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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走回头

今年的最后一天。你们在哪里过元旦?怎么样过元旦?或者惯性地觉得是时候总结2010,计划新的一年。年复一年,你长大了,你成熟了,你年老了,每一个元旦都是交通灯,停下来望着红灯,你想,甚至不想,灯绿了,你继续走。 回顾一年,马华的事关你什么事?林良实的事关你什么事?再益的事关你什么事?教堂纵火黄明志呐呐呐关你什么事?林苍佑仙逝关你什么事?2010年的政坛像个鱼缸,鱼儿悠游悠哉,第二天死了,又有人把新的鱼儿倒进鱼缸,大鱼吃小鱼,有的成群结队,有的斯鱼独憔悴,水浊了,自然有人换水,鱼死了,扔掉就是。 放眼国外,刘晓波老远的在牢里,你以为在这里有人真的搭理?昂山淑姬为自由奋斗,你以为在这里有人真的感动?海地大地震,喊悲喊戚的,有几个可以在地图上明确指出地点?噢,也许你已经忘了海地大地震,那是2010年的事么? 别说远的,拉近距离,赵明福的事你还如当初一样愤恨吗?杨伟光的事你还着急吗?就像所有的娱乐新闻一样,地球上一些人的生命,不过是另一些人的消遣。红肿的眼睛,到底是为什么而哭泣?昨天的事,到底是为什么那么容易忘记?关心的是别人的福利,还是要社会肯定自己? 大家喊着口号要化解种族之间的嫌隙,却各自紧抱着自己民族的包袱,无论是华族权益还是土著权益,各别穿着贞操带谈生育,不孕还怪对方生理有问题。但是,包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有纯净而完全没有混杂的民族文化吗?那各持己见所持的果真是“自己”的见解,不一定有扎实的历史认知基础。 至于宗教就更荒谬了。有个说法是,宗教的存在是为没有意义的事情提供意义。所以,当宗教在字眼上产生无谓的争执时,文字作为一种沟通的工具被宗教骑劫了。正如马基维里所言,“宗教是强者的靠山,是弱者的背垫,让主子安心当家,让臣民乖乖听话”。若没有人类经营,宗教是无法强大的一门生意。一旦经过人类各别的诠释,也许带几分私心,宗教最终不过是权力的工具。 走过2010,在交通灯前停歇。若人类依然为了证明自己永远是对的那个,而非保持Gestalt的完全心态去看待一切事情,绿灯亮了,我们继续走回2010、2009、2008、2007… (本文刊登于31/12/2010《东方日报》龙门阵)

只要对方永远是错的

有许多人平日对社会没什么贡献,却爱用自己的一套价值观去评价别人,张家长李家短还不够,势必利用自己原本没有份量的话语,去干扰一件事情的发展,或一个人的行为,不为别的,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即便他的长和短没有理论基础。 几年前,我有个朋友突然辞去工作,回学府从新学习另一门学问。其他朋友都有意见,即使没有深入探讨,也要表现得很关心的样子,然后在背后说:『有没有搞错,这把年纪了!』『这年头有钱不赚,讲兴趣?』 后来朋友毕业了,在一家小公司实习,每个月零收入。其他朋友觉得他们的诅咒灵验了,继续议论:『什么?读书不是为了要赚更多钱吗?』『哇,白做,够笨咯。』 一年后,他进了一家有名的公司,其他人的声音比之前微弱了,几乎没听到什么闲言闲语。后来,他到迪拜工作,赚取天文数字的薪金,其他朋友一律患上严重的失忆症,齐声共唱:『哇,发达咯!』『厉害,这家伙真有两下!』 当然,有些心有不甘的朋友,继续风言风语:『去迪拜?做死你来。』 这段过程,我的朋友都勇敢地坚持他的理念,默默承受别人对他不切实际的评价,他现在活得比以前更好。当初没有人想了解他改行的真正原因,即使知道了,也不愿意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设想。相反的,每个人都强行别人接受他的论点,更用自己的影响力去说服别人站在自己那一边。可是,没有人愿意看全貌,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心态不好。 许多人因为自己日子过得很不如意,所以开始消费别人寻开心。这算是发泄的管道之一,把注意力从自己的不悦转移到别人身上,一旦遇上和他意见相左的,就煽风点火把不关己的事贴上一副公正的嘴脸,用吃奶的力证明自己是对的,因为只要对方永远是错的,他才显得对。 当初朋友辞职时,有人对我说:『我觉得他这次错了,你说,他为什么无端端回去念书?』我看着这副公正嘴脸,抛下一句:『既然你都不知道为什么,凭什么说他错呢?Who are you to judge?』 所以,如果你觉得看评论长知识,不妨先想一想,批评的基础在哪里?我们生长在一个不成熟的环境,你说没有言论自由,大家却有为了批评而批评的权利。无论是身边的一些事,或电影、文艺、政治、社会评论,夸得跟朵花似的,可能是皇帝的新衣,贬得狗屎都不如,他连狗屎都没吃过。既然没吃过,凭什么举世皆浊你独清,众人皆醉你独醒? (本文刊登于29/12/2010《东方日报》龙门阵)

