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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人护平凡人

美国一起种族歧视事件,引起众怒,事情演变至今,恐怕已成为借题发挥倒川普了。 几天前,奥巴马因抗议与选举的争议发言,认为两者缺一不可,应抗议也应付诸于行动。 今早翻看George Orwell的杂文,恰好有篇题为《The Colour Bar》的评论文章,谈到种族歧视时他语重心长,说" It is immensely important to be vigilant against this kind of thing, and to make as much public fuss as possible whenever it happens."  他认为make a fuss才能达到目的,不但不平则鸣,还要把事情搞大才是。 昨晚追韩剧《辅佐官》,里头有两个相对的角色。他们从政的动机一样,就是改变制度,改善人们的生活,但两者采取的方式不同。 一个死脑筋争取,搞得自己落魄潦倒,仍无法改变世界。另一个忍辱负重,不择手段,坚信没有权力是无法改变的。 究竟哪个方式才好,恐怕没有绝对的答案。年轻人说你们上一代做得不够好,我们才需要走上街头。老一辈说拥有权力才能从制度里改变,你们年轻人不懂事。 抗议浪潮席卷美国和香港,有的人把示威当家常便饭,有的考虑家里该不该备一把枪。 也许George Orwell明白,说餐厅不敢得罪白人,才设了“colour bar“,因为老板不能afford to无视白人的需求。 直到有一天,有个黑人在舞厅跳舞被赶了出来。这本来是很普通的事,谁料到第二天舞厅老板被起诉。原来,黑人是海地的大使。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海地大使。最终能保护平凡人的,也只有其他的平凡人。

含泪感激RM3.80

实行GST的第一个早上,吃了一碗6令吉的面。比以往多付了50仙的同时,还要聆听卖面阿嫂诉衷情。从摊子租金讲起,扯到劝諫女儿女婿「跳飞机」,我唯唯诺诺地敷衍她,心里只想安静地吃一碗麵。 后来屈指一算,这碗麵不是比以往贵了6%,而是超过9%。仰天长叹,设身处地为阿嫂想一想,她想必是对大马无望了,认为日子不可能好转,相反的日益艰辛,才对孩子出「跳飞机」这下策。 『他们找不到钱,最后谁辛苦?我还要养他们!』嫂子越讲越是激昂,看她额头上的汗珠,我几乎听到她高声唱:「It's all about the money?/It's all about the dum dum didu dum dum/I don't think it's funny/to see us fade away?」。 我们恨不得迷失在財富里,很不幸的,却消失在税务里,不见天日。消费税实行的第一天出现混乱,征了不该征的税。民间怨声四起,说是政府都还没准备好,更何况是人民呢?我们不敢迷恋新国的安居乐业,只好把矛头指向人家钳制言论自由。钳制言论自由这样的指责放之四海皆准的,讲了人家也不敢说你错。因为,承认民生最基本的要求是安居乐业,就把自己的生活素质比下去了。说到底,我们还需要骨气和尊严撑下去,日子长著呢。 实行GST的第二个早上,我到家附近杂货店买麵包。麵包標价是RM4.05,老板卖我RM3.80,我感动得差点哭了。告诉你,我每咬一口麵包,都含泪感谢老板的仁慈。 25仙算什么?平日有人掉了50仙在街上,我也未必弯腰去捡。但在实行消费税导致物价上涨的大背景之下,「25仙」无限放大。它是卖方的慷慨与诚实,也是给予买方的意外奖励,它简直就是赤裸裸出现在男人门前风情万种的尤物。 实行GST的第三个早上,一肚子的怨气,大致上在面书吐尽了。由于一点点赚头(25仙),和百般的无奈,我只好再次仰天长叹,法国人说C'est LaVie,美国人称Life Goes On。 我和学生约好下周到梳邦泰勒学院附近的咖啡厅,喝十多令吉的咖啡,吃十多令吉的三文治。再穷也不能穷生活品味,最多卖命多兼两份差事。 大马人被环境磨练成东方不败,我们能面对逆境,不忍气吞声,非吐气吐声不可,然后握紧拳头再战明天,笑傲江湖!换政府?即使换得,生活会更好?那只是谬误,我们认命...

