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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者

长者,指年纪大、辈份高的人。从小我们就被教育,上有尊老,下有弱小,尊重长者是一种美德,无论长者的品行如何,违抗长者,等同于藐视长辈,是眾人鄙视的行为。 既然这是个崇高的道德观念,长者如皇帝,不能得罪。自恃皇帝者,后辈只好听凭他作威作福,不得过问,百般顺从。 虽说长者年岁已长,但智慧未必增长,品德亦然。一旦自觉不能得罪,长者自以为是天子,深信「皇上要你死,你必死无疑」是他的斩首令牌。所以长者依赖他的「德高望重」,操纵人,镇压人,来助长自己的威风。顺他者,他继续消费;违他者,格杀勿论。 长者如斯,叫人畏惧,也叫人厌恶。忠臣对皇上百般顺从,不敢违抗君意,很多时候是为了保国,也或者体恤善良的皇后,不想皇后日子难过。所以每每皇上胡闹,身边的亲信哭笑不得,不得喘息,为了大局,忍气吞声,还要叩谢天恩呢。 但是凡事都有个底线,规范也有过时之嫌。当长者自恃是天子,无法无天,欺压百姓,尖刻侮辱良民时,必激起民愤。一个思想成熟的皇帝,平日除了听君臣的奉承,也接受劝諫。 但暴君若无法容纳异议,或小小的建议,反而一边纵容心腹,助长歪风,一边欺压忠臣及良民,这就危险了。 孰不知「物极必反」的道理?歷史上的恐怖活动,多是有心人利用长期倍受欺压的良民和他们的愤怒,製造恐慌,胁迫政治机关为目的。但是即使善口劝諫,长者任执迷不悟,说没他呼呼喝喝,何来的天下太平?却不知政权危在旦夕。 长者如斯,上至政界、商界、教育界,下至家庭,比比皆是。暴君长者,实在是「人」纵容出来的极品。暴君之所以成为暴君,是「靠」墨守成规的道德规范,使人不假思索顺从、服从。 若要逃出暴君的魔掌,只有反弱为强,反败为胜,扭转乾坤。与其做长者的拳靶子,不如与他较量。用形意拳的拳法解释,就如高处跳下快撞地面时,用手在石壁上一拍,人横飞出去,就没事了。与长者较量时,一搭手把对方的劲改了,就是扭转乾坤的好本领。 愚民或愚君,谁主谁僕,除非你心悦诚服,否则局面的扭转全在于你。能否鼓起勇气摆脱俗成规范的束缚,要有远见及智慧,更少不了拳法及策略。否则甘心当个万劫不復的狗奴才,也怨不得谁了。 (本文刊登于22/1/2015《东方日报》龙门阵)

徐皓峰说江湖

近来迷上武侠,不是金庸,不是古龙,而是徐皓峰。全拜作家毛尖介绍《刀背藏身》,托商务书局定了一本,3个月后收到。年轻时从租书档租阅了大量金庸及古龙,喜爱是喜爱的,印象深刻的不外是人物及故事。《刀背藏身》是短篇武侠集,轻描淡写,点到为止。故事不是关键,写的是人人谋利时代里的潜规则,贵在话不直说,只能心领神会,营造了难得的艺术意境。 中文书里竟然有此奇葩,我这算是转角遇到爱了。王家卫导演的《一代宗师》火红的时候,我不屑。《春光乍泄》我挺钟意的,但《2046》就看不下去了。既然《一代宗师》的编剧是徐皓峰,等不及订购他的下一本书,就在网上看了《一代宗师》。后来再看了一次,因为惊喜。 我告诉友人,要是没有徐皓峰的精彩对白,这戏就要扣分了。当章子怡饰演的宫若梅与叶问重逢,一句「叶先生,说句真心话,我心里有过你。」章子怡眼瞼缓缓垂下,接著说:「我把这话告诉你也没什么,喜欢人不犯法,可我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女子深情款款、柔情似水地掏心掏肺后,饰演叶问的梁朝伟竟然回以「希望有一日,我可以再见宫家六十四手。」所谓扣人心弦,大概如此了,无需揪心揪肺的。 现代人不爱武侠? 两番一气呵成后,意犹未尽。搜索还有什么可以及时品嚐的徐皓峰,就找到了电视剧《鏢门》。不看电视剧的人,竟然一连三晚看了十集,也真是太好看了。《鏢门》的鏢局总鏢头及嫡传子弟刘安顺练的是形意拳。刘安顺与额尔赫过招,额尔赫的大桿子在石壁上一拍,丈二长的东西反弹回来,在刘安顺脖子看似拐了个弯,刘安顺就败了。 形意拳的功夫,是直中求曲,曲中求直;看斜似正,看正似斜;斜中求正,正中求斜(网上有个老师父这么说的)。这样的人生道理,比孔子加尼采及奥修还管用。打蛇隨棍上,找来电子书《逝去的武林》看,是部由形意拳大师李仲轩口述,徐皓峰整理的形意拳歷史。 李仲轩说练好大桿子,与人较量时,能把对方的劲改了。不单如此,自己失控时,也能改自己的劲。他说桿子失控,会带著人走,这时若改自身的劲,桿子就稳在手里了。道理好像驯服烈马一样,让桿子撒野,才练得一手好功夫。要是让桿子乖乖的,就没得玩了。 《南方週末》最近有篇东西,说是现代人都爱看切身的故事,武侠没戏唱了。这我可不同意。世间就是个江湖,没有武侠,没有拳法,这江湖也太没意思了。 (本文刊登于8/1/2015《东方日报》龙门阵)

