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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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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的有一天,三个女生跋涉去。冒着小雨穿过矮矮的从木,抬头一片热带雨林。如果在国外跋涉,一般上都有明确路径,路上不乏指标,路径长短地图上说明,方便时间的把握,食物饮品的准备。看着眼前的叶眼前的干,偌大的景偌大的观,她们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也无法预知前面的路是容易是艰难。三个女生低估了图上画的短短路程,胸有成竹的吃了午餐才出发,料想离日落数小时之间可穿过一片苍郁林木,从茶园穿出市场,从山上走到山下。
雨依然细细的钻进了層層叶茂,一个不留神缝隙间洒落颗颗水珠,洒成晶莹的肩晶莹的发。三个女生嬉笑成一片,每一个小心的步伐,几次跌得满臀泥巴。匿藏林间的猴狲啼笑,讥嘲女生的鲁莽,朝向可能的死亡。
前面的路逐渐变陡,步行和跨越变成高难度的下山动作,抓紧盘山的树根踩实下一条树根,她们终于明白,这不是跋涉,是爬山。雨滴加劲追赶着陡度,三个女生有一份固执一份倔强,无视眼前模糊的路径,继续一条树根踩一条树根抓。
路终于消失了。眼前是陡成45°的斜坡,草莽灌木的依稀之间有条人类爬出来的路。一个女生低头察看,认为可以爬。一个女生犹豫,能吗。另个女生很怕,掉回头走吧。三个女生没有手电筒,没有食物,只有一瓶水。太阳快下山了。天快变暗。黑夜的森林有无限的可能,潜伏着神秘的诡异。

怕的女生心跳加速,回头一看双脚即刻瘫痪。高高是一棵接一棵伸展着很多手的大树,奸邪的等待投怀送抱的怯弱无助。爬。一条树根接一条树根,一只脚踩一只手抓。没有歇息的地方,只有不断的呼吸攀爬再攀爬,一个劲一根筋不能抓错松脱的枝干,一失足不能回头就掉下山崖。等等我们啊,后面的喊。停不下来啊,前面的答。

那一段没有终止的路程尽是恐惧死亡。哆嗦的双腿一股天生的猴性踩着抓着湿滑的枝根泥巴,潜意识最原始的求生欲淹没了文明的傲慢。每抓稳一次就接近出口一步,每踏实一步就活多一寸。
Sarah McLachlan In The Arms Of An Angel

否定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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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像这一幕:敲门声,女主角打开门,石阶上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对不起太太,您的先生在战场上牺牲了。』女主角眉峰一翘,头一偏:『不可能,一定是认错人了。』
否定心理(denial)是弗洛依德提出的其中一项论证,是种潜意识心理防御机制。把已经发生的事加以否定,压抑痛苦而拒绝接受现实。说服自己“不是我”“没有发生”“搞错了”,以减轻心理上的焦虑。但是往往越是否认,内心世界越加恐惧。
否定心理在日常生活上随处可见。小孩打破东西立刻蒙上眼睛,不敢看,对自己说不是我弄破,是它自己掉在地上。而事实上东西是破了,多年后他还会想起,我没打破东西,我没打破东西。否认,是以躲避代替面对问题。说服自己真的没有发生,达至妄想,严重的甚至变成精神病状。
2008北京奥运的射击项目的决赛中,美国名将马修·埃蒙斯在最后一枪重蹈覆撤雅典奥运的失误,仅仅打出了4.4环的糟糕战绩,结果金牌拱手送给了中国选手邱健。事后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向记者解释:“雅典奥运上发生的怪事,不应该再发生,因为这是神奇中的神奇,但是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枪竟然又发生了这种不可思议的神奇事件。我每年都会参加很多比赛,也拿过不少冠军,几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请相信,我不可能有什么心理问题,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甚至相信他放在扳机上的手指不听使唤,不知怎地动了一下,就提前射击了。是灵异?或附体?神奇,神奇。

国阵826惨败后,伯拉说:“民联在9月16日执政的事件不会发生,我不感到担心。”恐惧和威胁激发否定心理的自然反应,我还是会做我的首相,我还是会做我的首相。“安华的重返不会改变政权。我不感到担心。” 弗洛依德对这种心理反应的解释是,人们把不想要的压制到无意识里,过度的压抑会使用过多的心理能量,压抑接着随自由联想而被解放出来。