最后一片叶何时凋零?

“最后一片叶何时凋零?” 李光耀 2010年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如此感慨。岁月磨人啊,但谁都不否认,李光耀和他新加坡赖以生存的硬道理,是他不可磨灭的政绩。 李显龙于父亲辞世的早上,通过电视广播哀悼,说到一半,突然哽咽,泪眼盈眶。看到这一幕,新加坡子民泣不成声,隔岸的大马人心有戚戚焉。 “李光耀是新加坡。” 李显龙如是说,没有人敢否定。前天才和朋友聊起,朋友开玩笑说,大马政局已病入膏肓,除非新加坡政府统领大马,否则无可救药了。此言虽荒谬,但也流露出大马子民对新国的仰慕,对新国政府的钦佩,及对大马的沮丧及无奈。 新国的成功,赖以李资政的硬道理。虽硬,却有其温柔的一面。李光耀铁腕执政31年,但当夫人中风病卧床上,他对她体贴呵护,每天早上出门之前,必到床前看望她。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也是看望夫人。他剥水果给夫人吃,在床边轻声读着19世纪的《Palgrave’s Golden Treasury》,因为那是夫人心爱的诗集。 夫人离开后,铁腕曾表示他尽量不去想如何填补那一片空白。夫人与病魔斗争期间,铁腕学会了静坐,吟诵“Ma-Ra-Na-Ta”(噢,上帝助我)来寻求平静。他毫无保留地告诉大家,忙碌之余,他想起的总是和夫人愉悦的时光。 前资深报人顾兴光生早年和李资政曾有交手的一次经验,对李资政,他是又爱又恨。顾先生生前说起有次喝早茶,远远看到一个跑步的人影,很像李资政。但因为身边没有一个军队的保镖,所以迟疑了一阵。“只是远远地跟着两个贴身,非常低调。” 顾先生点头赞叹。 李资政是个柔情铁汉,像许多致辞时会引用诗词的西方领导,这是他的魅力,也是新国子民爱戴他的原因,更是大马历来领导所缺乏的风范。 最后一片叶,凋零了。但是叶子未凋,新的已长。李光耀说过,无论是智力、政治经验或语言能力,内阁中没人胜过李显龙,并表示,他擅长数学,夫人擅长文学,因此李显龙结合了两者的良好基因。 去年有个新国中学生写了致信《海峡时报》。信上表示,作为一个新国的新一代,她看到了新国一路走来不易。即便民间有些不满的声音,她希望大家不要忘记新国是如何走到了今天的成就。 《海峡时报》刊登了这位小朋友的信函,李显龙看了立即召见这位新生代,过几天《海峡时报》刊登两位的合照,及李显龙对她的欣赏及感激。亲民,就是爱民。君子爱民如子,子民尽忠报国。 李家王朝,盖世无双。李光耀的辞世,...

谁是Big Man?

