由是给予原住民方便,他们可以来回两地,继续耕种打猎维生,同时可以到城市边缘的Pantos享受「发展」的便利。 居民搬到Pantos,才发现货不对办。这里是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因为適合耕种的土地,属于原本就住在这里的居民,剩下的都不宜耕种。居民在Pos Lanai大多割胶,收入千多到五、六千左右。搬到Pantos两年了,引居民的话是「坐在沟渠旁发呆」,因为原住民发展局安排搬迁,却没补偿耕地。现在居民必须乘船一个多到两个多小时,回到Pos Lanai割胶。 搬迁的时候,原住民发展局表示搬迁与建水坝没关係。两年后,国能表示要建水坝,水坝蓄水將把Pos Lanai淹没在水底。国能也坚持,他们並没有与原住民发展局「串通」。 居民已分別两次到国能大厦与布城呈交备忘录,表示他们不欢迎水坝计划,希望当局尊重原住民的习俗地权力。但是国能却坚持,希望居民「配合」他们派遣Ui...

歌劇《童聲童趣》

几十岁人,我只看过5部歌剧。年轻的时候看《小白船》,泪眼盈眶,十分感动。后来教音乐,带十多个小孩看美国剧团表演《Oklahoma》,才知道佈景道具是一门学问。 到纽约拜访老友时,因为票价不菲,只好在时代广场排长龙买经济票,为了看百老匯《Kiss of the Spider Woman》。看了才知道舞台上可以千变万化,音乐、剧情、舞蹈的节奏拿捏有多精准就有多精准。几年前带小孩看红姐姐的儿童歌舞剧,片名我忘了,但记忆深刻的是,看没十分钟就逃出来,因为俗不可耐,而且演员的「娃娃声」矫情得听了胸口发闷,透不过气。 今天看「爱韵合唱团」演出的《童声童趣》,是我看的第五部歌剧。平均5、6年一部,时间和地理的变化,加上年龄的增长,感触不再如以往的直接,不是好看不好看那么简单了。如今看演出总有考量,比方说,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花多少心思和时间准备演出,他们的年龄及视野多广,会否太过抬举或低估观眾,专业程度在那里,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否有热诚及诚意。衡量了以上標准,我才看故事和表演,听音乐及整体的节奏,还有背景道具的设计和应用。你可以说年龄叫我仁慈了吧,简言之,好看不好看之外,我更在乎工作人员的心態和责任。 据知,《童声童趣》的台前幕后都是非专业的歌手。所谓非专业,就是不是靠唱歌找三餐的,是平日做其他工作或求学中的人,因热爱唱歌而腾出时间聚在一起学习。当今社会,不为赚钱,不为考试的事,许多人选择不干。经济不景气,找三餐都不容易,有时间有精力的,都卖保险卖直销去了。求学的学生有空不如上网玩电玩,合唱团?大多嗤之以鼻。 所以当我知道这部歌剧在这样的前提之下,能在台上成功演出,我会撇开一切专业的標准去衡量它。话虽这么说,本地专业儿童歌剧如红姐姐的系列,却令「专业」和「俗气」画上了等號。也因为「爱韵合唱团」不是商业合唱团,我对台上歌唱的专业水准叹为观止,论音准、声色、编曲,它绝对专业。 我期待「爱韵合唱团」今后的歌剧能探討大马社会的现象,因为美好的歌声更容易打动人心,热情的演出比文字的力量还大,当艺术和社会的命脉打通时,我们的艺术就成长了。我不愿意把这个期待隨便放在任何团体身上,除了「爱韵合唱团」。 (本文刊登于27/5/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教师节