白毛吃嫩草

当然,这算不上新鲜事。只有“好马不吃回头草”的说法,可没听说过“白毛不吃嫩草”这回事。要是刚好有个叫白毛的,这么巧他家财万贯,这时候,若白毛见到嫩草不吃,反而被人笑话。 与泰益生死共存的网站 《砂拉越报告》 ,平日没有什么大志,却一天到晚专攻泰益的死穴,切中要害地狠狠点在他家族庞大的商业网络穴上,曝露他与家族在国外的亿万产业。这个近几个月才冒出来的网站,虽然来头有点神秘,却有着《维基解密》的爆料精神,处处彰显着“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干了什么”的风范,深得求知欲强的网民爱戴。 最近《砂拉越报告》网站被袭击,据猜测是和一张美女照有关。网上的相片是泰益续弦的年轻黎巴嫩娇妻,穿着婚纱,戴了一身闪闪发亮的钻石宝石。据悉是骇客有组织性地集体拼命点击其网站,一直使到它瘫痪,无法运作。网站文告指出,这种攻击方式的花费比聘请顶尖律师更高。至于是谁这么豪爽请骇客打机,读者自然心里有数。 在这之前,《砂拉越报告》亦揭发一宗9000万令吉的土地交易,这片8800公顷的土地原本属于伊班族,说是泰益的儿子免费获得这片土地,再转手卖给联邦土地复兴与统一局。结果,伊班社群的家园无端端变了别人的油棕园,油棕镶成新娘子的颈上血红的宝石项链。 达官显宦续弦挑个嫩的没什么大不了,即使梁智强老牛吃嫩草搭上个女模,或者李敖和王小屯的29年的差距,都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当娱乐新闻看,饭后剔牙冷笑就是。至于杨振宁与翁帆的忘年之恋,应另当别论,因为杨振宁是才子,才子的夕阳是无限好的,绝对不允许有俗人近黄昏的落寞。 或许白毛是个吸金“财”子,所以不容有俗人近黄昏的落寞。大家在网上看了他的诸多豪宅,更有兴趣看豪门婚宴,是不是和他对原住民和华社豪爽的应承一样,有派糖果的时刻才分享到的豪气。 近日网上流传着一个YouTube视频,叫做 《血腥的财富》 ,说明了30年前最富有的砂拉越,如何变成大马其中一个最贫困的州属,调侃人民应该去问问ATM。这个ATM当然不是提款机啦,若吐得出钱来才好笑。ATM恐怕是大马最有钱的富豪了,他和他世界各地的豪宅一样的豪华,也和他豪爽的谎言一样的荒诞。 --谨以此文献给白毛当贺礼。 (本文载于《当今大马》23/12/2010稿)

让它雪让它雪让它雪

即使年复一年,圣诞歌曲还是不变,来来去去的那几首,依然百听不厌。其中有一首经典,叫《Let It Snow》。无论是Dean Martin或Frank Sinatra的版本,每次唱到let it snow let it snow let it snow 的部分时,雪花好比棉花,裹得好温暖。现在还有年轻爵士歌手Michael Buble的版本,他那慵懒的嗓子有几分Chet Baker当年的影子,在圣诞节期间听忒有味道。 “Oh the weather outside is frightful / But the fire is so delightful / And since we've no place to go / Let It Snow! Let It Snow! Let It Snow! ”可是,很多时候我们就是这种心态,无论外面的世界多无奈,关上门来平安无事,即便是百无聊赖。今年的雪下的不小,有个亲戚困在伦敦机场,现在不知离开了没有。今年的雪下的确实不小,我从寒风中走出来,天气还没见好。大雪就让它降,它绝不比阿米奴的亡魂和车内的巴冷刀冷。让它雪吧,反正赵明福的尸骨未寒。痛痛快快寒一次吧,让依然纠缠在种族关系那些食古不化的人们降点温,因为我们实在不需要分种族分彼此了。 刘晓波那张空凳没有刘晓波,垫子却比谁的椅子都要温暖,在诺贝尔颁奖礼上,“空”显得无比的饱满。这张空凳让世界下了一场大雪,人权在某一些角落寒风凛冽,自由的呼声高昂刺破冬夜。就像刀郎的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毕竟,该下的大雪还是会下的。 昂山淑姬走出家门走进另一场大雪,会否再次被软禁,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看到昂山淑姬多年来在风雪中,坚持着争取民主自由。“真正的自由是免于恐惧。除非你能免于恐惧地生活,否则你不可能活得有人类的尊严。”温暖是冬天站在大雪中,也不惧怕,因为流自内心的体温,是最好的热茶。 圣诞前夕再听《Let It Snow》,发现裹着雪花的寒冷是无比温暖的。有种过度表现的热情,反而是打着温暖牌的冷漠。它的背后是廉价的伪善,所谓的关怀只是做一场秀,买个良心过得去,换个虚名,摆脱不了私心。对我来说,冬天的温暖很简单,它来自一个温柔的眼神,和一个不求回报的拥抱。 上周我带小孩到商场看圣诞老公公,付了10令吉...