斯诺登最近惊爆,现在的美国政府,其实是外星人操控的傀儡!维基解密人披露,外星人总部设在美国內华达州,曾于1930年扶植希特勒上台。 伊朗媒体《Fars News》指出,斯诺登已把美国国防部高密文件交给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报道链接了俄罗斯媒体《Russia Today》隨后和加拿大前国防部长保罗赫勒的访谈。访谈中,保罗表示外星人几千年来都不断地拜访我们。 第二天《华盛顿邮报》立刻反击:「为何外星人无法打贏二战呢?论科技,他们的对手不过是cavemen。」 80年代UFO是热门话题,如今普罗对外星人兴趣缺缺。但是这条「外星人操控美国政府」有卖点、有看头,可以警世,也可娱乐。最重要的是,谁斗胆想过,美国大哥的背后有个Big Man! 信不信,不由你。这样高密的消息,是政府与政府之间的游戏道具。斯诺登如今是俄罗斯庇护的玩家,他怎么玩,普罗只有看的份。不过话说《曼谷邮报》的名评论人Voranai Vanijaka写了篇《The「Big Man」Theory》,说每个朝向民主的路程,必有Big Man。东南亚国家都操控在这些BigMan的手里,他们有的在舞台上,有的在幕后。Bigman通过民主选举增强力量,只是他们的领导方式往往少了民主价值。 他认为走向民主的过程中,暴动虽加速进展,但独裁者与此同时崛起。泰国人反英叻作为傀儡的塔辛政权,因为塔辛是BigMan。但扶持素贴无补于事,因为这是两个BigMan的乒乓赛,谁贏谁输,根本的终归一样,不会改变,换的不过是面孔而已。 看看大马,我们有的是Big Man。曾经,Big Man都是巫统政要。马哈迪,yes。纳吉,maybe。但如今反对势力渐强,我们看到了火箭BigMan林冠英。林冠英在他的地盘,启动建高速公路、填海计划、海底隧道及各种硬体发展计划。恐怕,檳城越来越像吉隆坡了。 有些檳城人察觉有些东西在消失,有的还浸淫在「幸好有你」的美好感觉,是的,林首长將把檳城发展成先进的新加坡。 「檳消协」及「大马自然之友」主席给林首长的公开信写道:「(从政者)要建世界最长的桥、最高的楼和最宽的高速公路,向选民证明他们是有做事的,不是没作为的。」究竟檳城需不需要这样的一个「发展」模式?然后在壁画前拍照自慰?这些工程的承包商,和巫统又有没有关係? Big Man的游戏规则,利益当先,巫统是这样,火箭如出一辙。乒乓归乒乓,普罗要清醒,因为民主的最终目...

近视反政府

泰国反政府示威,喊封城就封城,曼谷瘫痪,已进入第二周。示威者游行时,天外飞来M26手榴弹,轰,炸!30多名示威者受伤,一人死。目击者看到手榴弹从一栋荒废的建筑拋出来,示威者立即围堵其建筑物,阻止警察进入,以防证据被毁灭。结果搜到的东西,包括两个警察徽章。 有的大马人认为,反对派领袖素贴和利益集团有裙带关係,英叻政府则帮助穷人,所以英叻忠,素贴奸。实际上,英叻政府终归是塔辛政府,英叻不过是个傀儡。Tom Plate在其著作《Conversations with Thaksin》的字里行间透露,塔辛的扶贫政策与他的財富不无关係。所以,谁忠谁奸,要看问的是谁了。 根据去年底「亚洲基金会」的统计显示,素贴的支持者多为城市人,拥有大学教育程度,年龄45-55岁之间,已婚,属较富裕的一群。他们大部分希望终结Shinawatra政权。但是,半数以上开始怀疑民主制度。他们要一个强悍、无需要通过选举选出来的领袖。 那塔辛扶助的贫民支持英叻吗?抱歉,稻农说要加入素贴的行列示威了,因为英叻政府欠5万名稻农一大笔补贴金呢。 因为反政府,所以支持反对派。素贴懂得治国吗?Who cares。Shinawatra政权打民主招牌,但是大家对这样的民主很不满意,也因此开始怀疑民主。 人民要的,未必是领袖要的。领袖要的,未必是人民要的。很多时候人民支持一名领袖,未必因为他有治国理念,给人民提供了一套具体的改进政策。不,因为人民心里已有个底,知道任何领袖选举前的承诺,比婚前的承诺还要脆弱。但是,当人民薪金减少、物价高涨、活得不好、死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就需要替代的寄托,给自己一个希望。 因此,人心求变。只要是反政府的人或党,生活不如意的人民都支持。就像505大选前,无论民联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求变的人民都配合,不多批评。任何批评的声音,都会被「枪手」的枪声盖过。那些日子,民联身在福中。而人民的眼中只有黑色和白色,好人和坏人,政府和反政府。 505大选后,人民变得现实。加上各门派解雇许多「枪手」,批评的声音越来越响。民联却不长进,外头斗输了,就搞內斗。所以,不是民联505大选前后两个样,而是民联本来就是这个模样。 无论泰国或大马,当人民对人和党的支持,建立在一味求反的基础上,抱著反了才打算的心態,对人和党没有严格具体的要求,反不成,不长进,反成了,难不成就成器? (本文刊登于25/1/2014《东方日...