伯拉霎时间变成一个男孩,看着心爱的女友和新男友谈恋爱。他摇摇头掩着脸,告诉自己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还是她的至爱,那里有别的男孩。然后过了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女友结婚了,新郎不是他。消息传开,才开始感到悲哀。抑或他依然躲起来,默默的叨念:她是我的,没有别人能取代。
The Clash Deny

谢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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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乃娴是大学的事,那天我在图书馆值班,门口微风吹进一头卷长的发和高高的鼻梁,乍看之下以为西班牙来的美女,一双笑成下弦月的眼眶,带着叫人怜惜的傻气。后来我们要好起来,一起听歌一起吃饭,我帮她漆墙她煮水饺填我嘴馋。有时我们做些呆呆的事,多年后想起仍会心一笑。记得那天我们换下带位员的制服,走出音乐厅走入夜阑。满天细雨纷飞,沾湿碎碎的笑声。咱俩惦记着那家店的炸乳酪,冒着雨搭地铁朝向妄想的欲望。结果我俩缩卷在外套里,站在紧闭的门前笑成一团,街灯下任冷风吹任雨滴洒。
她交的男友个个金发高大,偶尔郊游还会邀我一块去。我生性贪玩也顾不得面子,夹在情侣之间反正也不什碍事。有一回到鬼城沙林去,我们仨坐在街边看馀霞。也不知是啥魑魅浮游她突然对男友说,你是我的男友,她是我的情人。德国男友脸上不知是晚霞还是难堪的红成了一片。
多年后我到三藩市住她家,看到书架上谢鹏雄的书。我爸,她说。我拉张椅子在她夏天的后院坐了一个下午,看完《文学中的女人》。我说乃娴呀,你爸好理直气壮,文字犀利,很有看法吔。我认识了谢鹏雄,几年后拜访他,被这位很懂女人的老先生的魅力擒捕。
谢先生爱说话,天南地北口气和文笔一模一样。难怪乃娴说不看他的书,一天到晚听他说已够烦了。谢先生带我们去台大逛,那里拍照他已研究妥当,就这里坐就那里站。他披着在日本居住时买的白色外套,戴着白色的鸭嘴帽,还问我们他这身打扮帅不帅。乃娴长得像她爸,站在一块令人羡慕。台大对面街的后巷有家小书店,谢先生兴致勃勃的带我进去,说台湾没什么大陆的书,就这家卖得较多。看了片刻谢妈妈不耐烦了,说怎么老的这样,少的也一样,进去了不会出来。
谢妈妈让我看她年轻的照片,人间绝色。谢爸爸也不忌讳在她面前大谈女人经。看着乃娴逗着她儿子玩,霎时间一切停顿于那一刻。缘生缘灭,世事无常。美好的人生是因为爱过。我望着窗外的一片树叶缓缓曳落,它的萌芽,散叶。经历的冷暖,风霜。渡过的春天,凋落的秋天。曾经嫩绿,转红,再枯黄。叶子终于轻轻的躺在地上。
Natalie Cole & Nat King Cole WhenI Fall In Love

