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25日星期二

游乐园的日夜错乱






Alexi Murdoch唱的“All My Days”盘旋在车子里,虽然我开的不是查理的卡车,载的不是《铁甲钢拳》的机器人,而是一个5岁小孩,当我把驾驶盘操右转时,『啊!』我们齐声喊了起来。

『我们必须把车子停下来!』她说。我把车子靠在路边,从窗子望出去,庞大的摩天轮竖立在那,好比《铁甲钢拳》的机器人,只不过那是未来,而这是一个逝去的年代。

几天前我们已经看到几辆大卡车停泊在这,它们载着未经组合的游戏器材,其中一辆卡车上全是颜色迷幻的木马,另一辆的车身画上恐怖的妖魔鬼怪,我们都很兴奋。小孩期待一个全新的经验,而我则迷恋想象中游乐园的灯光,颜色是那70年代胡士托的蜡染衫,感觉是费里尼的奇异诡魅,黑白片里臃肿的女人和侏儒徘徊的马戏团。

隔天看《铁甲钢拳》,Alexi Murdoch轻轻唱着:『And I’ve been trying to find/ What’s been in my mind/ As the days keep turning into night。』查理的卡车驶过亮着五颜六色灯光的游乐园,我不禁想到路过的funfair

我很想查证我的想象是否真实,但是,我同时害怕事实令我沮丧。这年头,人们都活得那么表面和事故,美变成了物质,不再是意境。之所以我必须在今晚之前写下这些感受,唯恐今晚过后,the nights keep turning into day


想象一个意境的时候,心里必须有一个底线,或者说,有些处理想象意境的准则。准则是一种心理准备,存在潜意识里。“意境”本身并非固定体,它会因影响“意境”的时间、环境、人物而改变。你试着从现实中寻找“意境”的蛛丝马迹,但是它却在某个时段和环境展现另一个容貌。想象就像打赌,赌你的意识是否会忠于你的想象,会否因客观环境的变迁而另作诠释。忠实很多时候选择半闭着眼睛看景物,虽能分辨事物,但不真切。准则就是,“想象意境”只能是定格的艺术品,像一张摄像,把“意境”固定在特定的时间和环境框框内。因为,一旦你设法要使想象和现实相合的时候,想象与现实之间就产生矛盾,意境最终幻灭。

游乐园外有死老鼠的气味,地上遗弃着饮料塑胶袋,和一些食物的残渣。几令吉的游戏换来劣质地的原子笔,我的5岁女儿从摩天轮下来,吵着要进鬼屋,我蹲下来语重心长地告诉她:『那些扮鬼的家伙会跳出来吓你,我怕你今晚睡不着。』她拉长脸。『唉。』我们叹了一声, as the days keep turning into night。至少,她对鬼屋还保留了想象。

(本文刊登于26/10/2011《东方日报》龙门阵)

2011年10月23日星期日

独居 同居 婚姻


独居

她不是剩女,但她选择独居。她的男友很重感情,对朋友很好,包括女性朋友。所以她选择独居,因为这样子,她感觉选择权在她手中。有时她会告诉自己,是她不要束缚,所以给他自由等于给自己自由。

他不在的时候,她活得很充实,上各种课程,和女友出国旅行。有他陪的时候,她通常不接电话,享受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她告诉已婚的女友,她的生活她们羡慕不了,因为她拥有单身的自由,同时享有偶尔的鱼水之欢,而那偶尔,总是充满渴望和浪漫。

独自一人的夜晚,她想着他可能在做什么,开始焦虑起来。但是,就是这一点不安全感,令她对他永不厌倦,继续期待。

同居

她不想结婚,就如他不想结婚一样。因为他俩都有过婚姻,知道婚姻除了约束自己和对方之外,并不能保证什么。于是,他俩决定同居,过着夫妻的生活,却不需要夫妇的身份。

少了一张婚约,他俩都很轻松。因为他随时都可以离开她,就如她随时可以离开他一样。但是,偏偏这样,他俩反而渴望在一起。他俩不需要山盟海誓,却恐惧其中一方选择离开。就是这一点不安全感,她不会对他总是想当然,他也不会觉得她理应如何如何。他俩总是很小心处理彼此的感情,每一次爱抚都是第一次,每一次交换眼神都挠得很痒。