是谁典当了我们的幸福?

《The Geography of Bliss》的作者Eric Weiner游走10个国家,寻找幸福的因素。他想知道,究竟是钱、思想、態度、政策或宗教,影响一国人民的幸福指数。 我因此得知:卡达尔(Qatar)的人民无需缴付电水费,政府提供免费医药和教育,並津贴大学生。卡达尔没有消费税,也没有所得税。所有成家的男士获政府赠送土地,可免息贷款盖房子,並获得每个月7千美元的津贴! 读到这里,我赶紧翻看出版日期:2008年。5年了,如今还有如斯的人间天堂吗?于是我请教一位不久前在迪拜工作回来的亲戚。她点点头说,唔,迪拜也差不多。 但是Eric Weiner发现,卡达尔人民不愁吃不愁穿,可是並不快乐。卡达尔人告诉他,钱能买到「尊严」,但不能买幸福。 于是,Eric Weiner到幸福指数最高的冰岛。他发现,每10个冰岛人,必有一个作家。冰岛诺贝尔桂冠作者Halldor Laxness不明白,为什么有「starving artist」这个说法。他说,从事写作的他,从没饿过肚子。 原来,冰岛政府提供作家丰厚的津贴。但冰岛2008年不是面临「全国破產」吗?然而,根据BBC去年10月的一则报道,作家依然生活无虞,还有薪水可领。而且,冰岛人均阅读量与出书量冠于全球。 在冰岛,创作不是艺术家的专利,因为大家都在创作,並乐在其中。 看了10个国家人民的喜怒哀乐,我不禁好奇,大马人的幸福指数是什么呢?根据2013年联合国调查的156个国家当中,大马的幸福指数偏低,排名第56位。原因是,人民对国家前景不乐观、对政府不信任、对国家发展没信心。 我们有无限却没必要的硬体发展,为了「发展」而破坏环境的理所当然。为了发展,文化遗產及弱势群眾「壮烈牺牲」。我们的红树林越来越少,工业污染严重,不得不担心渔获的安全。我们有死得不明不白的人,拐角遇匪的心惊胆跳。因政治角力,我们有重复不变的宗教爭议。 搞不好,弄穷人民是政府的策略之一,因为人穷志短。百货涨价,我们自顾不暇,没有时间和精力,关心比我们更穷、更惨的人。我们也没时间关心环境、创作,或上街反政府。但是,政府不会把我们穷死,因为走投无路时,我们就来真的了。所以政府很聪明,要我们活得不好,却死不去,那就没力和他较劲了。 我们因此不再关心一切,满肚怨气,变得自私和焦虑。人民越弱,政府的权力就更稳固。典当人民幸福的时候,国阵就贏了。 (本文刊登于8/1/...