面包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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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鲁特有间快餐厅,取了个惊人的店名,Guns and Buns Café。店外叠着一排米袋街垒,店里以战争为设计主题。子弹型的菜单上印着武器图片,提供的食品有“B52”, “Magnum 357”, 还有“恐怖分子三文治”。待者穿军装戴军人头盔,背景播放直升机声和此起彼落的枪声炸弹声。更讽刺的是卖的是美国人的汉堡包薯条和汽水。店主的黑色幽默并不触怒黎巴嫩人,战争已变成文化的一部分。曾经有个贝鲁特人说,2006与以色列冲突时,某些区域沉浸在喜庆的气氛里,当邻近的地区被轰炸。
人间悲剧突破了感官知性的界阈,导致对外界事物和自己生命的麻木。能淡然看待沉重的议题,麻木的时候,自嘲便成为一种艺术。
《听见天堂》Red Like The Sky,是根据意大利有名的音响剪接师Mirco Mencacci生平改编的电影。米可小时侯因一场意外导致失明,终身活在黑暗中。他寄宿宗教视障学校,与失明即失去希望这约定俗成的观念对抗,凭着他对声音敏锐的天赋,用一台收音机录制自然界的声音,和一班小朋友自制广播剧。视障校长不鼓励他,惶恐现有的体制遭破坏。电影里有一幕,支持他的老师郁闷的问老校工:这间学校对你是什么意义?校工答:说出自己感受是重要的,即使别人听了不高兴,也不要自己终身遗憾。于是老师不顾重重障碍,为孩子们办一场有故事有声音的演出,观众在笑声和泪眼中“听”到了电影。米可最后成为出色的音效师。
在黑暗的世界里,米可与他的朋友听觉变得敏感,听得见自然界的美。他们坚持心中的信念而推翻宿命论,因而创造自己的未来。
宿命令人绝望,如树上的乌鸦丫丫嘲弄着树下飞不起的蚂蚁,辛辛苦苦爬到树上却给一个指头捻死了。天天扎针打胰岛素的患者,打得没痛觉了,像吃早餐,吃午餐,吃晚餐。宿命到可以反回来自嘲的,已经超越界阈。佛教讲因果论,恰恰相反。如是因生如是果。开车半路爆胎,宿命论者只好坐在路旁,命运注定去不成了。因果论者下车换后备轮胎,发现后备轮胎缺汽,警惕自己下回要添汽再出发,暂时用着直到找到维修站。
命运操控在手中,约定俗成的规范也可违反。环境造成的麻木不仁,会令人框在舒适地区的框框里。如果人生如米兰.昆德拉所说的人只活一次的话,活得轻如大气,轻得无法承受。与其活在习惯的区域,为何不突破界阈,承受负担,冲击生命的平庸?
ClodplayA Rush Of Blood To The Head

布拉格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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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1968年8月21日清晨,捷克人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50万苏军,占领家国,结束了维持7个多月的《布拉格之春》,一个由杜布切克领导的改革运动,废止出版刊物事先审阅制度,促进言论与艺术活动自由化,倾向脱离苏联控制争取独立。杜布切克立即被逮捕,这段民主化的过程宣告失败。
当时参与《布拉格之春》的作家,有伊凡.克里玛,米兰.昆德拉,还有后来选为总统的瓦茨拉夫.哈维尔。
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宣示,我反对媚俗!他所谓的媚俗,是取悦大众的行为,乃至侵蚀人性的弱点。我们自己即是媚俗的敌手,只要有群众的一天,就免不了媚俗。他写《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探讨人生如果无数次轮回,即是尼采所谓的沉重负担。像“耶稣钉于十字架,被钉死在永恒上。”现实里人生只有一次,相反的变轻。轻得似真非真,所有动作都失去了意义。如争取自由的改革运动,如任何政治决定。既然没意义,就轻如大气。
可是人类负担更重,就更贴近大地。万物相对,轻重模棱两端。媚俗的眼光里,一件真的艺术品无异与它的复制品,媚俗的心态可以把艺术品转变成柔懦的情感。如漫天晚霞,画成挂在旅馆房间墙上的画,拍成情侣相逢背景的映像,印成明信片摆在便利店的架上。米兰昆德拉问:积极和消极,那一方是沉重?那一方是轻松?
远在《布拉格之春》的五十年前,生于捷克的卡夫卡写了一本他不想出版的书,《审判》,预言了捷克后来的命运。K被逮捕,由始至终不知为何罪状。K越是想弄清楚,越是神秘模糊。逮捕和追查的过程,K与读者逐渐明白,要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怀疑自己,究竟还有什么可信的呢?当法庭的刽子手把刀深深的插进K的心脏,K还可以观察他最后的举动。说出了卡夫卡的至理名言:『“像一条狗!”他说,意思好像是,耻于活下去。』《审判》审的是人类的困境与解脱,努力与无助,清白与犯罪,孰轻孰重。
伊凡.克里玛在一个与美国作家菲利浦.罗斯的对话中,讨论米兰.昆德拉身份困扰的问题。米兰.昆德拉在1975移居法国,失去了与祖国的联系。许多捷克人认为他在国外被爱戴的理由,在于他善于简化捷克的经历,描述西方读者期待听的故事。反之捷克读者想从一个高水准的作家那里看到更深刻的洞察,更复杂的描述。伊凡说当时许多国内的知识分子正在与极权主义制度斗争,牺牲自己舒适的生活。米兰.昆德拉与这一切保持着距离。但伊凡问:为什么每个作家都必须成为战士?
捷克国内的知识分子活得沉重踏实,离开了极权主义制度生…