纪录片的记录之外

BBC拍艾未未的专辑纪录片我看了,显然是拍给老外看的。除了访艾未未谈他的作品和维权行为之外,按西方惯例,得找几个长相特别鲜明的艺术家,和有点娘的博物馆馆长,谈谈对艾未未的个人看法。最后再来个大团圆特写,拍老外们身体浸泡在艾未未的一亿个瓷制手绘葵花子里,快乐得差点笑成葵花。 后来我想想,这种纪录片和国家地理频道上的其他片子一样,都依照固定的格式拍摄。它不会从正面导入,从侧面影射,再从背面推敲。它总是把人物最有宣传价值的那部分摆在前头,接下去告诉你一些他个人的温馨小故事,然后加几个壮烈的历史画面,最好有个煽情的镜头,配上恰当的音乐,结尾的时候,角度要拉得比较远,人物就显得比较宽。看完过后,观众通常有如释重负的虚脱感觉。因为把你弄哭了,就要轻轻捧着你下巴,帮你拭泪。 我忒喜欢美国导演Michael Moore的纪录片。无论多严肃的课题都好,经过他的诠释方式,画面和旁白总是幽默调侃。他是纪录片里的主角,在追索一件事的来龙去脉。偶尔自问自答,有时却问了故意不答。就像什么姐姐和小朋友说故事一般,总得来个“最后大黑狼死了吗?”,小朋友兴奋地大声回答“死了!”。这种参与感是不分年龄的,而Michael Moore捉到了这简单却原始的秘诀。 我看过艾未未工作室拍摄的纪录片,感觉却很不一样。比方说《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和《老马蹄花》,就没有刻意设计的镜头画面。但是它们一点都不粗糙,相反的,因为看来随性拍摄,反而显得自然,不造作。但是,自然似乎不是件容易掌握的事。这话怎么说呢?有点像有个性的人穿白T恤牛仔裤,穿得似乎很随便,看起来却比别人有魅力。殊不知,此人的T恤牛仔裤讲究型、色、裁剪和布料,经过一番挑选过后才显得“随随便便”,非常自然。 BBC的固定格式纪录片是向普罗大众传达一个讯息,这个讯息对他们而言也许是陌生的,所以呈现的方式势必平铺直述,否则唯恐观众难消化。而Michael Moore的记录片课题往往很沉重,若他不以幽默的方式呈现,他的观众群可能缩小到一个范围之内,而非像现在这么普遍受落。至于艾未未工作室的纪录片,主要对象是中国人,他志在曝露一些被官方屏蔽的事件,除非你熟悉那个课题,否则身为一个外国人,你可能看不懂他的纪录片,但是它会令你看了想了解更多。 (本文刊登于22/12/2010《东方日报》龙门阵)