你看人家泰国

泰国衝突,警察死亡。许多大马人不约而同感慨地说:你看人家泰国! 其实,大部分人还搞不清楚泰国状况,谁忠谁奸,上台下台,总之,泰国人在反政府就是了。对大马人而言,將心比心,反政府这件事我们绝对有共鸣。虽然不太瞭解人家为什么反政府,只要是反,我们打从心里就觉得对,是正义。大马人的心里,官方是民间的对立面。泰国反政府示威,死的是警察,大马人就像看球,看到支持的別国球队射进龙门,有快感。 我们有病了是不是?自己射不进龙门,看別人射就弥补了遗憾?前几天走到哪里都听到「你看人家泰国」,「敢敢拉他下来」,拉的也不知是不是指英叻。总之说了人家泰国,就埋怨大马百货涨价、教育腐败、治安太差、官员太贪。吃饭是这个话题,菜市场也是这个话题。 这回大马怨气很重,出门就是这个呛鼻味道。即使过敏躲在家里,上网也是这个味道。505前无畏无惧的激进精神,已成为歷史上一次最高潮,值得回忆、怀旧。505后,大家都很无奈。睁著眼看2014年涨风刮过来,大家很无助。即使举行「反涨价集会」或「反对消费税集会」,甚至「TheReturnofBersih大集会」,恐怕再也掀不起热潮,伤不到对方一条毛。 论天时地利,我们错过了机会。人民错过,民联领袖也错过。我们可以自我安慰,说至少我们上街了。我们可以以一贯的语气,问责挑战我们的「付出」及「功劳」的人:你敢说我们没有跨前一大步了吗?我们更喜欢在被问责的时候,闪出大大的盾:你只会批评,你做过了什么? 505后大家继续骂政府,深恐旁边那位误会你不再反政府,瞧不起你。政治正確的是骂政府,政治不正確的,是骂大马人等死,noballs。 2014年,中下层的人民很苦,不过他们没时间搞集会反政府,他们要昼夜不停地,打几份工作搵食养家。中层人士不再小资,他们是曾经上街的一群,所以他们要保持政治正確,同时要牺牲几杯卡布奇诺,少几件Zara。他们是最焦虑的一群,因为更高压的工作,令他们更想要这些奢侈品。至于中上层的大马人,6%消费税对他们而言「湿湿水」,他们继续週末在TheMajesticHotel吃自助餐,保持与政要的亲密关係。 所谓「Misery expressed is misery reduced」,发泄了,就舒服了。你看人家泰国!我们要言论自由,要公平选举,要司法公正! (本文刊登于2/1/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爱马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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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黄进发博士的「恨巫统,就要爱马来人」论述。启发:巴基斯坦作家Mohsin Hamid的著作《The Reluctant Fundamentalist》及印度女导演MiraNair执导的同名电影。 先声明,我不打算,也没资格加入学者们对「爱马来人」的討论。但是,以吾人平庸的理解力纵观各翰林学士进諫,除了叹为观止之外,不禁想起MohsinHamid如何称自己为「杂种」(hybridized,mongrelized),及这个称呼背后复杂的心境。 《The Reluctant Fundamentalist》的主角Changez一开始就声称自己爱美国。「I love America。」,他说,眼神坚定。Changez在美国打拼,成为华尔街的一流分析员,交个美国摄影师女友,美国梦如愿以偿。但911后,美国神经绷紧,他过境时被误为恐怖分子而遭到凌辱,被逼脱衣弯腰露臀接受「详细」的搜身。他的女友则把他当作艺术作品,摄影展主题为「Once I had a Pakistani」,大搞波西米亚理想。 美国梦破灭了,Changez对美国的爱,经过三番四次的考验,因爱生恨。爱美国是Changez的纯情单恋,只是美国不爱他。不,美国不但不爱他,美国还怀疑他、消费他。现实逼使他成为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原教旨主义者,因为他没有了选择。 美国也说爱。美国爱世界、爱和平,美国看到恐击的美国伤,却看不到恐击背后的复杂心境,及其他因美国而多年以来伤得更深的国家。美国911后一直向世界各国发表自己对恐击的看法,但那是美国的独白,属于单向而非双向的举动及分析。 我想,国与国及族与族之间的关係,除了在互相利用的利益关係上制衡,才能达到和谐之外,往往犯的错误,是不切实际的单向空想。 Mohsin Hamid及Mira Nair从小游走于欧美及亚洲国家,所谓的「杂种」其实就是不愿意选择立场的立场。他们的身份隨时转变,可以是巴基斯坦人、印度人、美国人,或巴基斯坦英国人、印裔美国人等,再以种族或国籍来界定。他们爱欧美,也爱亚洲,也只有他们这种「杂种」有条件不选择靠边,只有「杂种」懂什么是爱。 而我们是不是像美国一样,坐在白宫里高谈阔论爱,然后以爱之名决定娶谁为妻或休妻?我们是否学好对方的语言,用它来交换彼此的心事与恐惧?或者我们选择TV3的方式称原住民为「Orang Kita」,然后进行刪除记忆,再同化原...