四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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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女子坐在包厢里面。A已婚,育一女,事业有成。B离婚,一子,独立妩媚。C未婚,人甜心美。D xxxxx,xxxx。

A自认无胆,却爱做魔鬼。把自己的浪漫情怀,投影在别人身上。B只要条件好的人,爱?那是很久以前的事。C专情付托于浪子,不坏的男人不爱。D xxxxx,xxxx。

A点歌点偶像的歌,点疯掉的歌,或老歌。B不难唱的歌不点,音域要高,声量要大。C点寂寞的歌,回忆的歌,有些希望的歌。D唱人家点的歌,自己沉醉的歌,生日的歌。

四个女子四个心事,四个眼神。歌声中各有各的故事,大家都不太在乎故事的冲突,心情的冲击,感情的矛盾,岁月的迷惑。时而嘲笑对方,时而默然认同。

A带一点遗憾,从新选择故事可能不一样。B美丽容颜背后,藏着无限沧桑。所有的男人,没有一个属于她。C的少女情怀,始终不被污染。总希望听到的故事,有她的未来她的梦想。D想把前半世与后半世切开,一生分两次活,前半世无关后半世,后半世有新的故事。

四个女子笑的泪眼,有人生半个路程的画面。在昏暗的包厢里,各自哼唱不为人知的音乐。热恋伤痕幻灭重生,荧幕上的女子怨怨的诉说。不能解释的不能自己的,尽是满厢音声的静寂,满怀欲念的落寞。

(对不起D又要点生日的歌了,不为什么,只因唱起来悠悠的怨怨的….)

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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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艾琳开车出门,往往找不到路回家。在一个圈子里兜啊兜,大半天才找到出口。朋友常笑话,约了见面还得担心她迁就她。她偏偏就是没有方向感。有时走错路索性当兜风,要是不赶时间的话。出国旅行别叫她开车,她首先得翻遍背包客旅游指南,确定目的地公共交通设备妥当,最好景点步行可以到达。
杨艾琳迷路当家常便饭。有次考试给出了名刁难的考官赞一赞,心里沾了蜜糖脚却不听使唤,昏眩昏到了教堂,才想起唉呀不是她的家。在波斯顿住了四个年头,朋友一说才知道原来去哈佛搭巴士路程快一半,而她乘地铁乘了四年,接下去又给朋友笑足四年。
杨艾琳做人几十年找不到方向,妄想前面是高速公路直开到终站。怎知道一路都是收费站,有时路裂了得绕道绕住了她,摊开市区地图大半指标却变了样。好不容易出回大路上,雷电交加大雨倾盆,后面车堵塞前面闹水患。
杨艾琳越想越烦,不开车却找不到饭。命中遇到心爱的人却不知哪条路通往罗马。找一份可过活的工得把客户当面包,一个个在面前晃啊晃。面包吃腻了上馆子又再迷路,一天天迷迷糊糊,吊儿郎当。她想想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今后可得精神抖擞认好方向。尽管交通灯坏了修路修个没完,那怕左转过后又要右转,自转了又再公转,不爽就要大声讲,喜欢就要说喜欢,她做人坦坦荡荡,迷路又怎么样?
Hollies-He Ain't Heavy He's My Brother.