教师节学生在WhatsApp长长的贺词,还有各种表情符號,单是花就林林总总了,更何况是蛋糕、酒杯、乐器,还有手臂挤得高高的二头肌,老师强悍啊。 我教的是音乐老师,在浩瀚的古典乐海里自立门户,打出一片爵士乐教育的天下。这些学生与我上山下海,出生入死,无畏无惧,只为教育。 我告诉徒弟们,我们改变不了学校教育,但我们能在课余弥补教育的遗憾。学校填鸭,我们就把鸭子放进水里让它游、让它舞、看它飞,说不定它还能唱呢。只要你觉得好的,都行。但是与胡闹不同的是,你能解释你的选择。所以你的破格是有理的,而且你的道理井井有条。 我是卖花,但我的花確实香。与其说教老师如何教爵士乐,我设计了一套破解规范的方程式,教育制度要用生硬的知识糊弄孩子,把孩子弄得很累,丧失与生俱来的创意,我就要把孩子的门脉打通,要他们知晓条条大路通罗马。 音乐教育有这个能耐?哈,有什么教育不能?如果现在我教的不是音乐,而是修车,我也能借修车的学问,教那些被学校教育弄得胡涂的孩子分得清,豆腐是豆腐,豆瓣是豆瓣,豆瓣可以煮豆腐,豆腐可以沾豆瓣,而非叫你吃豆腐就吃豆腐,不让你吃豆腐你就不敢吃豆腐。 学校教育变得怎样了?那天,小女在我面前摊开簿子:「妈妈,你教我写的答案,老师打叉了。」哦?让我瞧瞧。我看不出错误,但是我懂得谦虚,于是就写了一张字条给老师,表示我才学肤浅,没法子向小女解释错误,希望劳烦老师为小女指点迷津,好让她学习学习。 第二天,小女放学回来,我问她交字条给老师了没有,她表示交了。不但交了,老师看了字条,还当面把字条揉成一团,丟在桌面上。接著叫一位同学把簿子拿出来,要小女抄答案。 「老师有没有解释给你听,错误到底在哪里?」小女摇摇头。教师节,你叫我怎么样谢谢这位老师呢? 我念初二时,学校来了一位失明的印裔老师。当他走进教室时,我们都很惊讶,甚至很怀疑,他怎样教我们歷史?结果,这位老师是我们最喜欢的老师。他上课不能写黑板,所以我们抄笔记的时候,很专心听讲。他把歷史说得比武侠小说还精彩,说日期不重要,但因为他的讲解详细有趣,我们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和顺序,都非常清楚。那一年,歷史是每一位同学最喜欢的科目。 看得见的,居然比失明的还瞎,你说是不是? (本文刊登于21/5/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憋出的话憋出的病

这个年头,大家都忙着发表自己的看法,包括我现在写这篇文章。曾经,心里有看法,就打一通电话给知己,讲讲,好让心情舒坦。或者,在咖啡店里和几位大叔,谈华教骂国阵,也算发泄了。也或者,你有点知名度,搞个讲座高谈阔论,和观众交换几个意见。说过了,心里就踏实,好像确实为社会带来一些改变。 以上的各种方式,都有固定的听众。你熟悉知己的立场,说想法的时候,已心里有数,知道他会认同,或排斥。咖啡店的大叔们,不是一伙,也不会同一桌。那是找几个同阵线的泄欲,好让日子比较好过。站在台上的,比台下的闪亮。他很在乎人家是否在乎他的想法,受邀上台,还有几分地位,观众越多,就表示想法有一定的价值。这是人类需要被肯定的弱点,谁不爱江湖,谁不喜欢江湖地位? 如今,谁都是舞台上的主角。社交网络上,大家都忙于发表意见,即使没有看法时,也憋出一些话来,憋不出话,也要选边靠。大家都认为自己很重要,因为大家都是媒体,可以取代平面媒体,比网络新闻更快。大家都义不容辞地扛上传播信息的责任,更重要的是,传播的同时,表达自己的看法, with a personal touch 。 但是我们忘了、疏忽了,你不懂你的读者是谁。往日和知己交心,和叔伯扯谈,甚至在台上演讲,我们都知道对方是谁,该用什么语气,说什么内容,将获得怎样都反应,即使不是了如指掌,也略知一二。 但是在社交网络上,就未必了。有人误读,误会了你。有人没有幽默感,不了解你的幽默。有的因宗教信仰,而对你反感。有的觉得你无聊,什么都讲。最致命的是,这一切未必在你知情之下进行,也就是说,你针对某些读者的语言,侵犯了另一群读者。这些读者未必会反驳你,但他们逐渐从你的网络里消失,慢慢地一个一个消失。原因是,你不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发表,因社交网络变成了瘾,即使没有屁,也要吃个蒜头来放。屁熏死人了,我们还以为是香的。我们深恐被遗忘,所以我们要饰演一个重要的角色,在众多的 like 之下发光芒。写文章,反而有个完整的思绪。所以部落格时代的网络文章,比社交网络的片言只语更有价值。 这个时代,为了发表意见而发表意见,我们消费读者、消费自己及消费身边的人。可怜的是。很多时候,我们不知道自己被人消费了。 (本文刊登于13/5/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