民主不长耳

自选举结果公布后,“大选症候群”迷惘失落,各种信息纷繁芜杂,症候群无法辨别真假是非,因此迷失方向,开始怀疑斗争的意义。不上网的安哥安娣倒很踏实,一句“黄德又没有中选,我们还能怎样?”,人生继续。 大选 10 天前, 72 岁老妇涂亚眉开始绝食抗议,至今仍在坚持。她表示除非武吉公满山埃冶金厂和关丹稀土厂关闭,否则她丢命也在所不惜。 集会从国内黑到国外, 21 名大马人在新国黑衣和平示威遭警方逮捕。大马驻新最高专员表示我国“容纳不了极端及情绪化反应”,暗示自己挖坑自己跳。 508 集会抗议舞弊, 20 万人潮,甚至 2011 年砂州选举为人联党站台的光良及张栋梁,也决定转台站,出席盛会高喊“ We all Malaysian and we love Malaysia !”。后戏? 28 名演讲者因涉嫌“发表煽动情绪的演讲”被警方传召录供。至于搭便车的,曲终人散。 槟城 12 万黑潮高喊“民主已死”,集会接踵而来,但前上诉庭法官诺阿都拉警告华裔,“必须准备好面对马来社会的报仇”,因为华裔在大选“背叛”了马来人。 面对民联的质疑,选委会表示这次是大马最干净的选举。前门后面旁门,每扇门都可能通往布城。有趣的是,一个月前,类似的戏码在委内瑞拉抢先上映了。 委内瑞拉 4 月 14 日大选,反对派不承认选委会公布的 50.8% 对 49% 的投票成绩,要求在监督下重新计票。已经宣布就职的总统马杜罗拒绝这一项要求,并禁止反对派集会,同时指责反对派“正在寻求发动政变”。 年轻人在街头设路障,燃烧垃圾,敲锅游行,高喊舞弊。武装警察则以催泪弹及“颠覆政府”的罪名对决。冲突造成至少 7 人死亡、 61 受伤、 135 人被捕。 地球两端,虽然委内瑞拉实行一院制国会而非大马的二院制,但两国的结构形式都是联邦制。这次选举,委内瑞拉反对派检举 3200 起违规事件,包括伪造证件及选民册上千个重复身份的选民。马国选区划分不平均的问题,导致赢得 51% 选票的民联无法执政中央。同时,舞弊的声量绝不逊于委内瑞拉。 《经济学人》权威 Daniel Franklin 及 John Andrew 认为, “ 民主在实务上相当脆弱,不但容易受到圈内人操纵金钱力量的腐蚀,还会遭受现实生活中叫人备受挫折的限制束缚。” “民主”就是人...