爱情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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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rdan Sparks有首歌叫Tattoo, “Just like a tattoo, I’ll always have you.” Tattoo原为tatau, ta 是手,第二个ta是拟声,代表动作的重覆性。U 是色。刺青即纹身,古时俱宗教文化意义,也代表繁殖,勇气,罪行,地位。

电影《一个好爸爸》里,天恩是黑社会大哥,胸前纹了一只猛虎,猛是猛,却唬了自家千金。天恩想做好爸爸,就无厘头的改纹狗狗哄小孩。忍痛自残,可以为英勇,可以为柔情。现代时尚潮流的情侣双双纹上爱情图腾,取悦对方,把爱意一生留在身上。
人类的七情六欲,自古以来错综复杂。自从一男一女一夫一妻制的存在,人类约束道德约定终身,却无法束缚强烈的原始欲望。刺在表皮,痛是短暂,以为一生一世,谁料世事无常。到头来爱化成恨,要把纹身完全除去是不可能的,而且过程更痛。
要是刺的是心,纹的是情,那才神不知鬼不觉,就算身边至亲也可以隐瞒。尽管纹身不小心保护会引发皮肤感染,甚至溃烂,但恋爱中的人伤得越深,爱得越珍。爱情刺青刺扎直入心坎,纹一个美丽的图案,丹青永不渝,身身世世不相忘。
(Pete Townshend-Tatt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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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傻里傻气的委屈。天地万物,平凡事皆石破天惊,风雨淋琅竟海晏河清。爱悦未必说明,欢喜也会难为情。有种感情,接在手里像接一块岩石,重得负荷不起。有种感情,接在手里如一流清水,一把攥空。

胡兰成看张爱玲:“。。。与他们一样面对着人世的美好(指爱玲),可是只有我惊动,要闻鸡起舞。”张爱玲看胡兰成:“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谁是金童,谁是玉女。谁是郎才,谁是女貌。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只有这个男子便是他,只有这个女子便是她。好像发生了天大的事,都滉漾不切实。静静思念,竟自惊动三世十方。
徐志摩对陆小曼说:“我的诗魂的滋养全得靠你,你得抱着我的诗魂像母亲抱孩子似的,他冷了你得给他穿,他饿了你得喂他食———有你的爱他就不愁饿不怕冻,有你的爱他就有命!”
诗人顾城的自传写他感情的乌托邦,与妻与女友同一屋檐下生活。逐渐陷入情感矛盾纠葛不能自拔,杀妻然后自杀。反之法国作家西蒙波娃与哲学家沙特的一段情缘,沙特称之为永恒精神上的结合。他们共同生活,不曾婚嫁,尽管双方外面的彩旗飘飘,家中的红旗不倒。波娃认为无论她在文学与女权运动的成就多么杰出,都不及她与沙特的爱情。
仙裙玉佩空自知,天上人间不相见。情不自禁好比花瓣打着了水面,暧昧之情沉淀海底不浮漾。千万年后,海水退落,岩崖上竟有恋人化石之迹。人世悠悠,天道渺茫,一份惊动,一阵难受。爱得窗沿墙隅都是他,月光水映都是她。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Mus Divina Llus

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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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兄贴了一系列祖父的画在博客,看呆了。父亲家里有几幅,我有一幅,国家画廊看过几幅,画册杂志看过一些,就是没试过一口气看那么多幅杨曼生,震撼啊。杨曼生是我祖父四十年了,没什么感觉,从小到大看着墙上祖父的自画像,一旁挂着祖母黑白照。这两个墙上的人我都没见过,没叫过阿嫲阿爷。

但是我熟悉他的颜色,蓝色,红色,黄色。爸说当时祖父买不起颜料,三个主色可混出变化。十多岁的我坐在画架前,三个色度过我的灰色期,我师父说的,好像毕加索。有时我坐在书房,望着祖父的自画像,问他少年的心事,在画下的钢琴弹肖邦,写写歌。他也静静的在上面看我流泪,烦心感情,挣扎成长。

爸会为了一些关于祖父的事激动。比如那个和他同父异母的画家兄弟模仿伪造杨曼生。有一次爸好兴奋,他在ebay看到有人拍卖祖父生前寄出国的信,信封上祖父亲笔写了地址。爸出高价买回来了。爸爸不会画画,他少年时帮杨曼生提画纸咖啡壶出外写生,最熟悉祖父的签名,骗不过他。