有时她在想,他也在想,有天死了要葬在一起,墓碑上该怎么刻上彼此的名字。

婚姻

她告诉自己,爱情走到尽头就是婚姻,爱情走都永恒就是友情。他看着她,很舒服却很平淡。他们俩工作之余,教小孩做功课,一起看电视一起逛商场。有一次,她偷偷买了一件蕾丝的小睡衣,因为她深怕自己越来越不性感。但是,她始终都找不到机会把它穿上,总觉得没来由的性感很突兀。

朋友说他的太太很好,不过他总是在网上和陌生女人聊天。朋友说她的先生很稳重,只是她想到朋友的丈夫就怦然心动。但是一切都停留在这个阶段,因为他们都相信,两个人在一起日子久了,就是朋友,而约定俗成的规范,才能使婚姻幸福美满。

(本文刊登于《HQ》杂志两性专栏)





2011年10月19日星期三

当99%必须占领1%的时候

“占领”本是个负面的动词,如今“占领”有了新的诠释,“Occupy”衍生成全球性占领活动,滋生了新一代的“占领文化”。示威运动“占领”了全球各地区,华尔街、伦敦、罗马、瑞士、法兰克福、马德里、香港、悉尼等等,不胜枚举。

当99%必须占领1%的时候,你就知道1%的权力有多庞大了。然则,各地的诉求有别。欧美国家主要针对资本主义,不满资本主义下的政商勾结和金融霸权,造成贫富悬殊的社会现象。有些亚洲国家的“占领”宣言加了佐料,比方说要求民主空间、埋怨楼价过高、不满低薪金、反核电厂、反政府行政措施、反战,在台北甚至有“我要加薪不要过劳”的诉求,结果占领行动褒贬不一。

“我要加薪不要过劳”即是亚洲人对新一代的印象。我不敢说是刻板印象,虽说有不少例外的例子,但是好高骛远者比比皆是。上一代人钱不够用时,第一时间就想法子挣钱,甚少埋怨不公平的制度,或质疑制度的瑕疵。我们可以说它宿命,但是“穷”的理解不是懒、没学问,就是没本事。它从来不关别人的事,而是自家的问题。“富”则惠及下一代,“富”表示有能力供给下一代更好的教育,给他们好日子过,在物质上不匮乏。换句话说,“富”从来都不是敌对的反方,相反地,它是一个目标,而致富的同时,不惜代价。

于是,我们看到一个循环的模式了。当我不惜代价地致富的同时,我可能变得贪婪,勾结各种关系,即使违反道德、危害环境、剥削了不该剥削的穷人,但是我有足够的理由,为了下一代,我的所作所为合乎情理。

当我变成那1%的富人后,我把孩子送到名贵的学府深造,他们丰衣足食,但毕业后一直找不到满意的工作,总是嫌工作太多,薪水太少,看不到前途。这个时候经济萧条,我的经济状况欠佳,缩紧腰包的时候,孩子开始有了怨言。我说,你的卡债自己想办法,我没法子帮你解决。Get a job。

这时候“占领”活动蔓延全球,孩子加入行列成为那99%的一分子,抗议那包括了我在内的1%富裕人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是没有了羊,何来的羊毛?即便你认为他们好高骛远,或纯粹为了参与而参与,这现象反映了亚洲社会的问题。虽说占领亚洲热不起来,示威的理由背后,究竟是被扭曲了什么?

