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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的活字与死字

 胡适把文字分为"活"与"死"两种。如"犬"字是已死之字,"狗"字是活字 。"乘马"是死字,"骑马"是活字,相信是他推崇白话文的最初阶段。 那是20世纪初,一个世纪过去了,白话一百年后,白得不能再白了,写作逐渐不再重视修辞润笔,一切仅为快速传声达意。有的是危言耸听,缺的是达练而令人心领神会的文采。 "文采"是否成了死字,"平铺直叙"甚至"秽语",或精确的学术技术文字才是活字?百年后回首,坚持文字功夫的人都成了食古不化的老家伙,"文采"就如"文言文",看得懂的没有几个。未来文学写作的语言,将综合各种语言方言,讲究的是5秒内引人瞩目,50分钟后依然目不转睛,以这个目标而写,为无限的眼球而写。 文言精简,白话易懂。有朝一日,白话成为精简的标准时,文言文5秒内所描写的,变成了未来50分钟累赘的文字? 死字和活字随着时间变迁,无数次重新定义,简直是他妈的不理文字的死活了。

读书流水账

最小的读书记忆,是到宝石戏院附近的书报摊买《叮当》和《儿童乐园》。一份六毛钱,全彩色。书报摊有个架子,摆了几本书。其中感兴趣的是《敏儿流浪记》,还有《苦海孤雏》,算是我最初阅读的小说,夹着几张插画而已。《儿童乐园》后几页是 “ 叮当 ” ,中间几页是 “ 小圆圆 ” ,还有一篇翻译的漫画。 Wisma Pertama 里有间 “ 世界书局 ” ,卖了不少香港出版的儿童少年小说。其中最迷金依描绘工厂妹艰苦生活的小说,这些姐姐们坚韧的精神,是我的启蒙中共洗脑教育。那个时期,无论什么场合,我都穿一条染了油彩的牛仔裤配一件免费的广告恤衫,脚上一双人字拖鞋。到了中学我还是这个装扮,想想现在其实还是一样。 后来发现母亲床边有几本琼瑶、严沁。看了《一颗红豆》、《窗外》、《夜朦胧鸟朦胧》之类的言情小说。母亲只有小六的正式教育,但她买了巴金的《家》《春》《秋》给我看,后来一直看下去,几乎都收齐了。几年前搬来江沙,散书时整套让给了朋友。 进入中学时期,看的都是五四的小说。故事里的主角常患上肺病,想必那时候流行吧。因此看到同学咳嗽有血,在功课上交日记时写了某某患上肺病,吓得老师赶紧把同学叫去办公室问,原来是发热气。 大概中二开始吧,台湾流行民歌,一边听 “ 外婆的澎湖湾 ” 一边读余光中、郑愁予、洛夫等,主要是散文和现代诗。这些书也是同时候散出去了,人生不需要这么多负担。 周末搭 30 号 Sri Jaya 巴士到茨厂街,逛大众书局、上海书局,顺便光顾 “ 绿岛 ” 买卡带。那时候台湾文学是主流,梦想就是到台湾念文学。 然而事与愿违,父亲反对念文学这么虚幻的梦想,奇怪的是他反而对音乐没有意见,或者如一般人的想法,女孩子当个钢琴老师是好的。 中学时后我也开始看些英文小说,《查泰莱夫人的情人》《道林格林的画像》等等企鹅出版的经典。我的英文也是这样硬啃回来的,本来仅仅为了和英校生抬杠,也幸好被英校生揶揄,否则英文或许不长进。 谁的少年没有金庸和古龙,租书店便宜看了一套又一套,顺便看看倪匡和亦舒。 留学那几年书看得少了,外国杂志倒是看了不少,如《 Interview 》。那时候喜欢 Andy Warhol ,觉得新鲜前卫。他办的杂志带起了一股清新的风潮,影响了不少年轻人。 回国后的读书印象开始模糊了。读得很多很杂,文学历史政治乱七八糟的,一直到现在,还是喜欢同时看几本书。有时会专注的把一个作者的...