后来我祖母死了。祖父另娶。后来祖父也死了。爸只好寄住在我大伯家,看脸色做人。祖父的画给后母和她的孩子们占去大部分,留下一些颜色质地较差的给爸。我一直以为杨曼生的画是褐色的,原来他也有过五彩缤纷的日子。

四十年了,很想叫一声阿爷。很想问阿爷记得我年少时跟他说过的心事吗?阿爷好不好现在也听我说说心事,解解心结?然后我们一起画一幅画,画一个快乐的家,有阿爷,有爸爸,还有我,在海边的椰树下。

Sarah McLachlan I Will Remember You

浑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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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全世界的焦点都集中在北京奥运开幕礼五彩缤纷的烟花时,又有谁会料到至少有一段电视直播的烟花秀其实是电脑合成的图形?虽然主办当局没提起当晚天空弥漫着的烟雾可能影响烟花表演,电视前观众所观赏的确实是中国视觉特技专家花费近乎一年创造的效果,甚至加上握机的手轻微抖动的真实感。

除此之外,开幕高歌的小女孩是由另一个小女孩代唱,只因为唱歌的女孩不够上镜。而当被问及感受时,唱歌的女孩也表示无所谓。有得在奥运开幕高歌已经很了不起了嘛。

完美的代价是无价的。多年前有一流行乐组合叫Milli Vanili,红遍乐坛。当全球的粉丝发现Milli Vanili原来有人代唱,MV的演绎事业就此结束了。后来出现了虚拟乐团Gorillaz,以四个动画人物为团员。讲明是假的,听不听由你。结果红到发紫。

Jose Saramago的著作The Double,说一个平庸的历史教师,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发现录像带里客串的演员,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于是他租了一片又一片录像带,为着找出这演员的身份。在自然规律下,相同的东西不可以同时存在两个不同的地方,一个人和他的复制不能同时活着。谁有资格当真主角,谁又沦为替身?

Oscar Wilde的名著The Picture Of DorianGray说画家画了俊美的Dorian,而Dorian希望画里的他随岁月变老,真人却永远年轻俊美。Dorian逐渐从画像看到自己的堕落和罪孽。最后他杀死画家,自己倒在画像旁,突然老了,老得从手上戴的戒指才认出他。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真伪难分。真功夫假道学,可弄假成真,弄真成假,虚虚实实,一片浑沌。

崔健不是我不明白

无穷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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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看过西班牙画家达利自拍的记录片,黑白画面一个大大的蛋,慢慢的裂开,里头卷在娘胎里的达利,伸伸懒腰钻了出来。在他有名的自传,The Secret Life of Salvadore Dali, 达利述说他在娘胎里的记忆,简直不可思议。他的画《Family of Marsupial Centaurs》画了可以自由进出母胎的孩子们,母胎于达利乃天堂。
读音响学时听过一个例子,音乐音符一步步升高,却无止尽的奏下去,原来是用一系列和谐的泛音重叠而制造的假象,真以为音乐也有无穷数。
李白《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姑且不谈俱争论的《床》字,随便它是床是井是凳,只从视觉焦点画一条连线,即眼前,向下看,向上看,再向下,同时坐时空回旋器,回记忆的故乡,再转换成月光,再循环。
贾平凹在一本小说,说一只牛咀嚼着一口的草,看看人类。人啊一年一年的活下去,慢慢增智慧,有天懂了,通了,却要老死了。待投胎出世重新学习,累积经验,想通那天,又得死了。
爱上一个人,爱得干柴烈火,爱得海枯石烂,爱过了情变淡,热咖啡搁搁也凉。不日又再堕入情网,又再朝思暮想,又轰轰烈烈谈一次恋爱,最后再一次淡成水,一潭风也掀不起涟漪的水。
如果达利可以自由进出天堂,音乐无穷尽奏不停,李白看上又看下,人活了又死了,爱情来了又走了,冬天过了春天来,鸡孵蛋了蛋变鸡,说过的话不想说了后来又说,裂过了复合又再裂,选过了不行又再选,如果达利可以自由进出天堂。。。
Never Ending Story