(本文刊登于19/10/2011《东方日报》龙门阵)

2011年10月11日星期二

LYNAS那只挥不去的苍蝇



那天朋友从Cherating回来,告诉我她经过关丹的格宾,虽说看不到稀土厂,但是她哎哟个没完。『哎哟,你知道吗,很靠近人住的地方啊。』不知怎的,她的感叹叫我和乔布斯的辞世联在一起,虽然莫名其妙,但我想,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关系,不单是科技方面。

乔布斯因创造了风靡全球的科技产品,他的走,带走了他的创意和新鲜的思维。我的一个作风传统的同事,用300令吉的手机,和一架开机10分钟后才启动的电脑。他说:『我看,乔布斯走后,苹果就不会有好产品了。』不用苹果产品的人也觉得惋惜,可见他在许多人心中的地位坚贞不渝。

设稀土厂不考虑生态的危害,生产和选择性贡献经济的同时,辐射带来的荼毒将是超过100年都醒不来的梦魇。为环境哀悼,比为乔布斯哀悼更伤。至少,世界上没有不能被取代的人,但是,环境根本无法被取代。中国包头因钢铁集团的铁矿石含稀土矿,分离出氧化铁和部分稀土后,剩余的矿渣排放到尾矿坝里,日积月累形成了“稀土湖”。湖四周的绵羊长獠牙、牲脱毛骨烂、村民患癌症、庄稼减少产量。几十年了,村民逆来顺受。

生物和环境息息相关,谁也不能没有谁,即使它是你心中的乔布斯,那又怎样呢?除非你认为,这一切生态危机是你的经济转机,量你一万个理由都无法说明,要钱不要命的的道理,究竟有哪一点合理。这是进化,还是退化,怎么在现实上,百姓的安全平白无故地理亏了呢?

109绿色集会》本来是汇集环保组织,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以便来日联手对抗公害。但是警方放出的准证最后一刻收回,并拆除搭好的舞台。109当天碰到一位从伊朗来的纪录片导演,他说因为拆台的时候他在拍摄,结果被拘捕了,还得劳驾安美嘉把他弄出来。

集会当天众多人参与,但是少了各组织演说的环节,伙伴关系难免脱了节,难怪看到某些用心良苦的斗士黯然神伤。当天的镇暴队很温柔,有些人纷纷和他们合照,怎么说都是关丹居民,公害是不分左边右边的。

我的哎哟朋友问我:『这么多人反对了,计划怎么还不取消呢?』很想找个合理的解释说给她听,不过最后我只能反问她:『你说,取消的权力,在谁的手上?』

(本文刊登于12/10/2011[东方日报]龙门阵)

2011年10月10日星期一

我的短片:LYNAS, I WILL SEE THAT YOU LEAVE


109绿色集会回来埋头埋出来的处女“作”,关于LYNAS那只挥不去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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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7日星期五

分歧说

Komas于10月1日和2日放映了20部纪录片公众观赏,主题是人权,标语是“勇于记录”(Dare To Document)。最动人的纪录片是《The Imam and the Pastor》,讲一位宗教司和牧师如何协调宗教和种族的冲突,并发启一个叫做“Inter-Faith Mediation Center”的草根组织,到各地协调冲突,宣扬和平信念。

尼日利亚的首都卡杜纳(Kaduna)的穆斯林和基督教徒的关系绷紧得,只稍一弹,弦即断,特别是2001年落实伊斯兰法过后。宗教司Muhammad Ashafa和牧师James Wuye各别领导的武装部队,以阿拉和上帝之名,不惜代价捍卫自己的社群,包括血腥的相互厮杀。

在冲突中,牧师James 失去了一只手,宗教司Ashafa同时失去了他崇敬的导师和两位家人。仇恨加剧了暴力,暴力更戳穿仇恨。若不撇开宗教信念和种族分歧而固执己见,这场冲突始终钻不出死角。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宗教司Ashafa对着上天膜拜,心灵上“仇恨”和“宽恕”互作挣扎。牧师James脑子里一旦泛起宗教司Ashafa和他的跟随者的画面,就被极端分子的刻板印象死扣打成疙瘩了。

冲突因宗教而起,也因宗教而灭。宗教司Ashafa和牧师James为了人民的和平,他俩克服了心灵障碍,宽恕并包容彼此的分别,联手化解一场宗教纠纷,连心建立一个和谐的社会。纪录片以一场聚会落下帷幕,双方的信众面对面放下芥蒂原谅彼此,各自道出和平共处的心愿。

