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27日星期三

【人民宣言】的反公害事项


民联的【人民宣言:人民联盟,全民希望】新鲜出炉,不乏照顾砂州及沙巴原住民的权益,与东西马环境问题。

其中涉及沙砂公民权课题,民联保证“在全国各地展开清理国民名册及登记选民工作,其中又以沙巴、砂拉越为主,认可符合条件住民取得公民权,并打击为了满足自私政治利益而发出假身份的活动。”是否表示,民联一旦步入布城,将为内陆原住民注册登记,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原住民合法国民身份,进而注册为选民?这将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一旦身份合法,原住民才有保障,和其他国民享有一样的权益。

再者,宣言也阐明原住民习俗地的权益,可见为原住民习俗地课题劳碌奔波的东马公正党人民代议士,如Baru Bian与施志豪等,在民联扮演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民联保证将“根据沙巴及砂拉越州法律所阐明,成立土地调查委员会,调查、解决纠纷、纠正、研究并恢复原住民拥有习俗地,以及尊重并承认原住民习俗地权利。”这涉及大量目前州政府和发展商掠夺的习俗地,其中利害关系不得而知。所谓“解决纠纷、纠正”这类含混的字眼,希望民联若执政,请“纠正”含混,把习俗地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归还原住民,毕竟,原住民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上千年了。

宣言也表示将“提供852个原住民地区干净食水及电力”,见识过原住民居住环境的人都同意,这乃当务之急。希望届时别重蹈复测,自来水素质莫如巴贡水坝重置区Sungai Asap的“肥皂水”就是。

诸多诺言里,最让人欣慰的是“立即停止建造破坏自然环境,徙置住民的大型水坝工程”。续巴贡水坝和明年竣工的穆仑水坝后,民联决定停止其他十多个巨型水坝计划乃明智之举,因为这不但耗费人民的钱,还促成灭族并破坏环境。

与此同时,民联也将会“改革所有与伐木及监管伐木活动有关的立法条规”及“全面检讨边佳兰RAPID计划的进度,确保环境获得维护,造福于民。”这对环保确实是好消息,希望民联一旦执政,立刻详细列明改革方案,及采取什么步骤控制污染。

当然,西马人最乐意看到“民联将会立即下令彭亨格宾工业区的莱纳斯稀土厂停止运作”,而这一点我们可以放心民联绝对做到,否则就会太难看咯。

纵观宣言,虽然还有几项课题未被纳入,民联确实把公害放在眼里,有的是诚意,咱们拭目以待。

(本文刊登于27/2/2013《东方日报》龙门阵)

2013年2月12日星期二

安华不再是安华,他是华哥

我小时候就生活在民主的环境里,每一届大选,两老一早就去投票站,一个叉天枰,一个叉火箭。

老爸不懂中文,看的是《新海峡时报》。老妈不諳英文,读的是《星洲日报》(正义报前身)。他俩获得的资讯不太一样,对好人坏人的定义也因此不同。

两老要是说话不咬弦,爸就说我妈是「反对党」。我们家的民主制度允许適量的客厅辩论,后来我也入「党」了,两个反对党员就揪著老爸对干。结果总是气急败坏草草收场,你们都是反对党!我们就喊,谁叫你不懂中文。

我们母女俩一起读报,一起摇头骂首相,骂部长。安华当上教育部长时,我妈跟我说,这下可完了,给这个种族主义的傢伙当教育部长,华小迟早给吞掉。

想当年,华小就是咱们的命根子。当然谁也想不到,至今大家依然还紧紧捉住这条命根子。

我们母女一起读马哈迪的名著《马来人之困境》,当时还不知译者刘鉴銓乃何方神圣。从书架取下蒙尘的书,发现夹著一张泛黄的纸,铅笔书写的字跡触目惊心:「作者分族施政,是种族主义者!」年少的心態,好人与坏蛋的分別仅此而已。可惜当年没有Barry Wain写《Malaysian Maverick》,也没有Tom Plate写《Doctor M:Operation Malaysia》,否则坏蛋的定义,一定包括了詼谐与扯蛋。

后来,我爸寧可叉月亮,也不再叉天枰了。在我们家,这称为民主的胜利。如今Barry Wain死了,而安华也不再是安华,他是华哥。

当年协调成就巴贡水坝一事的人啊,如今扬言一旦改朝换代,立刻终止巴南水坝计划。崔健唱「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其实摇滚歌手浪漫成性,这世界根本没变,只是他本末倒置。