文学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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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风细细的撩拨近日热到呆滞的脑,咯吱咯吱的搔出一圈又一圈的想法,挠啊挠到记忆里美好的文字,感动过泣下的故事,精神乘风升华成一片片轻盈缤纷的叶子,旋转又旋转,仰头望天,是蓝色的广阔,阔得文学的缪斯可以任性泼一天空的墨,洒落成金色的经典。

朋友寄来黄金城的《没有文学的年代》,说文学没落,没好作品,没史诗巨作。文学很奇怪,活在动乱时代,白天喊革命惊天动地,晚上是写不出好作品的,写得再好,也只是一篇报导评论。动乱过后飘飘渺渺的心事,再退离局势保持一段距离,以第三者的角度写,文字就有文学味道了。文学要经咀嚼,消化,再排泄。

二,三十年前读书,骑马达达不做归人做过客,似一枚小邮票的乡愁,学郁达夫灰色的沉沦。击壤歌里少女们吃刨冰说东波论曹植,现代少男少女喝连锁咖啡打短讯。文学是个长满芦苇野花的大草原,不能挤,不能逼。在一个没有性格的空间滋养文学家,好比夏天下雪,冬天冒汗。

在一个没有性格的空间要开拓第三度空间。想像空间无际无边,一个圈套一个圈。在有限的媒体空间外投入网络空间,无拘无束天马行空。时代不能回头走,第三度空间可以种花种草放马养牛,夏天可以下雪,冬天可以冒汗。

要是早上我没走出屋外,要是细细的风没吹过,我又怎么会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

Like a circle in a spiral
Like a wheel within a wheel
Never ending or beginning
On an ever-spinning reel
As the images unwind
Like the circles that you find
In the windmills of your mind

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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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八日生日名人语录:

I took the eye test and passed it on the spot. Then, when he asked me to sign something, I pulled out my reading glasses (Benny Carter b.1907)
Life stinks, but that doesn't mean you don't enjoy it (Dustin Hoffman b.1937)
But they couldn't stop us from thinking( Lee Unkrich b.1967)
If anybody's out there, you can come out. And if you're a monster or a ghost, you can stay where you are (Ash from Pokemon b.1996)
"Oh, sure, Ash. I'll just stay here on the sideline, waiting until the end when I can drag your carcass off the battlefield... " (Misty from Pokemon b.1996)
中国奥运老人何振梁在申奥陈述时说:“无论你们今天做出怎样的选择,都将载入史册。但是只有一种决定可以创造历史" (北京奥运 b.2008)
生日快乐!谢谢记得我生日的人,下半程路我会走得更亮丽! 温岚的祝我生日快乐

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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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提起她目前的工作。话说另一位拿督级的老同学和一位风水大师一拍即合,成立了命理直销公司,据说用“科学”方式,算算你命里缺什么数字,再卖个价值不菲的数字首饰给你。这位女性同学也加入这“伟大”的行业,专帮人该名。问她改名又有何秘诀?她说大师很“科学”的把许多名字和性格综合起来,算出什么名有什么性格。他就把这算法弄成个方程式,click click两下,名字就出来了。有趣的是,这女同学一脸的虔诚,口口声声感恩。她打从心底相信她在帮人,在从事一份神圣的工作。
我们假设,一个很有生意脑袋的大集团老板,很巧妙的收拢一群文字工作者,以风水大师的技巧,神不知鬼不觉的灌迷魂汤于这班才子,使他们相信老板的伟大,工作的神圣。就如我的女性同学,这群文人也会是无辜的。厉害的是拿督与风水大师的洗脑功夫,洗得你服服贴贴。那我假设被利用的文人,会不会也相同遭遇?
George Orwell的1984,写一个假想的极权主义国。国家头头是“大哥”,无处不在。政府的“真理部门”,为确保教义永远正确而不停地篡改、删除、伪造历史。“和平部门”实际上在指挥打仗。主角最后送去最恐怖的“仁爱部门”。有一晚主角梦见女友,叫了声:“朱莉亚,我的爱!”立刻被叫去问话。部门知道主角畏惧老鼠,就拿一笼子的老鼠威胁他,说要像头盔一样把笼子套在他头上,让老鼠吞噬他直至见骨。正当笼子刷过他的脸,他喊:“干掉朱莉亚!”洗脑成功了。
“谁控制过去,谁就控制将来;谁控制现在,谁就控制过去”大家可要保持清醒啊! Adulterers in churches and pornography in the schools You got gangsters in power and lawbreakers making rules Spiritual advisors and gurus to guide your every move Instant inner peace and every step you take has got to be approved When you gonna wake up When you gonna wake up. Bob Dylan When you gonna wake up