爱情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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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过朋友说过,爱情是一种气氛。他认为,气氛是可以营造的,所以爱情也一样。一旦没有了气氛,爱情像泡泡般,噗一声就没了。当时我想,说的也是,男女在一起,碰上下着细雨,路上的积水不脏,男的把女的搂紧,女的就觉得是爱情了。要是男女约会,吃饭找个吵杂的中餐馆,荧光灯照得一脸苍白样,桌上的菜肴油腻,男的简讯没完没了,女的就觉得不来电了。 气氛未必是灯光、西餐、性感睡衣,因为这些东西重复几遍只觉乏味。所以简讯一首诗,用笔写一封信,留张温馨的字条,别笑,这些看似老土却有票房保证的小动作,都是爱情保温的气氛营造。 但是,爱情不是『讲心』的吗?异性相吸,不是彼此外表心仪,内心相系吗?有种说法是,你会爱上一个人,是因为他/她让你看到自己的不凡。比方说,初识,女的仰慕男的,觉得他比其他人了不起,眼神爱慕流露无遗。男的看在心里,十分好受,气氛对了,爱情就来了。 也或者,女的年纪不小了,居然有小弟爱慕。男的说,因为你经历过,所以懂得。随着年龄增长,本来士气低落。岂知一句“懂得”扭转乾坤,顿时床上信心十足,发挥得淋漓精致,男的因对方投入而十分激昂。这时气氛对了,爱情就来了。 常言道,小别胜新婚,那个枕边没有你,心里都是你的夜晚,充满了想象空间。想象也是一种气氛,没有了日常,少了唠叨,想象的都是欲望。彼此不见面,心情放松了,气氛对了,爱情就来了。 废话,那气氛不能持久,爱情岂非短暂?所谓日久生情,日久情也殉难,所以才有老夫老妻的说法。难道你是说,爱情不可靠,最终只有温情? 让我说个事吧。我最近因骨痛热症住院,我的爱人发高烧,却一直在医院照顾我。我劝他回家休息,他却坚持留在我身旁。他一直吞退烧药,不肯验血。后来发现他也得了骨痛热症,但他告诉我医生说不需要住院。这段期间,是病人照顾病人,没有浪漫气氛,大家弱得连亲一口,都是轻风抹过。 痊愈后,爱情没有来。因为我发现,爱情已流在血液里,温热的,血红的。爱情不用来,也不会离开。它就默默地在我体内循环流动,一直到我的最后一次呼吸。 (本文刊登于《HQ杂志》两性专栏)