来来去去都是这些

有时,看时事好像看娱乐新闻一样,除非有什么鸡奸、光碟、噤声,或有人无缘无故被干掉了,黑箱作业不小心捅破个洞透光,还是涉及天文数字的不道德交易,不然就是泄得连泻药都止不了的密,这类新闻课题才能引起热议,才是扯淡的生动话题。 但是,很多时候新闻是枯燥的。除了一些常曝光的政客,或经年累月纠缠不清的课题,某些值得关切,却没趣味的报道,一般上难获得读者青睐。比方说,某少数民族的教育困境,某弱势群众的民生问题,即使有价值,不一定是新闻价值,因为少了酱料,这类议题的火生不大、炒不香。 现在,别说博客文章,即使新闻网站皆是按钮,提醒读者别忘了点击“赞”,莫忘了“顶”。赞一个,鼓励作者和记者,顶一个,表示课题报道够精彩。有些“赞”直接链接到面书,显现在你的朋友的页面,朋友因此点击看了你赞的新闻,可能因为你赞他也赞一个。这个“赞”的蝴蝶效应轻扇四翅,足以带动整个读者关注及新闻课题选择的系统,导致轻易过度强调某些课题,却选择性忽略一些值得社会关注的事。 于是,新闻传播效应几乎奠定了读者对社会的了解,而读者则间接地决定了新闻议题的选择。最近有朋友说:『新闻来来去去都是这些,没有什么东西看。』听到这样的话,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好看”的新闻才有看头。可是新闻都是据实报道,又不是有个导演和三五个编剧凑出来的作品,怎样才能“好看”呢? 姑且不谈传统媒体,纵观本地的某些网络新闻媒体,“来来去去都是这些”是否会把读者的新闻知识套在一个框框里,把网络新闻媒体那几个新闻从业员的视野,误以为是一个国家正在发生的所有事,和人民所关切的最重要课题。除了“来来去去都是这些”的课题之外,想做冷门课题的新闻记者,却无法像做一般热门课题一样,几个傻逼喊喊嚷嚷就是整个世界了。这非得花一番心思,把无趣的课题变有趣,把无情的读者变有情。 有些人认为新闻从业员不会主动挖掘课题,有些新闻从业员自觉有心无力。老实说,成功的新闻从业员不止报道那几条新闻,还能够应用生动的文字传达信息,从而带动群众的社会意识和知识。当然,从一个读者的角度来看,网络阅读讲究精简,文字要生动有趣,不是说把新闻课题写成肥皂剧,而是至少要读来津津有味。若都是密密麻麻的学术字眼,篇幅比台湾闽南电视剧还长,那与其按“赞”,读者恐怕按的是屏幕右上角的叉叉。 (本文载于《当今大马》18/12/2010稿)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看到“Sex by surprise”一词,真是有点措手不及。试想看,性如何surprise法?对方突然想和你做爱,令你措手不及?对方的招式前所未有,令你措手不及?对方从墙角拐弯处,突然跳出来和你做爱,令你措手不及?或是对方搂抱着你,突然喊一声『surprise!』,然后和你做爱,令你措手不及? 我试着把“Sex by surprise”大声唸出口,唸着唸着,发现一唸到“surprise”的“prise”时,总会自然地提高音调,再转下三个音阶收尾。如果这说法稍嫌专业,你可以想象打开家门扭开灯,沙发背后蹦出一群男男女女,出其不意地欢呼『Surprise!』。是的,就是一种令人惊讶却欢喜的感觉。 然则,把世界上的潜次序捣乱的“维基泄密”泄主阿桑奇,被逮捕的罪名起初是“Sex by surprise”,大家听到这名堂都surprise极了,因为罪名从来没有这么逗趣过,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直到故事泄漏出来,说是阿桑奇在瑞典和一个女子发生性行为时,安全套破了。话说当时女人喊停,但是阿桑奇不搭理。于是坊间就流转着一种为阿桑奇打抱不平的说法,就是“这个时候能忍住的,还算人吗?”。 当然,这样荒谬的罪名只在瑞典“套”你,在别的国家破套,我想告的总该是安全套公司吧。所以现在美国国防部决定以间谍罪起诉他,反正人已擒拿在手,事情就好办了。 阿桑奇的欢喜结果为他带来麻烦,都是破套的天灾,和忍不住的人祸。反正阿桑奇本来都没有坐看云卷云舒的岁月了,和坐在地窟操作泄密的日子相比,四面起诉之歌毕竟是围堵不了他的墙。 如今,安华也caught by surprise了。要怪就要怪阿桑奇的威猛,令他泄的密都被当成铁证。围观者的鸡婆本质看得不亦乐乎,受害者却躲都来不及躲,只好纷纷辩解、否认,甚至乱了方寸。阿桑奇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掌握各国的机密文件,而且是上万的文件数量,如伊拉克的美军文件就有40万份,也难怪各国高干都caught by surprise。 话说回头,无论是阿桑奇的性行为,或安华的性行为都好,和平民百姓有什么关系呢?其实都没有,因为他们并非为平民百姓提供性服务。但是,维基解密能给平民百姓带来什么呢?最少它能够证实,和安全套一样,科技上没有不能破的网,在审查无处不在的世界上,它给权力制造了压力,在黑箱的某一处打个洞透光。这让我想起一部电影,《I Kn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