土生土长的不是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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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公正党全国副主席苏仁登指我国有30万印裔没有公民权,而首相纳吉驳斥说,仅有9千人而已。先让我们看看这些数据从哪儿来。据知,公正党的数据是以投诉的个案为根据,主要来自园丘印裔工人。 这表示,確实的人数或许更多,因为未必每个没有公民权的印裔都会投诉,更未必到公正党投诉。 首相的数据则以国家登记局今年2月展开的印裔社群「My Daftar」登记运动接获的申请为標准。这也表示,如果没在「My Daftar」展开后再申请,你就不在「9千人」的数据之內。如果之前申请了2年、10年,甚至於30年,你都不在「9千人」的数据之內。 其实,公正党於今年4月已经发佈了「高达30万印裔无法获得公民权」的消息,並指控政府有意將申请公民权的印裔归类为外国人而驳回申请。12月12日,约500名民眾在布城的国民登记局外静坐抗议政府漠视印裔公民权问题。 和两个约70岁的印裔老太太聊起,都说申请了很多年还是无法获得公民权,手上持的是红登记。一个说国民登记局的官员曾跟她要100令吉,说付了钱才能获得登记。她说:「我连工作都没有,我怎样给他100令吉?」旁边那位则表示官员要求她给200令吉,而她也乖乖缴了。但是,至今仍未获得公民权。 有个年轻人,父亲持著蓝登记,但母亲持著红登记,他申请了几次,还是无法通过。因为这样,他不被允许入学。他父亲表示,儿子要做小生意也不能,因为不能註册公司。站在一旁的大叔理直气壮:「就是这样啦,不给他们公民权,他们不能上学,找工作也难,结果就吸毒,怪谁?」 有个67岁的印裔叔叔展示他文件夹里的文件给我们看,除了国民登记局的拒绝信函之外,有写给印度国大党的信,还有给首相纳吉的信。结果皆徒然,他还是持著红色的登记,走了一趟又一趟的国民登记局。问他申请了多少次,他哼一声:「你说呢?我都67岁了!」 大马土生土长却无法获得公民权的人,不止30万名。导演周泽南在2009年的纪录片採访国民登记局总监时,总监承认砂州有6万6千原住民没有公民权。在印裔静坐抗议的集会上,也看到数名未获得公民权的华裔。我们需要要求国民登记局,根据每个族群,呈现一份最新的完整数据。 诚如一位大叔所言,「Kita tumpah darah di negara ini,tapi kita bukan warganegara!」。你说,公平吗? (本文刊登于15/12/2012《...

那何止是一个名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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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苍白的灯光下,老先生橘色的 恤杉显得异常有神。长屋简陋,几户人家都在草席上坐稳。周遭全都黑压压地,唯有长屋的这一个角落亮着,而发电机的声音特别响。老先生选了一张塑胶椅坐下,恬淡地,不搭讪。偶尔村民过来打招呼,他嘴角一扬,把一张庞大的脸皱成风干的橘子。 初到巴南区的考察队伍忙得不得开交,把“反对建巴南水坝”的横幅反过来当银幕,准备投影。老先生的厚眼睑半阖着,一直到导演启动了投影机,横幅上的画面突然动了起来。他眼睛一亮,也不知道是在片子里看到自己的 加央 同胞,还是听见 Bato Bagi 嘹亮的歌声,引起他心中的变化。 当地人说,没几个人能像 Bato Bagi 这样唱歌,把心里的话唱得动听,让一村子的人和着,唱的和听的人个个热血上腾。那是难求的感觉,有一种亲切、伤恸。恍若大家的心事都糊成一团,热得烙了成饼,却眼睁睁地看着侵略者溃烂的大嘴巴,大口地咀嚼,撒了满地的愤懑。 纪录片里的同胞说出巴贡水坝居民重置后的困境,村民看了连声哀叹。光影里熟悉的果树,他们叫出名字。片子里的同胞捕到猎物,他们惊赞山猪壮啊鱼儿大。一个片子接一个片子播下来,人群中不时同声齐“哇”、“哎哟”不断。最后,总是闪烁的泪光,和难眠的长夜。 老先生的那一颗泪珠,不知怎的,特别巨大。它好比巴南河澎湃的浪花,愤怒得随时冲翻一艘船。这不是泛滥的悲情,也不是对月长吁。当村子被水坝蓄水后的 162 公尺高水位淹没时,老先生的身躯和灵魂将是巴南河上的游魂,怨声回荡,萦绕不去。 他们都不要巨型水坝,因为那是大家没福分享用的高电量。然而,能为村子带来电供的小型水坝,始终是一个河上的幻影。第二天早上,老先生对着摄录机侃侃而谈,看到巴贡水坝一带同胞的命运,和他们无惧的战士精神,他勇敢了。 走的时候,老先生正好乘船归岸,还是那一身橘色的装扮。他向这艘船的人要了打火机,点一根烟。船和船擦身而过,握住他的手时,大家都知道,握的是一个稍不经意就被遗忘的人群和文化,沉在巴南河底时,就太迟了。 他叫做 Bui Jok ,那何止是一个名字而已。 (本文刊登于18/4/2012《东方日报》龙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