曾经的,还不是很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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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道道地地的城市人。城市人听流行乐、摇滚乐、爵士乐、嘻哈,即使古典乐也无所谓。但是城市人听到“合唱团”这个字眼,嗯,不了,谢谢。我们总会把“合唱团”和“文艺歌曲”联想在一块,脑子里闪过的是《草原之夜》类调调,大家排排站,双手勾在腹前,高高的嗓门,拘谨的姿态。不然就是右手往天上托一朵云,左手挥送一只白鸽,“合唱团”对城市人而言就是老土、造作和无趣。 但是《爱韵合唱团》在吉隆坡TedX演出《夜来香》时,载歌载舞,活泼生动,着实令人错愕。加之,成员都是年轻的小伙子和美眉,而非刻板印象中的阿姨。当时我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吸引了这些年轻人加入合唱团呢? 陈惠群和林福祥是《爱韵合唱团》的创办人。陈惠群说得一口漂亮的华语,声音柔和,充满磁性。 “你认为,这些孩子能在你这里学到校园里学不到的东西吗?”我问。 她说起其中一个团员的故事。这个孩子在学校成绩优秀,很喜欢来合唱团练习及彩排。她为了要参与合唱团的活动,不想家人操心,更努力把功课做好。当母亲的毕竟比较多虑,基于将来的学业更为重要,母亲不想她太过投入合唱团。有次,她必须和家人到英国参加姐姐的婚礼,刚巧碰上合唱团到中国参加比赛,鱼与熊掌,十分为难。她心里不想错过这次的比赛演出,也因如此,她挨了母亲一个满是疼和爱的掌刮。 听到这里,我不觉赞叹合唱团的魅力。因为欲参与,所以更努力。这不是校园里学到的坚持和信心。但是接下去,陈惠群告诉我,另一个成员为了不想朋友和母亲的关系尴尬,找了朋友母亲解释及劝解,希望朋友得到母亲的支持。 我这样的城市人,即使不市侩,心早也铁了一半。这种早年中文电影的温情,居然在生活里出现,虽说不是我的生活,也够我感动几天了。义气,不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么?两肋插刀的朋友,都在合唱团咯。 再听《爱韵合唱团》的演出,演绎大马年轻作曲家赵俊毅的作品,马来传统民歌新编,一首《Ikan Kekek》,唱得好比巴厘传统舞蹈“Kecak”,多部和声以不同节奏“Kecak-Kecak-Kecak”地,如敲击乐般,充满新意。 以为的与时代脱节,其实陈惠群带领《爱韵合唱团》回去一个逐渐逝去的年代,那个孩子骑脚车到同学家集合练习唱歌的年代,为了成功演出不惜代价付出的年代,情同兄弟姐妹的年代,我即便想一想,心都抽搐一下。曾经的,其实还不是很久的事。 (本文刊登于HQ杂志)

孟子救灾慈母败儿

一次水災,千萬個理由。上蒼有祂的理由,政客有他的旅遊。祈禱的祈禱,有遠見的則要歸根究底。環保者有他的數據,商人有他的盈利。金錢政治的爛攤子,人民都有本事扛。 災難當頭,人民一肚子的怨氣,網上發洩。可惜,小情感或大情懷都是短暫的。文字與聲音都是一種發洩,它像宗教似的,有煽動的功能,也有鎮定的作用。賑災,雨過,災退之後,等候明年再一次祭禮。 此乃大馬人的無助與無能。市儈的老馬都會說,水災是過度伐木的錯。想當年海嘯,要不是一片片紅樹林作前鋒,擋各路兵馬,檳城難逃一劫。但如今檳城的紅樹林幻化為洋宅高樓,誰敢說檳城不是富裕的?若海嘯再次到訪,我願意在白雲間,坐看洋宅高樓護百姓,亂石穿空,驚濤拍浪,家財萬貫能呼風喚雨,要大浪東去南去西去北去。 除了發洩,大馬民間賑災活動的毅力,是叫人歎為觀止的。水災來了。百姓不忘孟子,不忘性本善。若不兩肋插刀、赴湯蹈火、救災救難大菩薩,你就不配做人。善不是選擇,而是必要的,因為這樣才道德正確,才能和自己交代,和上下兩代祖宗十八代交代,和身邊的人交代。 處在火熱水深中,苦和困令人憤怒。我們都知道,憤怒和悲傷一樣,都可化為力量,一種「得了教訓,我們堅持要政府改進制度,保證明天會更好」的力量。 但一如既往,我們繼續幫政府和利益集團收爛攤子,因為我們的善良和道德正確,所以義無反顧出錢出力賑災。災民是善良的,也是健忘的。解決了基本需求,怒氣,遲早煙消雲散。力量,它像季候風似的,來了,就走了。 誰記得《博伽梵歌》(Bhagavad Gita)的阿爾諸納(Arjuna)面臨戰爭的挑戰:保住親朋戚友的性命,或為將來的和平而六親不認?作為公民的責任,是應付燃眉之急,間接收拾了政府的爛攤子,或為了凝聚憤怒的力量,利用「物極必反」的自然規則,作為改變的基礎呢? 魚與熊掌,可謂兩難。然而,除非憤怒,才能施壓。土地繼續被濫用,環境繼續被破壞。若人民一直扛起道德的包袱,恰恰助長了金錢政治肆虐。前面的人扔垃圾,後面的一直幫他撿起來,你說,前面的人會停止扔嗎,還有人會阻止前面的人扔嗎? (本文刊登于2/1/2015《东方日报》龙门阵)