小时候读歷史,义兴与海山的黑帮故事,好比Mario Puzo教父小说,出神入化,引人入胜。

如今黑帮模式upgrade了,请菩萨要请敌对党的,才能同煲同捞,和气生財。

即使世事变幻莫测,钱,是人与人之间最好的桥樑。电影《Bullet To The Head》枪杀案的幕后推手非洲巨商一言道尽江湖事:「永远不要相信不爱钱的人。」说罢,就被自己人干掉了。

如今老爸老妈年迈,第13届大选我会一早把他俩载到投票站。客厅里,我们不再爭论谁对谁错了。大家都知道该叉什么,好像突然少了选择,只剩下一个死心眼。

(本文刊登于13/2/2013《东方日报》龙门阵)

2013年2月5日星期二

你们不要大惊小怪


看电影《The Impossible》看到半途,两口子从电影院逃出来,一男一女岔进两间厕所,登时就呕吐起来。疑为视觉听觉感官中毒,吐毕微晕,一时间缓不过气,脸色苍白。电影故事情节並不精彩,海啸大浪冲黑了银幕,大小主角从水中再次探出头来时,没有绿色英雄写真的我战胜了一切的画面,也没有盛会集体衝浪过后的征服神山美好感觉。 不,都没有,画面是赤裸裸兼血淋淋的肢体,拖曳在人类消耗过的地球表面。衝上云霄跌入谷底后,剩下的是光禿禿的残骸,和縈迴不散的惨痛嘶喊。

《The Impossible》,真的不可能,不可能看完整部片子。故事老套,免去了迂迴曲折的故事结构。既然人已经习惯了暴力,索性径情直遂地曝露残肢断臂,海啸过后还能怎样,主角呕吐了血液,再加一些固体状物隨之开闸泄洪。

那是肠吗?不用在乎,最重要的还是中文片名翻成《海啸奇跡》,可谓神来之笔。人类除了期许奇跡,实在不需要再做些什么了。英雄主角英勇寻妻觅子,穿插几幕血上溅血,疤上烙疤,废墟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观眾涕泪涟洏,被温馨的煽情俘虏住。若此时此刻观眾在银幕里,那肯定是iPad、Galaxy Note、Nexus 10的卡塔卡塔触屏,还可办个摄影展什么的,把英雄推到高峰旗帜飘扬。这时,大家的平板电脑没有纍纍血跡,只有绿意盎然,这是多么便利的美好感觉,谁还记得银幕的配角和他们残肢断臂。

但是看到半途,我们吐了。银幕上的灾难片和现实中的灾难,都需要英雄,即便你知道是假的,你选择不要面对,因为真相是多么的扫兴啊。但是我们吐了,我们很难再为春天动情,因为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一场低血压后,安排好要死的人,都会死。

本地电影网站给《The Impossible》打了4个半星星,称它为「visually fantastic story」。评论表示,「即便是对陌生人,人类在灾难期间依然不乏同情心、勇气与爱,《海啸奇跡》真是鼓舞人心啊。」

主角很满意,近日表现平庸的伊万迈克格雷戈浑身解数,贩卖大梦与大爱。在这娱乐化的时代,只要观眾欢喜,老板满意,咚咚鏘、咚咚鏘,生意兴隆好过年,你们嚷的,不要大惊小怪了。

(本文刊登于6/2/2013《东方日报》龙门阵)

《2013绿色宪章》的意义


全球都在提倡环保的时候,国阵政权让环境公害肆虐。人民走上街头抗议,但政府並未因此而作出改善。反之,人民与政府成为了对立面。政府「为民服务」的意义不再,而「人民是老板」的口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玩意儿。

第13届大选在即,人民对改朝换代抱著希望。眾所周知,这是个爭取权利的关键时刻,错过了,人民就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但有些人认为,不要为难民联,一切都等改朝换代定案了再说。当吾人建议由黄德起草《绿色宪章》,列下所有大马公害课题的解决方案,请民联3党领导签署时,黄德回应《东方日报》的电访表示,「绿色盛会无意让3党领袖签署《绿色宪章》,因为若他们执政后做不到,人民自然会惩罚他们。」

人民惩罚政府?