这简直不可思议,不得不感叹too good to be true。可见冷暖人情已把人心冰化,《The Imam and the Pastor》的真人真事此刻仿若好莱坞煽情影片,泪流满面后很想它是真的,却不相信它就是真的。牧师James在一次访谈中承认,没有仇恨能一笔勾销,彼此之间还是有驱赶心魔的时候。但是,他相信他和宗教司Ashafa是一对夫妇,虽然时而意见不合,但是他俩互相恩爱,绝不离婚,因为他们不想苦了孩子。

各国的团体、组织和小社群在冲突失控之间,会邀请他俩前去协调纠纷,有时烽火连天了,他俩也赴汤蹈火去灭火。卡杜纳的宗教纠纷至今还是个严重的问题,牧师James与宗教司Ashafa发启的“Inter-Faith Mediation Center”,是个“化敌为友”的最佳典范。组织宣扬不同宗教共存的主旨,并建立一个没有种族和宗教冲突的的社会。

任何大马人看了《The Imam and the Pastor》都会联想到国内这些年来的宗教和种族冲突事件,比方说焚烧教堂、雪州政府大厦的牛头示威、“阿拉”字眼的争议、马来文版圣经遭扣、伊斯兰法的争议等等。即便不是头条新闻,身边的宗教与种族分歧亦屡见不鲜。单看Komas今年纪录片奖其中一位得主得奖当天发出的推文,就令大马人汗颜了。

『I actually heard a woman telling her friend "We must support the other docu coz the boy is malay" pffft racism is well and alive. 』『I still don't get it. It's so hard to plz chinese folks. I won not bcoz I'm malay but bcoz I work bloody hard you bloody racists (in denial) 』

宗教司Ashafa和牧师James 去年来过大马,但是看来,我们需要的不是协调宗教和种族分歧的专家,而是自我协调“和平信念”与“固执己见”的封闭心态。如果和平是共同的信念,何必绷紧了弦?

(本文载于《当今大马》)

2011年10月6日星期四

我的动画涂鸦The Boy and The Bee

video

饭后画动画,帮助消化,只是手一直捉住滑鼠,很酸很酸。

2011年10月4日星期二

当片子遇见人他们尴尬了


周末两天Komas放映20部纪录片,除了本地、欧洲、非洲和伊朗的作品之外,还有今年Komas纪录片比赛的得奖作品。大概是我嗜“睹”如命,认为光影能表达许多文字无法说明白的事。

相信是受经由面书带动的“分享”文化,我拿着Freedom Film Fest 的海报在同事面前晃,试图分享难得的观赏机会。『在PJ,很方便,下班一块去好不好?』『你看过Kite Runner不是吗?记得那个跳舞的阿富汗小孩吗?这部纪录片讲的就是这个叻。』后来大家的头也是晃啊晃,我就问:『免费的片子,看不看?』『喂,下班后我请你吃饭,我们一起去Film Fest好吗?』

硬行推销失败后,我很好奇Film Fest的观众群是什么人。因为我的一位演员朋友告诉我,台湾的剧场观众是年轻人,纽约的观众则是中年以上的人,可见不同国家各年龄层的文化鉴赏品味有分别。戏剧如此,纪录片更不在话下。当然,我想知道,纪录片的影响力和影响的动力,到底有多强。

首先,我先说说两部得奖作品。《Huruf J》的导演Afiq Deen和他的片子一样,年轻、时髦和幽默。他应用动画和采访,还有银幕上有趣的对白字眼,讲述我国穆斯林女人离婚后遭遇制度的不公平对待。另一部作品是Liaw Pey Wen的《Lot, umah am》,叙述柔佛的原住民Orang Seletar受依斯干达区发展影响,渐渐无法靠捕鱼为生了。

我观察了一下,发现观众大部分来自英语圈,有NGO、老外、装扮时尚的年轻男女,会因为听到诸如Bersih和change的字眼而掌声如雷。主办当局一直强调别看了影片感觉良好,回去就没一回事地继续过活,应当把感想付诸于行动。恐怕这是一贯的现象,所以问及纪录片影响的动力到底有多强,实在没有一个数据可以解答。

最后一部非洲的片子《The Imam and The Pastor》倒是引起不少人的共鸣。原本因宗教的差异而互相厮杀的基督教和穆斯林,后来也因宗教而包容彼此的宗教司和牧师,开始一起到处宣扬宗教差异亦能和平共处的理念。这是所有人想看到的局面,怎能不感同身受呢?