小情感与大情怀

坐下来写文章,打了几行字,删了,再打,又删。不是没感想,只是不愿意把它们组织起来。有钱有闲,有闲才有 two cents,老外指“想法”的意思。批评、酸人,都讲究闲。搵食之余,仅想把“两分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岁末话零感,不想启发,没有论辩。记得,所有激烈的论战,热血高昂的街头游行,皆为明天的更好鸣锣开道。那个时候,闹情绪是可以了解。知识分子和小资,乃至妇孺之辈,都允许伤心流泪。因为感动是自己的,而且是被众人尊敬的。但是,无论生活或情感如何不协调,大家马上要抹干泪水,放下小情感,拥抱大情怀,志士们抖擞精神,起来!起来! “改朝换代”的大情怀时代,恍若暌隔多年。革命经不起现实的打击,明天更好的希望经不起悲欢离合。利用大情怀时代儿女们的热血的政客,翻云覆雨,赚到了就拍拍大肚腩露出狐尾,硬说些尖酸刻薄的话把你打发掉,谁叫你知道太多,装得太少。这非“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而乃“风刮起,吹不干一脸泪涕”。伟大与狰狞、希望与真相,乃一线之间。 然而, 嚷嚷一阵也就过去了,认命了。街上剩下赶路的行人,讲堂人去楼空。环保运动被政客拿指头蘸着唾沫,一而再,再而三地捻啊捻,绿色落得泛白。留下寥寥几个长年耕耘的,既吹不皱春水,却落得气虚的下场。 如今,大情怀是黄子华的栋笃笑,小情感才是真实感受。来年的GST这个烫手山芋,才是不折不扣的艰巨任务。民间为琐事周旋,提款机提款有消费税吗?甲银行的支票存进乙银行呢?槟城飞吉隆坡有消费税?槟城飞吉隆坡再飞伦敦却没有消费税?鸡蛋有消费税,皮蛋却没有消费税?事情是铁板钉钉了,理由是那么的漂亮,不满的终归不满,犯错的届时到牢里吃咖喱饭。 大伙儿手忙脚乱,总有点时间在面书和推特口沫横飞,却没时间缅怀大情怀时代了。这是往上看的景象,钞票、压力、窒息、沮丧。上面看下来,哈哈哈,还是那英的歌最贴切,“逆流”嘛“就这样被你征服”了。大情怀是人家香港人的,香港人才有大情怀。大马人如今战战兢兢的,明年开始日子怎么过? 岁末细雨绵绵,天寒,咳嗽不止。文章写到这里,也算两分钱了。搵食之余,我们要娱乐,要激励。珍惜小情感,因为那会是仅存的温暖,和少少的放肆。 (本文刊登于25/12/2014《东方日报》龙门阵)

上吊树的诡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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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詹妮弗劳伦斯(Jennifer Lawrence)在河边悠悠唱起:「Are you,are you,coming to the tree,where they strung up a man they said who murdered three」,全场观眾屏息静听,一来惊讶于詹妮弗劳伦斯勾魂的歌声,二则歌词及调子梦里迴盪般弔诡迷人。「Strange thing sdid happened here no stranger would it be,if we met at midnight in the Hanging Tree.」 论故事或演技,最新电影《飢饿游戏:Mockingjay》平淡无奇,却是《The Hanging Tree》这首歌,听了叫人发毛。唱的是几个被吊在树上冤死的人,还说你我若夜半在「吊树」萍水相逢,请戴上绳索作为项链,与我相偎依。 由苏珊·柯林斯(Suzanne Collins)作词的《The Hanging Tree》,儘是比莉·哈乐黛(BillieHoliday)的《StrangeFruit》的影子。《StrangeFruit》是30年代末比莉的经典名曲,因歌词敏感,无论唱片发行及现场演绎都歷经几番波折。 「南方的树长诡异的果/淌血的叶及淌血的根/南方的黑身躯在风中飘荡/白杨树悬掛著诡异的果/放眼一片南方田园/凸出的眼珠子及扭曲的嘴/木兰花的芬芳,鲜与甜/突然传来刺鼻的烧焦肉味/这是给乌鸦啄食的果/让雨沾湿,让风吮吸/让太阳晒腐,任树拋落/这是个诡异及苦涩的果」。 比莉的父亲患上肺炎。住在美国南部的德克萨斯州,他到各医院求医碰尽门钉,別说治疗,连最基本的测量体温,也没有一家医院愿意效劳。结果他死了。美国南方种族歧视的状態,是到了白人想灭谁就灭谁的地步,即使你抱紧大树拚命往上爬,最终还是有人扯下你裤襠,把你脖子悬掛在树上,任由赤裸的身躯在风中飘荡。 当时比莉在Cafe Society演唱。一名叫Lewis Allen(笔名Abel Meeropol)的老师献上《Strange Fruit》这首诗,触动了比莉的伤心事,想起了爸,泪眼盈眶。于是他俩和比莉的乐手Sonny White把它谱成曲子。 她不是不惧怕的。有人闹场,有人讥讽,因为它道尽黑人的辛酸及无助。每每唱完一曲《Strange Fruit》,比莉就直奔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