黄德並指出,「人民是老板,政治人物则是帮你治理事情的经理人,没有老板向经理人提出诉求的理由。」这句话说得真好,既然人民是老板,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国阵或民联的政治人物还未帮人民治理公害事件呢?人民听到的儘是谎言与诺言,至于如何打破谎言及履行诺言,这需要一定的章程,来確保执政党(未来无论是国阵或民联)履行它为民服务的职责。而这,就是《2013绿色宪章》的目的。

如果人民是老板,《绿色宪章》就是工作合同,列明的公害课题与解决方案既是员工的工作范围,人民支付工钱,员工遵循合约办事,一切黑白分明,没得耍赖。「宪章」可谓一种作为老板监督员工的机器,如果没有了宪章,员工可能会走离章程,老板也能以宪章作为参考,不时跟进员工的工作表现与效率。人民签署宪章,就表示大家在各公害课题上意愿一致;政党愿意签署合约,就表示它的诚意与毅力。

若民联执政后做不到《绿色宪章》应承的事,人民会如何惩罚他们?我们可以说,唯一的惩罚,就是5年后再次改朝换代,就如人民为什么要把执政党换掉一样。把没有工作效率的员工换掉,这是每个老板都点头认同的,除非员工是老板的亲朋狗友。既然如此,我们何须担忧「人民惩罚他们」呢?

《绿色宪章》將根据各课题的迫切性,列明並合理地建议解决方案。如设立民间参与的独立调查委员会,调查各公害对人民的环境、健康与生活影响,並作出可在技术上改善,或关厂、终止计划的建议。

平衡看待各课题

比方说,万年烟的炼铝厂需加强其空气过滤系统,以改善週遭居民的空气环境;至于无法在技术上作出改善的工业,如武吉公满山埃冶金,就需禁止金矿公司操作,以免继续危害当地居民的健康;对于明年竣工的砂州穆仑水坝,政府需合理赔偿受影响居民,並確保重置区措施完善,適合居住。以此类推,由其中的反公害组织號召,经过各组织参与商討后,列明问题及合理的解决方式,定成宪章的理念与主张。

宪章必须公平看待各公害事件。当吾人提出起草宪章的建议时,有者甚至认为,公害可分为「不能接受」及「应该可以接受」两类,以稀土厂为「不能接受」,而山埃冶金、石化工业及炼铝厂则「应该可以接受」,只要安顿好居民即是,实在令人啼笑皆非。但这同时意味著,不是每个组织或人民,都公平看待所有的公害课题,认同各反公害组织的诉求是不分高低的。

对这一点,我们能够理解。因为未必每一个反公害的个体,都同时深入瞭解其他反公害课题。反之,大家都认为自己的课题最重要,需最先解决。也因为如此,我们不排除有的组织可能私下与政党达成协议,一旦改朝换代后,即处理指定的公害议题。毕竟,要处理的课题实在太多了,象徵式解决单一课题,或许足以平定民心。

但是,这些抗爭的日子以来,没有哪一个组织比哪一个组织更卖力,所以,没一个组织比另一个组织更应该获得重视。大家耗时、耗財、耗力,为的就是给自己和下一代一个安全与乾净的环境,阻止所谓的「发展」导致灭族与灭文化。所以,我们绝不能允许选择性解决公害课题的事情发生,因为这么做只能让其他受害者对执政党化期望为愤恨,后果不堪设想。

简言之,公害问题是大家的,《绿色宪章》也是大家的,我们绝对不允许一个厂关闭而让其他受害者哭泣。若大家的意愿是看到一个绿色永续的马来西亚,我们就必须公平看待每一个公害课题。起草《2013绿色宪章》的目的,就是列明该处理的公害课题,有必要的就设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在特定的时间內逐步进行调查与改善,並进一步立宪禁止引进有毒工业。各组织签署《2013绿色宪章》,上书各党领袖,无论今后谁执政,若真心为民服务,请签署,而后履行宪章的各款项。

《绿色宪章》的意义,是为反公害运动开闢新里程,让政党与人民站在同一阵线上,遵循宪章的原则,並齐心协力迈向尊重人与环境的永续发展。引一句起草《77宪章》而后来革命成功的前捷克总统哈维尔的话:「『宪章』的任务不是评价执政者,而是竖起一面社会关係的镜子,从而强调最基本的,人人都应有的公民权利。」大马反公害的前景如何,就看这一步了。
(本文刊登于30/1/2013《东方日报》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