当天晚上我上推特,看到Afiq Deen发推文:『I actually heard a woman telling her friend "We must support the other docu coz the boy is malay" pffft racism is well and alive. I still don't get it. It's so hard to plz chinese folks. I won not bcoz I'm malay but bcoz I work bloody hard you bloody racists (in denial) 』

我想买两片《The Imam and The Pastor》的光碟,送给Afiq和他说的那个华人女人。

(本文刊登于5/10/2011《东方日报》龙门阵)




Intan Kutok的无奈和你的选择

Intan Kutok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她也不是病危残障智障什么的,她和许许多多砂拉越原住民女人一样,比我们穷一点,三餐缺一点,孩子多一点,工作少一点,环境差一点。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选择,至少我认为如此。

她和其他因巴贡水坝伟大工程而被迫搬迁的原住民一样,伟大的砂政府把他们迁移到不毛之地。这群原住民一直以来以耕种狩猎为生,如今地上长不出吃的,四周猎不到会动的,生活成了很大很大的问题。

教育对他们而言本来就是一种奢侈,不是凭几天几夜跋山涉水就能到学堂喊老师早的一回事,还需担忧路途中有什么不幸的遭遇,比如那种小红帽故事里出现的大野狼,伐木伐得上火的,制度允许放肆的,一个不留神或已经很留神,还是逃不过一劫的命运。有些上学了,但是一整天就吃一餐,因为他们只有这样的能力。

那谁是Intan Kutok呢?她有9个小孩,从7个月到18岁大。她幸运的时候,就有一些零工干,其他时间她都需要照顾小孩。有一个小孩上着学,没和她住,其他的上一天没上一天的,皆因客观环境不允许。

孩子的爸爸呢?我问。『他找不到工作。』为什么不到城市工作?『因为没有其他工作技能。』他搬迁之前做什么为生?『狩猎。』哦。

和你一样,我有很多城市人的疑问。因为我们的上一代教育我们,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肯做就能活。后来我明白了。一个在林里狩猎耕种的砂州原住民,或在水上生活的柔佛原住民,自古以来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根深蒂固。变,等同于叫你不要和女人做爱了,跟男的XX吧,可能吗?

那为什么谁人不帮,偏要帮Intan Kutok呢?噢,如果你愿意,迁至Sungai Asap的长屋的有20-30户人家,需要帮忙的不胜枚举,只要email到以下邮箱或留言,我们会帮你找出其他许许多多需要协助的妇女、孩子、老人等等(不好意思,年轻力壮的男人没有号召力)。

Intan Kutok每个月需要RM500来维持她的一家,希望大家少喝一杯星巴克,少买一个iPhone套套,贡献一点力量,每个月捐一点钱,让9个小孩好好活下去,能上学,将来才能跨越上一代的障碍,自力更生。即使改朝换代成功了,要帮助弱势群众稍微强一点,还是不容易的。只希望我们能帮一些人生存下去,受教育,让他们协助其他的原住民从这一个尴尬的处境中,找出自己的一条路。

汇款请到下面Intan Kutok的账户:

Maybank 161060773973

同时,请发一封邮件到 fund4intankutok@gmail.com,把姓名、汇款数额、汇款日期、email写清楚。谢谢。

请点击视频观看关于Intan和本南小孩上学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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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日星期日

这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构思

那一些岁月,我游走在古典乐和爵士乐之间,从保守到破格、约束到释放,两个迥然不同的音乐世界吃重我步伐,同时却令我悬浮于感官享受里。虽然处境尴尬,但那是美好的岁月。当时对音乐的欲望是那么的单纯,不需要复杂的理论,纯粹是一段感性的记忆。

那个时候,听Mahler听到入定,一直到朋友站在身旁,俯身朝我耳里喊,灵魂方才归窍。后来听Bill Evans Trio ,鼓手打的是板,Bill弹的也是点,听得乐就乱了方寸。有一回买票看波士顿交响乐团的演出,小泽征尔在台上舞着指挥棒,我在台下不停地点头称是,殊不知我脑子里全是爵士swing的摇摆节奏,小泽征尔怎么挥都挥不进来。