平凡人护平凡人

美国一起种族歧视事件,引起众怒,事情演变至今,恐怕已成为借题发挥倒川普了。 几天前,奥巴马因抗议与选举的争议发言,认为两者缺一不可,应抗议也应付诸于行动。 今早翻看George Orwell的杂文,恰好有篇题为《The Colour Bar》的评论文章,谈到种族歧视时他语重心长,说" It is immensely important to be vigilant against this kind of thing, and to make as much public fuss as possible whenever it happens."  他认为make a fuss才能达到目的,不但不平则鸣,还要把事情搞大才是。 昨晚追韩剧《辅佐官》,里头有两个相对的角色。他们从政的动机一样,就是改变制度,改善人们的生活,但两者采取的方式不同。 一个死脑筋争取,搞得自己落魄潦倒,仍无法改变世界。另一个忍辱负重,不择手段,坚信没有权力是无法改变的。 究竟哪个方式才好,恐怕没有绝对的答案。年轻人说你们上一代做得不够好,我们才需要走上街头。老一辈说拥有权力才能从制度里改变,你们年轻人不懂事。 抗议浪潮席卷美国和香港,有的人把示威当家常便饭,有的考虑家里该不该备一把枪。 也许George Orwell明白,说餐厅不敢得罪白人,才设了“colour bar“,因为老板不能afford to无视白人的需求。 直到有一天,有个黑人在舞厅跳舞被赶了出来。这本来是很普通的事,谁料到第二天舞厅老板被起诉。原来,黑人是海地的大使。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海地大使。最终能保护平凡人的,也只有其他的平凡人。

读诗之二

说到女诗人,总想起凄凄惨惨戚戚的李清照。下了一宿的雨,至今依然缠绵,读了另一位女诗人张文姬的词。 溶溶溪口云,才向溪中吐。 不复归溪中,还作溪中雨。 张文姬写溪水蒸发后酿成云,虽无法回到溪中,但仍化为雨落溪里。比起自鸣清高强说愁的李清照,张文姬閨中思禅机,悟大自然的循环不穷,不生不灭,有学问多了。 四句皆有溪,处处是江湖。无论化为气或云,最终还是逃不出江湖。 讲的也是股市涨跌,亏了的,还是会赢回来的,放心吧。 道的是疫情,瘟疫成溪,川流不息,最后化为云雨,消失了还会回来,最好备伞,就能出门了。 说的是巫山云雨,云雨之情,旦为朝云,暮为云雨。朝朝暮暮,鱼水之欢,搞了休息,休息了又搞。 (29/5/2020)

读诗之一

风和日丽的早上,庭院品茗,吃个肥肉粽子,读了三首刘禹錫的诗。 先是读了"平章宅里一阑花,临到开时不在家。" 刘禹錫出征,娘子刚起身要洞房,偏偏他得出远门,辜负了好春光。 接着读了"新妆宜面下朱楼,深锁春光一院愁。 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 诗里有画。诗人扮美美下楼,因相思病,走过看到的都是伤感。无聊而去庭院数花朵,she loves me she loves me not,蜻蜓都顶他不顺飞到他玉簪上帮他挠痒。 最后读了名句"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明明说情,却假假讲天气。诗人字里行间婉转暧昧,女人就是喜欢。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喜欢却道喜欢。 (23/5/2020)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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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父亲的关系,微妙得好比念珠,从开始一颗颗数下去,一圈再一圈。念着念着,有时急了,念珠握得太紧,差些儿断了。有时念累了,只想停下来歇息。有时候,念念有词,欢喜愉悦,很想继续念。也有忘记的时候,仅跟着世界匆忙运转,念珠却搁在一旁。 直到有一天,我知道,念珠不再握在手中。它串在父亲阖起安歇在胸口的十指之间,像是原本就属于那里的,本来融为一体的东西。 然后我才忆起念珠的日子,以不同的速度和心情,倒着来念,一切过去的画面变成了未来的念想。尽管如此,一辈子的亲情已钉在十字架上,挂在念珠成为数不清的过去 、现在和永远。 (2018年11月7日凌晨)

忙与闲

今人好忙,不得开交。与忙人聊忙,实是冲忙,三言两语,速速离去。 相对之下,吾人"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显得慵懒,不思进取,唯恐云起时,已坐吃山空。 自惭形秽,吾人中岁仅好文好山好水,韬光养晦,不求名利。 挣钱时投入,闲来读书弹琴,家事如修行,生计为志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