脱掉剥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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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科学家用新X光技术把梵高不想留的作品公布于世,透过一层层的油彩,显示出隐藏在一幅花花草草的Patch of Grass底层有另一幅画,是一位双颊消瘦,满脸沧桑农妇的大头照。看来这位农妇曾出现在另一幅作品The Potato Eaters里。一般画油画的人,都会把不满意的作品,刷上一层白漆,重用这块帆布,画上新画。既然刷过漆,表示画家不想留下这个作品了。

One Geology工程79个国家的科学家,把人类毁得七七八八的地球,展现去掉表层和任何人为建筑后的地球内部地质图。因不同颜色代表不同地质,剥皮后的地球好美好美。此工程可协助探发自然资源,减轻自然灾害的损失。

奥运的北京,有宏大的飞碟,前卫的鸟巢,还有面积1135公顷的奥林匹克公园。剥去“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表层,是被逼迁居居民忧愁的脸,是一架架推倒老房子的推土机,是睡不好吃不饱的建筑工人,据说野猫野狗也死得很不人道。一场盛会需付出多大的代价。

记得小时候上学,穿着脏兮兮的校鞋,恰巧碰上老师检查。大伙赶紧拿粉笔拼命涂鞋子,把污迹掩盖。老师也不笨,湿布一抹,眼角一瞪,结果罚站椅子站一个上午。

有些城市,楼比人高,走廊比人长,补路比人频,收费站比人多。剥掉宏观的表层,是空着的建筑,空着的走廊,淹水的雨天,治水的旱季。满满是官员的承诺,空空的是人民的口袋。

有些学府,打着亮亮的招牌,老师教授个个有品牌,学生毕业个个穿名牌。有天给人揭开底牌,原来只是个冒牌。

杜德伟唱:
拜讬大家不要败在没事穿太多
123脱得精光锻炼身体有突破
外套脱掉脱掉外套脱掉
上衣脱掉脱掉上衣脱掉
面具脱掉脱掉龟毛脱掉脱掉
通通脱掉脱掉
脱!脱!脱!脱!
脱掉!

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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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提《追风筝的人》这本畅销书,阅历善浅,找不到比《追》更好的例子。义气是这样的。以阿富汗为背景,富家子阿米尔与仆人哈桑情同手足,在一场风筝比赛中,哈桑为了保护阿米尔的风筝与胜利,有义气的被鸡奸了(虽然没有鸡奸专科医生鉴定)。他一路淌着血回家。阿米尔目击悲剧发生,却懦弱的躲在一旁,不为好友两肋插刀,最后反逼走了哈桑两父子,就因为看到哈桑,等于看到怯懦的自己(毛泽东说:在野兽面前,不可以表示丝毫的怯懦)。

阿米尔多年以后,都活在自责的痛苦日子里。为了赎罪,回到离开多年的阿富汗,把被塔利班统治分子残酷侮辱的孩子,也就是哈桑的儿子救出,为自己找到了友谊最珍贵的东西:义气。

今天我见到两位武松,帮我把老虎打死了。这种老虎,踩到牠尾巴是那样,不踩牠也是那样,总之是要吃人的。要吗就把老虎打死,不然就被老虎吃掉,二者必居其一(也是毛泽东说的)。这两位江湖中频临绝迹的义士,二话不说把虎干掉了。

欧阳修 《秋声赋》:“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若人生可比春夏秋冬,四十乃步入人生之秋。“天之于物,春生秋实”,万物春天生长,秋天结实。正当欧阳修秋怀满纸,杨某于四十之龄,正忧思社会国民与教育秋风瑟瑟,有幸与二位武松肝胆相照,结拜为兄弟,算是不枉此生了。

“人生如梦朋友如雾
难得知心几经风暴
为着我不退半步正是你”-朋友