可是随着年纪增长,麻烦就来了。我想,演奏古典乐和爵士乐,角色有点不一样。我逢人就问:『小姐,请问你认为演奏古典音乐有没有创意?』『先生,如果说爵士乐的即兴演奏是创作,那诠释古典乐的演奏,算不算创作呢?』

别说始终得不到答案,有的人听了很不开心,有些甚至勃然大怒,说我懂几下子爵士乐,就倨傲批评古典乐,挑战古典乐演奏者在音乐界的价值和地位。无奈我效仿孔子不耻下问,结果学不到Confucius却深陷confused之渊。

当然,我的困惑是有原因的。什么时候开始,玩音乐的人也摆上了小资的姿态,沉溺于现况继续媚俗。音乐小资拟了一份不容挑战的最高纲领,允许音乐滞留于过去式,逃避让迷恋的音乐被切割后,任由他人把玩。

试问有什么是不容挑战的呢?那四年在波士顿修爵士乐的岁月,即使我自己不争气成不了大器,至少踏出校门那一刻,我明白了所有的兜兜转转,只为了说明没有不能尝试的音乐诠释和创作,只要能够解释自己的选择,无论是音符、节奏、和弦、风格或编法。

那是四年来不断地质疑传统规范,和理解挑战的意义所绽放的成果,也是自由。这样的理念奠定了我做人处事的态度,包括对待创作的幽默感。没错,对我而言,质疑一成不变才是求变的方式,突破普世认同的规格标准,才算踏进艺术创作的门槛,或者我该说,跨出了框架的门槛。

话说回来,即便问人不果,自己还算有几分智慧,碰一头灰后何妨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其实,欣赏古典乐的行家如何评估古典乐演奏?很简单,每个人的评估固然不同,但是大家都遵守一个不容置疑的底线:演奏者须忠贞于原创作,那是最基本的诠释原则。演奏者若演奏仙逝已久的作曲家作品,他必须从流传下来的各种文字和书信,去揣测作曲家的本意。但是普通的演奏者通常模仿其他大师的演奏方式,甚少挑战普遍上被接受的诠释,敢于突破现有的演奏方式。历史上有名的怪钢琴家Glenn Gould,也不过在身体姿态和演奏速度上挑战传统,仅此而已,已经叫古典音乐界难堪了。也许你不知道,Glenn Gould的怪脾性部分是受他喜爱的爵士乐影响呢。

但是,爵士乐的诠释过程中,演奏者的地位和角色超越了原曲。每一次的爵士即兴演奏,就是一次全新的创作,因为即兴演奏对他们而言,是演奏的核心,而非选择。原曲提供了旋律及和弦,但是演奏者往往不会一板一眼地弹奏原本的旋律,更毫不犹豫地修改和弦以便符合自己的心意,甚至会选择以其他的风格呈现,比方说,从慢板的ballad改成拉丁的快板samba。原曲旋律弹了一遍后,接下去就由不同的乐手依照原本的架构及和弦,一遍又一遍地即兴演奏,时而两个乐器对话,时而自己独语,一直到最后一遍的主曲再现,即兴演奏占了几乎九成的演出时间。有名的爵士钢琴家Keith Jarrett甚至喜欢在演奏会上,不准备任何曲子,而全场随性弹奏即兴创作。

换句话说,古典乐的原曲和作者的本意,主宰了演奏者的诠释方式。而爵士乐的演奏者本身却主宰着他的诠释的灵魂,原曲只不过是演奏的基础架构( groundwork ),创作从这里延伸出去。

有一回我碰到一位很久不见的音乐人,他滔滔不绝地向我勾画一个奇想,就是把不同音乐家的作品片段,凑成一个曲子,宛若许多不同时段的音乐家在对话,题目也想好了,叫做《Composers’ Gossip》。我告诉他,只要你不在古典音乐界发表,这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构思。

(本文刊登于2/10/2011《东方日报》文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